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一个上了锁的宝箱,半埋在草丛里,锁扣已经锈迹斑斑。但Chloe一眼就看到了。她停下来,蹲下,用手拨开草丛,歪着头端详了一下那把锁。没学过开锁咒。但这不影响她。
“塞巴斯蒂安。”她转头,仰着脸看塞巴斯蒂安,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
“帮我开锁。”
“你还没学?”塞巴斯蒂安走过来。
“没有,还没教,所以没学。”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有你们吗?”Chloe站起来,把宝箱往塞巴斯蒂安面前推了推:“你开。”
“这是路边的宝箱。”
“对。”
“万一有主呢?”
“不可能。”
“你确定?”
“放在路边就是让大家捡的。”
塞巴斯蒂安无语,然后几秒掏出魔杖:“阿拉霍洞开。”
锁弹开,Chloe掀开盖子——是空的。
“嗯?????”Chloe不敢置信:“空的?!”
“对。”塞巴斯蒂安把魔杖收回去。
“怎么会是空的?”
“可能被人拿过了。”
“那为什么还锁着?”
“为了让你浪费时间。”
“?!!!!”Chloe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然后气得鼓了鼓嘴,站起来催促道:“走走走。”是谁破防了不知道。
Chloe又看到一个宝箱,跑过去蹲下,看了看锁。
“这里还有一个!”她喊。
“这个可能也是空的。”塞巴斯蒂安走过来。
“不一定。”
“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是满的呢?”
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行。”
他的魔杖尖端亮了一下,锁扣咔嗒一声弹开,箱子里只有一枚铜纳特,然后他笑出声。
“为了一枚铜纳特?”塞巴斯蒂安笑道。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Chloe收起那枚铜纳特,深吸一口气:“走吧。”
总不会她脸黑吧。Chloe在心里疯狂吐槽。
路边有一个需要幻身咒才能开的宝箱,锁扣上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箱子上大大的眼睛看来看去。这是Chloe看到第三个宝箱。
“塞巴斯蒂安,幻身咒你会吗?”
“会。”塞巴斯蒂安走过来:“你想学?”
“想学,你教我。现教现用,我来开。”
“现在?”塞巴斯蒂安挑了下眉:“就在路边?”
“学无止境。路上也能学。”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魔杖举起来,杖尖出现一道银色的光,念了句咒语,他的身体轮廓模糊了一瞬——不是完全隐形,而是像变色龙一样和周围环境融在一起,只有仔细看才能分辨出来。
“幻身咒的要领是把魔力包裹在身体表面,像是——”虽然现在看不见塞巴斯蒂安,但是Chloe能听见他的声音。
“像是一件隐形的斗篷?”
“对。你有这个概念就好。”塞巴斯蒂安说道。
“但这个好像不是单纯隐身。”Chloe盯着看了一会儿。
“不是。隐身是完全看不到人影,幻身咒是让身体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别人看你的时候会觉得你只是背景的一部分。”塞巴斯蒂安收回魔杖,恢复原状:“你试试。”
Chloe试了一下,魔杖亮了一下,她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学会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点难以置信。
Chloe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看一遍就会了。我记得这是四年级的内容吧?”
“对。但一般人要练好几周才能稳定施放。”
“那可能我是天才。”
“你这个人——”塞巴斯蒂安看着她。
“很厉害,我知道。”Chloe蹲下身子,给自己施了幻身咒靠近箱子,箱子弹开——里面躺着几枚铜纳特、一枚银西可、五枚金加隆,还有一个魔杖手柄。Chloe把钱塞进口袋,魔杖直接插手柄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终于……”她展示了一下魔杖手柄:“这不是能拿到东西吗?”
“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是我坚持。”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奥米尼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摸宝箱。”Chloe转头。
“你还真是鬼鬼祟祟的小偷呢,做得好。”奥米尼斯夸了一句。
Chloe虽然在游戏里听过这句,但现场听他说出来,竟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不会吧?真的被奥米尼斯锐评了?
“嘿!我这是捡,不是偷。”Chloe理直气壮,反正输人不输阵。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Chloe拍了拍袍子:“宝物周围总有恶龙,没人守的就是无主之财。”
奥米尼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塞巴斯蒂安作为共犯在一边乐不可支。
Chloe继续往前,又一个宝箱同样锁着,Chloe蹲下看了看锁。
奥米尼斯停住脚步,偏头朝她的方向,用“我就这么看着你”的样子。
Chloe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最后一个,我保证。”
塞巴斯蒂安上前蹲下来,开锁,宝箱里是空的。
“空的。”塞巴斯蒂安朝Chloe吹了一声口哨。
“捡到空的也是捡到了。”Chloe把箱子合上,她已经开始心如止水:“重在参与,结果不重要。”
“你这些歪理到底是从哪学的?”塞巴斯蒂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自学的。多思考。”
在去往霍格莫德的路上,路边有几个陶罐和木箱。Chloe魔杖一挥,一道基础施法的红光打在路边的木箱上,木箱炸开,碎片飞了一地。
“你很无聊?”奥米尼斯偏了偏头,语气疑似用尽了力气。
“手痒。”
“你手痒可以打路边的草。”
“草没有声音,箱子有。”
又一发——陶罐碎了。
又一发——又一箱废木料飞了。
奥米尼斯这回没再说话,像是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塞巴斯蒂安这一路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反而越来越明显。
Chloe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回头递给奥米尼斯。他看不见她递糖的动作,但听到她说:“给你,薄荷糖。”
他没有接。
“你不吃糖?”
“我吃。但我不想从你手里接。”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又抓了草蛉虫。”
“我洗过手了。”
“什么时候?”
“刚才。”
“在哪里?”
“路边。”
“路边?
“路边小溪。”
奥米尼斯沉默了片刻,拗不过她,伸出手来:“谢了。”
Chloe把糖放在他手心里,他握住收回口袋里,然后他把口袋外面拍了拍,像是确认糖不会从口袋里漏出来。
三人继续沿着土路朝霍格莫德的方向前进,风从禁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现在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放松了很多,Chloe开始释放天性。
她故意放慢了速度,走在了奥米尼斯的正前方,然后慢慢退到奥米尼斯前面,正好挡在他的行进路线上。
奥米尼斯没留神,差点撞上。他的魔杖猛地抬起来,杖尖亮了一下,红色脉冲扫过Chloe的位置。他脚步顿了一下,左移了一步。Chloe也跟着左移。奥米尼斯右移。Chloe跟着右移。
“……What?”奥米尼斯停下脚步,灰色眼睛对着她的方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走路会不会撞人。”Chloe转过身,面对他,倒着走:“再看你会不会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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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在前面挡我的路?”
“那你绕过去啊。”
“你的脚步声听起来一直在左右移动。”
“因为你也在左右移动。”
“我是因为你在挡我的路。”
“我是因为你在绕路。”
塞巴斯蒂安他觉得今天叫好友出来是对了,看看这一路的热闹,他决定当观众。
“你到底想干什么?”奥米尼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意味。
“逗你玩。”Chloe转过身,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好啦好啦,不挡了。”
“你最好是。”奥米尼斯轻哼一声。但他跟上来的步伐快了一点点。
路边又有几个陶罐,上面还刻着不知道什么年份的图案,Chloe对着路边随手甩了一下魔杖。
“啪——”陶罐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奥米尼斯偏头“听”到了,碎裂声让他皱了一下眉,但两人都没说什么。
Chloe又对着另一个陶罐甩了一下。
“啪——”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好玩吗?”
“好玩。”
“你以前也这样?”塞巴斯蒂安问。
“以前更严重,现在克制多了。”Chloe说的“以前”是指穿越前在游戏里的动作,反正说得也是事实。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比现在还离谱?”
“离谱得多。”
奥米尼斯在旁边终于插了一句:“……我信。”
走出几步,Chloe试了一发咒语,魔杖随手一挥,但准头有点偏——一道漂浮咒朝着着奥米尼斯的袍角飞过去。
奥米尼斯魔杖尖端炸开一团紫光——是盔甲护身,紫色的护盾弹开了那道咒语。
“你不要太过分了。”他的声音都瞬间拔高了,看来确实是有点被气到。
糟糕,玩脱了。Chloe立刻停下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手滑了!真的手滑了!”
奥米尼斯没有接话,灰色眼睛对着她的方向,显然还在气头上。
“我发誓!”Chloe举起右手:“真的是手滑了。要不你打回来?”
“你——”
“你打回来,就现在。咒语也行。物理也行。随便你。”
“……”奥米尼斯看着她——不对,是“听”着她。他的魔杖尖端灭了,他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这么做。”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别动,千万别动。”Chloe转身就跑。塞巴斯蒂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跑出去了。
她一路跑到灌木丛下面蹲下来,扒了两下,从泥土里挖出几颗红色的小伞菌,用袍子下摆兜着跑回来,塞到奥米尼斯手里。
“跳跳伞菌。你不是之前说不知道哪里能弄到吗?你看,这不就有了。”
“你从哪儿挖的?”奥米尼斯一脸无措地捧着。
“路边。”
“路边?”
“我证明这是跳跳伞菌,没错了。”塞巴斯蒂安在旁边笑着开口。
奥米尼斯沉默了片刻,把那把伞菌收进了口袋:“下次别用咒语甩我。最多基础施法,没那么疼。”
“好好好。”
塞巴斯蒂安看着这一幕,再次认为自己今天把好友带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你看这一路乐子可真多。
“你是不是在看戏?”Chloe转头看他。
“我没有。”
“你刚才笑了。从看到你站在那儿开始就一直笑。”
“我笑我的。”塞巴斯蒂安把笑收了收:“不影响你跳。”
“那你到底在笑什么?”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我在想,以前都是我带着奥米尼斯走。现在变成了你带着我们两个。”
“这个家不能没有我。”
“你管这叫家?”
“咱们三个。斯莱特林小分队,怎么不算?”
奥米尼斯没有接话,但他的魔杖垂在身侧,耳朵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