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古 > 36.桃花境里浮旧忆(二)
    “我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君长落问道。

    白水阁环顾了一周,回道:“这儿有很多侍卫巡视,刚睁眼的时候我在屋外站着,听到你的呼喊,就赶紧进去了。”他想了想,接着说,“屋内有人睡着,我怕你吵醒她,所以就给你拉出来了。”

    “你能通过我们的衣着,判断我们是什么身份吗?”君长落问。

    “你衣着比我华丽些,或许是个贵女?我估计是个侍女。”白水阁捻了捻“自己”的头发,“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做一回女人。”

    “倒是可惜了,我看不见。”君长落表现的有些失落,之后,她突然笑起来:“要不……”

    “打住!”看着她的一脸坏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你还是想想就咱们目前的样子,怎么破了这幻境吧!”

    是啊,幻境,君长落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这儿是幻妖所建构的世界,所以我们才穿进了此间人物的身体里,成为幻境中的人物。这儿所有的人都是虚假的,他们只是按幻妖设定的轨迹做事,只有幻妖和公主才有意识。”

    “是这样。”白水阁接着说:“所以,想要找到幻妖,就得找到公主身边有哪些不对劲的‘人’。”

    君长落又说:“一瓣桃花对应一层幻境,普通幻境只需唤醒中幻术者的自我意识就好了,可想要彻底破除这桃花幻境,怕是要抓住幻妖才行。”

    白水阁点了点头:“那明天我去打探消息。”

    “嗯。”君长落应着,又提醒道:“小心点。”

    “放心吧。”

    晨光熹微,四周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君长落却不敢动,只是侧着身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动静。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开始不停的轻拍,似是要叫醒她。君长落正想着如何应对,那人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嘴里疑惑的呢喃着:“咦,怎么出了一身汗,莫不是得了热病?”

    紧接着,一只手突然抚上了君长落的额头。“是有点烫。”那人小声说着,之后听到她叹了口气,便再没了动静。好像……已经离开了。

    房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白水阁昨天说这屋子里还睡着别人,那个人又是谁?现在还在屋子里吗?还是说,刚刚那人就是昨晚睡在里屋的人?

    思来想去,她只觉得视线受阻真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漆黑一片也就罢了,这未知且盲目的感觉才真算得上是煎熬。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才赶忙继续面对墙壁侧躺着。

    是谁?

    “娘娘别怕,小人是来给娘娘看病的。”老医官将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上,应是先让她知道他的来意。君长落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便顺着老医官的指引,慢慢的放平身体。当然,她也在悄悄用仙术使这具身体开始发热。

    老医官把过脉后神情有些疑惑,随后又用手轻轻触碰了下君长落的额头,过了一会后,他才起身说道:“娘娘脉象确是快且强,但并非洪脉,许是夏季炎热加上噩梦导致的出汗发热,待下官开一些安神药给娘娘服下便好了。”

    “多谢赵医官。”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女子的声音。

    赵医官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显悲伤:“娘娘如今这般模样,倒是辛苦你跟小阮照顾着了。”

    “我与小阮自幼跟在娘娘身边,对我们来说,娘娘就是亲人,何来辛苦。倒是娘娘此生太苦,如果可以,真宁愿被剜掉眼睛的是我……”

    “嘘。”赵医官赶紧出声制止,瞥了一眼刚刚巡走过去的侍卫:“久儿姑娘可切莫乱语,小心被人听了去。”

    久儿却突然哽咽了起来,只是赵医官还在,她只能强忍着。

    “这宫里不比外头,一句话便能要了一个人的命,这么想来,娘娘只是被剜了眼睛,至少命还在。”赵医官作为宫里的老人,自是看出了久儿难掩的情绪:“只是再多的苦,都得关起门来咽。”

    “奴婢知道了。”久儿低下了头,泪珠却在此刻掉在了地上。

    赵医官又叹了口气,将开好的药方交到她手里后,就离开了。久儿看了眼手里的药方,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君长落,抹了把眼泪后也离开了。

    当周围彻底静下来的时候,君长落才松了口气,把被子一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看来,这副躯体的主人应该是犯了什么大错,所以才被剜了眼睛。小阮估计是白水阁现在的身份,昨日屋里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刚刚的久儿了。不过自己既被称作娘娘,那么这儿肯定是皇宫,只是不知道公主在宫里的哪个地方。

    不过多想也无用,还是得等白水阁回来。

    “醒醒,醒醒!”白水阁轻摇着君长落的肩膀。

    不知何时,她竟又睡了过去。

    君长落抓住他的手腕,借力坐了起来:“查的怎么样了?”

    “如今,我们正身处皇宫之中,且此地为冷宫,你为弃妃。”白水阁说着,目光落在她那蒙着白布的眼眶上,“你这眼睛是去年被皇帝下令挖出来的,听说是因为你在夏贵妃的生辰宴上,失手打翻了一碗热汤。”

    “好没天理,不过是撒了碗热汤,为何就要硬生生剜去人一双眼睛?”君长落越听越气,还以为是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

    “此间上位者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唯下位者命如草芥罢了。”

    “那太平公主呢,如今在何处?”君长落接着问道。

    “就在宫中。”白水阁说罢,话顿了一下,“只是……当今的太平公主,年仅十岁。你说,她的体内会有本体的意识吗?”

    “会有的,不管是等级多高的幻境,也终归是幻境。只要是幻境,无论幻体年龄大小,本体的意识都一定在。”君长落坚定的说道,可随后她又锁紧了眉头,“时下我们被困在这冷宫里,要怎样才能接近公主呢?”

    “明日宫中举办荷花宴,我可以趁乱溜出去。”白水阁早已想好了对策,“待我破了这一层幻境,再回来找你。”

    君长落叹了口气,她这幅样子,确实没法行动,“只能如此了。”

    荷花宴确实热闹,小花园里摆满了一缸又一缸娇艳欲滴的荷花,而那些来赴宴的公子小姐们的打扮,却又比那荷花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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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上三分。

    白水阁端着盘子,寻了个凉亭一角的位置站着,这儿视野最好,能洞察整个荷花宴的情况。

    所谓荷花宴,不过是京中贵人们借此互攀权势的宴席罢了,只是可惜了那本应好好盛开在池中的荷花,全被摘下困入那一方水缸之中。

    他正内心感慨着,一抬头,视线正对上一个似曾相识的宫女。

    “小阮?你怎么在这!”

    那宫女也端着盘子,满眼的诧异和惊喜。

    白水阁顿时慌乱了起来,糟糕了,这人莫不是这具身体的好友?

    情急之下,他脑子一片空白,该说些什么才能糊弄过去?这时,他先是心虚的左右瞟了两眼,随后肩膀一缩,摆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莫要声张,我是偷溜出来的,娘娘想让我在荷花宴结束的时候带几株荷花回去。”

    然而,白水阁话音刚落,小宫女的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她越说越哽咽:“娘娘能讨要荷花,真是再好不过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白水阁感激似的点点头,内心却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重点关注公主的位置了。

    临行时,君长落告诉过他,小公主会在荷花宴上和人起冲突,事了会被宫女带去就近的宫殿中休息,那时就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机。

    暮色渐渐将皇宫笼罩起来,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也要消散了,宫女们排着整齐的长队将菜品一一上齐,晚宴即将开始。

    怎么回事,这公主还来不来了,莫非她已经提前恢复了本体的意识,所以不会再走历史的轨迹了?

    要不,回去?

    “咚!”

    “快来人啊,公主落水了!”

    正纠结着,不远处的水池边突然传来惊喊声。白水阁锁定方向后,二话不说就往池边跑去,等赶到的时候,小公主已经被人救了上来,只是浑身都湿透了。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那女孩一声不吭,神情格外镇定。

    “还不快带公主去偏殿更衣。”在场的一位娘娘吩咐道。

    “是。”白水阁与另一宫女当即躬身领命。

    临走时,白水阁下意识回头一瞥,却已寻不见另一个落水女孩的身影。刚刚的蓦然对视,竟让他莫名一凛,那女孩的眼中,藏着绝非常人的野心。

    入了偏殿,刚关上门,白水阁便一个手刀精准的劈在另一名宫女的后颈,一声闷响,那宫女立马就晕了。小公主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没等她喊出声,嘴巴就被白水阁给捂上了。

    “嘘。”白水阁低声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但你要乱喊,那可就不一定了。”

    说罢,他就从腰间抽出了个匕首。匕首的光略过小公主的眼睛,她的眼眶中顿时聚满了水,“别杀我……”她怕极了,却又不敢大声叫喊。

    “别多话,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它是落在你的脖子上,还是落在你的手上。”为保万无一失,白水阁还是在她嘴里塞了个布条。之后便攥着她的手腕,对准掌心,迅速的划了一道。鲜血顿时涌现出来,顺着匕首和掌缘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