Chloe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位老者有个很出名的信条——”她停顿了一下:
“For the Greater Good.”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奥米尼斯的眉头皱起来。
Chloe接过话:“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和挚友一起提出来的。但后来出了一件事,他的妹妹……意外死了。从那以后,他就那套理论收了回去,然后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甚至有了另一套观念——”Chloe停顿一下才说:
“Love is the greatest magic in the world.”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妹妹……死了?”塞巴斯蒂安低声重复。
奥米尼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音节。他没有看塞巴斯蒂安,但他的魔杖尖端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好。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但没出声。奥米尼斯却先开口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是他妹妹?”
“是。”Chloe点头:“亲妹妹。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永远的伤口。”
“所以他才会说出‘爱是最伟大的魔法’?”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Chloe看了他一眼:“你猜到了?”
“爱……”塞巴斯蒂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不像一个研究黑魔法的人会说的话。”
“所以他才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Chloe的语气认真起来:“他不是为了权力,他是为了守护。”
“如果他是为了守护。”奥米尼斯忽然开口:“那他为什么还会在早年说出‘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Chloe沉默了一瞬:“因为他年轻的时候,用错了方向。但他用了一辈子来纠正。那场变故让他对黑魔法的态度彻底变了。他早年也向往过黑魔法,但他妹妹死后,他转而去研究如何防御黑魔法、如何保护别人不被黑魔法伤害。终其一生,他都在和黑巫师斗争。”
“那他后来对抗的黑巫师……”塞巴斯蒂安出声。
“有两个。”Chloe直接接过话题:“下半辈子对抗的,是一个把自己灵魂切成七份的疯子。”
“七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点干:“疯了吗?”
“疯了。而且他确实是个疯子。”Chloe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我在讲故事”的调子:“他把自己的灵魂分裂了,藏在不同的东西里——一个日记本、一个戒指、一条蛇……这样就算身体死了,他也能复活。”
“把灵魂分裂……”奥米尼斯的脸微微发白:“这是最深的黑魔法。”
“所以那个老者,和这样的疯子对抗了下半辈子?”塞巴斯蒂安问。
“对。而且最后那个疯子失败了。被一个刚出生还不会用魔法的孩子打败的。”Chloe笑了一下:“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你们就当听故事,别问具体时间。”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对视了一眼——奥米尼斯虽然看不见,但偏了偏头,似乎是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
“可你说他有两个敌人。”奥米尼斯的声音很轻:“上半辈子的那个呢?”
Chloe的脚步停了一瞬。
“上半辈子,他对抗的是和他年轻时一起向往甚至研究黑魔法,最后却分道扬镳的挚友。”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也许是灵魂伴侣?我无法定义他们的关系。他们曾经立下过血盟。”
“血盟。”奥米尼斯的声音骤然紧绷。他猛地偏过头,方向对着Chloe,灰色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塞巴斯蒂安也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一种很古老的魔法契约。用血立下的誓言。无法打破,也不需要打破——因为立誓的两个人,不会背叛对方。至少当时不会。”Chloe的语气放得很轻:“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个人从此绑在一起。不是普通的‘我答应你’,是真正的、用灵魂缔结的契约。不管后来发生什么,这份契约都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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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其中一个人变了呢?”塞巴斯蒂安问。
“不知道。”Chloe摇了摇头:“但那个老者后来的大半辈子,都在对抗那个和他立过血盟的人。他们曾经很近,后来走散了。而且走散得很彻底。”
奥米尼斯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所以那个老者,一直在对抗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对。”Chloe轻轻说:“他不是圣人。他也有过错误的选择。他用了很长的时间都在。”
“他为什么要和那个立下血盟的人走到那一步?”奥米尼斯的声音变得很轻。
Chloe沉默了一瞬。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因为他选择了守护。而那个人……选择了权力。”
奥米尼斯的灰色眼睛对着Chloe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血盟……”奥米尼斯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血盟……最后解除了吗?”
“解除了。但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主动解的。”Chloe走路的步伐没停:“是那个老者赢了。他打败了对方。血盟在那一刻——大概也算结束了。”
“赢了之后呢?”塞巴斯蒂安追问。
“之后那个人被关进了自己建的监狱里,服刑了几十年。老者和那个人……再也没有见过。但那个老者死的时候,那个人在监狱里——哭了。”
“那个老者——后来有没有后悔?”奥米尼斯问。
“后悔什么?”
“后悔和那个人立下血盟。”
Chloe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年轻时候的选择。那时候他是真的相信那个人。就算后来走散了,那段信任也是真的。”Chloe放慢了脚步,和奥米尼斯并肩走:“后悔的从来不是‘信任过’,而是‘没有信任过’。”
奥米尼斯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