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阻止我参加，”散场后弗雷德跟着人潮往门厅走去，倔强地说，“当了勇士，就能做许多平常不让你做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千加隆……”罗恩一脸向往地接上了话，语气都变得恍惚了，“整整一千加隆……”
“他们凭什么只让十七岁以上的人参加？”乔治愤愤不平地说着，“我们就差几个月！”
“你们没听到刚刚邓布利多提到的死亡人数吗——”赫敏皱着眉说道，她很不赞成男孩们的想法，“《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根本没提到三强争霸赛停办的理由居然是死了那么多选手——”
“那又怎么样？”弗雷德打断了她，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如果没有一点儿冒险，又有什么乐趣呢？”他和乔治相视一笑。
乔治探过身来，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喂，如果我们调配出了增龄药水，你要不要试一试？我和弗雷德刚刚就合计过了，配方可以凑齐——”
“你是怎么想的？”罗恩向身边的哈利问道，“要是能参加就太棒了，是不是？三强争霸赛——整个欧洲都会关注！要是能当上霍格沃茨的勇士——可是不知道我们学的东西够不够……如果够的话就好了。”他的眼神微微闪动着，似乎在想象着什么精彩的画面。
然而赫敏却注意到哈利对众人的讨论没什么反应。这个男孩十分沉默，正微微皱着眉，那双翠绿的眼睛出神地往前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哈利，你还好吧？”
“噢。”他的翡翠眼睛从远处收了回来，聚焦到了她的脸上。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他似乎回神了。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脚步慢了下来，逐渐带着赫敏走到了人群的边缘，“刚刚在礼堂里——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看着赫敏不解的神情，他赶紧补充了一句：“就像当时在世界杯的时候——”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发现那个空座异常的时候——被人盯着的感觉。”
赫敏的脸刷的就变白了。她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哈利的胳膊：“那个隐身——食死——”她忽然咬住了嘴唇，“可是——邓布利多教授就在礼堂里，他怎么可能敢来这里？而且新来的穆迪教授——唐克斯之前不是说过，那是她的前傲罗上司——他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混进霍格沃茨的——这太不合理了。”
哈利摇了摇头，他同样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在心里，他还是无法把这种直觉当成错觉。
看着他依然紧紧皱着的眉头，赫敏的手从他的胳膊上移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人群很快就走到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学生们经过一天的奔波，大多选择回到寝室休息，然而赫敏和哈利却不约而同地往角落走去，坐在了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炉火细微的燃烧声。
哈利还是一副出神的样子，赫敏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羊皮纸。她把上面的那一张舒展开来，铺在他的面前。
“这是我的课程表。”赫敏试图用明天的安排转移哈利的注意力，“我们明天上午有草药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保护神奇动物又是和斯莱特林，希望海格不要再选那些危险的生物了——下午是算术占卜，虽然你之前没有上过，但是推理计算的过程并不困难，我可以帮你适应——”
哈利的注意力居然真的被转移了。
他盯着算术占卜的那一行，忽然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还没有和教授提出换课！他上个学期答应了赫敏要换选算术占卜，但学期末的时候他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学校的制度只会默认他和上个学年是一样的选课——他不敢和赫敏提这件事情，只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麦格教授。
“明天课程还挺多的，看起来要花不少精神，”哈利干巴巴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赫敏。”
赫敏打量了一下他——哈利看起来不怎么担忧了，眼神也似乎恢复了正常。于是她把下面的那一张羊皮纸塞到他手里，说道：“我也整理了你的课表——我只比你多选了一门古代如尼文，其他课程都是一样的。”
哈利低头看了看，依然是那熟悉的整洁字迹。他笑了一下，把羊皮纸折起来放进了口袋。
接着，哈利站了起来，下意识就跟在赫敏的身后走着——
“你的寝室不在这里，哈利。”赫敏走到通往格兰芬多女寝的台阶前时，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看向这个黑发男孩，颇为无奈地说道：“我不想再摔一次滑梯了。”
哈利愣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脸颊上泛起一片淡淡的红色。
看着他的反应，赫敏莫名觉得面上也有些发烫。她低声说了一句：“晚安。”便快步走上了楼梯。
·
当赫敏推开寝室房门的时候，她只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寝室的分布以及装饰都是原来的模样，但她和他们分别了两个月，却莫名产生了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但她压下了这种情绪，动作麻利地梳理了一下箱子，又迅速清洁了身体。十分钟后，她换上睡裙，往床边走去。
然而拉开床帘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一个金发的、穿着粉色蕾丝睡裙的小女孩正侧卧在她的床上，怀里抱着一只姜黄色的大猫。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拉文德揉了揉她的眼睛，又眨了眨眼睫。看清赫敏的身影之后，她软乎乎地抱怨道：“敏，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快睡着了。”
克鲁克山大王被吵到了，咕噜了两声，就迈着毛茸茸的腿挪到了床脚。
赫敏这才想起拉文德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开学之后我陪你睡呀，这样你就不会做噩梦了。”她当时只以为这话只是随口一提，毕竟拉文德的语言一直是夸张又富有表演性的，她从没有想过这话会被当真。
赫敏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她没什么和女性好友同睡的经验——从小她就没什么女性好友，连玩伴都少有，更别提能睡在一起的了。而且她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接受这份好意——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
然而拉文德显然不理解赫敏的犹豫，她毫不客气地一把将赫敏拉着躺了下来。她一手按住赫敏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们两个。一股暖融融的、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接着，拉文德伸手拍了拍赫敏的手臂。她拍得又轻又柔，边拍还边说：“不怕不怕，噩梦飞飞。”赫敏怀疑这是拉文德妈妈在这个小女孩三岁的时候对她用的招数。
赫敏感到有儿点好笑——她几乎能想象小小的拉文德躺在被窝里，被一个成年的金发女性轻柔地，舒缓地拍抚安慰的场景。
但拉文德拍得是那么认真，语气又是那么轻柔，就好像赫敏真的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宝宝——一股酸酸软软的感觉忽然漫上了赫敏的心头。她慢慢把拉文德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了下来，又用手指轻轻抚了抚。
“睡吧。”赫敏低声说道。
拉文德用那双困呼呼的蓝眼睛盯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软。她确认她没事了之后，就靠了过来。她自然而然地搂住赫敏的胳膊，软软地依偎在了那里。
……
·
然而哈利就睡得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躺在寝室的床上。枕头、被子和床单都和以前一样松软，但他只觉得又硬又冷，还空。他翻过来倒过去，被子盖上又踢走，枕头也被他挤到了床下。他坐起来把枕头捞上来，又躺了回去。依然不舒服，迷迷糊糊间他还做梦回到了世界杯的包间——
他看见自己把那枚绿色玫瑰勋章从胸前摘下来，用力朝那个空座扔去。勋章在半空中被弹开了，又飞了一段才翻滚着落到地面上。闪闪开始凄厉地尖叫，那个冰凉的目光爬到了他的身上——
哈利惊醒了。
下意识地，他往身侧捞去——手在空中划了半圈，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从床头抓起眼镜戴上，扫向昏暗的四周——罗恩正在梦里傻笑着，嘴里还吐出几个类似勇士的发音；西莫睡得很香甜，一动也不动；迪安则发出一阵阵均匀的细鼾——哈利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开学了。
他的脑子混混沌沌转了好几圈，那些梦境的碎片和过去睡眠的经历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一个词汇忽然从中跳了出来：
算术占卜
·
“你要把占卜改选为算术占卜？办公室内，麦格教授这样问他。她从桌面上那叠厚厚的羊皮纸上抬起头，严厉的目光像是要把他从头扫到脚：“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波特？”
哈利正站在麦格教授的办公桌前。见状，他有点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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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地抿了抿唇，又无意识地抓了抓手里赫敏给他的课程表，这才回答道：“我认为算术占卜更实用——教授，我上个学年就想改了，但学期末的时候不小心忘了。”他的音量越说越低。
麦格教授显然对这种草率的行为很不赞同。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盯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审视什么。她又开口了：“那你是否购入了课本？上个学年你并没有学习算术占卜——你能够跟得上现在的进度吗？维克多教授的课程进度非常紧凑，她通常不会给中途转入的学生额外的适应时间。”
哈利飞快地回答道：“赫敏有——额，我的意思是，赫敏上学期有教我算术占卜。”这是他进了这个办公室后说的最有底气的一句话。
麦格教授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她的表情重又变得威严起来，语气严肃地说道：“波特，作为学生，我认为你应该认真对待每一门课。希望下一次你可以更严谨地做出决定。”
她同意了。
哈利快速地笑了一下：“谢谢您，麦格教授！”
·
事实证明，改选算术占卜是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罗恩刚从阁楼上的占卜教室跑下来，在走廊和哈利、赫敏碰面就开始大倒苦水。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墙上一靠，就呻吟道：“讨厌的老蝙蝠，特里劳妮居然强迫我们分析下个月所有产生影响的行星运作方式——所有行星！这么多的内容——她居然让我们下周一就交，下周一！整个周末都要搭进去了——”
看着他惨痛的模样，哈利并没有告诉他维克多教授什么作业都没留。他往身侧看了一眼，希望和赫敏交换一个微笑的眼神——
却发现那个位置空了。
他四处略略扫了一圈，在走廊的角落找到了她。
赫敏正背对着他，面前站着拉文德和帕瓦蒂。帕瓦蒂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快速说着什么，边说还边往他们这里瞪了好几眼。拉文德的头低垂着，金色的发丝遮盖住了她的神情，和她平时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愣着干什么啊？”罗恩已经从墙壁上直起了身，重新把书包背了起来。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哈利，他疑惑地问道，“我们现在不去礼堂吗——我上课的时候就饿了——现在简直能吃下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然而，还没有等哈利解释，赫敏忽然就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来。她拽着拉文德的胳膊，走得又急又快。她穿过走廊里那些往礼堂方向赶去的人群，径直地走到了罗恩的面前。
“给拉文德道歉。”赫敏简洁明了地说。
“什么？”罗恩很是迷茫，他看了看面有怒容的赫敏，又看了看沉默的拉文德，“为什么？”
“你不应该在占卜课上对她说那样的话！”赫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看着罗恩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罗恩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他只是挥了挥手：“得了吧，赫敏。”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就是一个玩笑！我们只是闹着玩——拉文德知道那只是个玩笑，对吧？”他看向了拉文德，但拉文德并没有看向他。
“玩笑？”赫敏陡然拔高了音量。她的声音在走廊里炸了开来，把周围不少学生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你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不然呢？”罗恩似乎也不耐烦了，他不服气地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经常这样开玩笑——迪安和西莫也经常这样说话——”
赫敏瞪着他。
忽然，她咬字清晰地说道：“那来给我们展示展示你的海王星吧，就在这里。”
赫敏的音量实在不小，那些往这里看的学生们的表情一个个变得惊异起来，甚至不少人停住了脚步。哈利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但他默默抿住了嘴唇，并没有开口劝说。
“来啊？你不是最爱干这个吗？给我们展示展示。”赫敏咄咄逼人地说道。她又往前走了半步，紧紧盯着罗恩的眼睛，下巴高高地抬了起来。
那些学生们的眼光都不太对了——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嗡嗡的声音逐渐蔓延开去。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他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那些围观的学生：“你在说什么啊？赫敏——我从来没有——”
“这只是个玩笑，罗恩。”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拽着拉文德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