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木撑开塑料袋，开始翻杂物堆——
《山河图》的每个地图都有黄金货币，有方的，有圆的，外面圆形但中间开了个方孔的……
除此之外还有没加工的黄金矿石，已加工的各类珠宝首饰。
秋木尽量挑那些风格朴素的货币，饰品径直拆开，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撬下来，能砸扁都砸扁，不让人还原出原貌。
绵绵在一边帮忙，它看着小，却有神奇的力量，能轻易将坚硬的黄金像陶土一样塑形。
最后满满当当装了一整袋，她站起来一提，纹丝不动。
秋木加重了力气，塑料袋被扯得发白，随后断裂。
一袋黄金比她想象得还要重。
看来要换个方法。
·
地面之上的停水慌乱没有影响下城区，这里还是一如既往脏臭，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往日横流的污水更少了。
回收店的老板正刷着视频，耳边突然想起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
“收货吗？”
她被吓了一跳，猛得抬头，才发现店里不知何时来了位衣着古怪的客人——
脸上带了张卡通面具，一身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半点肌肤，身量极其高大，光是站在那儿，就几乎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搞什么，猫杂人吗？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老板心中不满，但想起这行的规矩，把涌到嘴边的叫骂咽了回去，只简明扼要地吐出一个字。
“收。”
于是客人从黑袍下摸出两个小包裹，用纸和胶带裹得严严实实，放在玻璃柜台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板注意到对方伸出来的手，也同样带着手套——真是无孔不入的防护。
她心中撇嘴，隔开包裹后却变为了理解。
金灿灿的光芒不算少见，可分量这么大的，开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入手一沉，老板搬来仪器，测了测纯度和重量。
“21.1227千克，纯度有点低，只有95%，现在市场价128/克，不过你既然知道来这儿，想必也知道规矩，我给你110，怎么样？”
“100，但是要现金，不连号。”黑衣人道：“要快。”
老板心中一喜，面上还是为难的神色，正欲讨价还价，瞥见对方脸上的卡通面具，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大众款式，却莫名让她打了个寒颤，放弃了想法。
她翻出一个大号的军用背包，把店内的现金都倒进去，还不够，便喊来杂物间的帮工，让他把自己的保险箱搬出来。
又去周遭店铺借了一圈，总算凑够201万联邦币，把背包装得半满。
黑衣人接过，随机抽查几捆，见没有伪造，点了点头，把背包收进袍子下。
也不知祂是如何做到的，那么大一个包，藏进去竟然一点不突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老板心中好奇，但绝不多问，来这儿换钱的都是躲避联邦追捕的亡命之徒，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招来麻烦。
直至对方的衣角出了店门，在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才舒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一身冷汗。
黄金虽好，但这样吓人的家伙还是少来点吧。
·
秋木闪身进了洞府，摘下闷热的面具，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看向一旁的绵绵，仍旧担心：“跟踪我们的人都甩开了吗？”
“放心吧老大，都甩开了。”小伶鼬捂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
下城区的味道对灵宠简直是酷刑，即使回到了洞府，仍然感觉酸臭味挥之不去。
秋木把黑袍脱下，决定一会儿就把这套衣服烧掉，连同那个军用背包一起——谁知道老板有没有在里面藏定位器呢。
袍子下面，她还穿了好几层衣服，鞋子也是加高的，好让别人无法从黑袍人的身形联想到她。
脱得差不多了，秋木摘下手套，露出十根手指上满满当当的戒指，珠光宝气，奢华异常。
手指触碰其中一个时，面前跳出弹窗——
【红珊瑚镶金龙纹扳指】
【品质：天阶】
【附魔：威慑＋10】
震慑在游戏里是比较鸡肋的加成，但这个戒指的品质很高，秋木便戴上了。
其余九个的加成，大多是力量、敏捷和潜行一类，属于地图前期开荒的神级装备，但数值膨胀后不如暴击爆伤好用，便丢在背包里吃灰。
直到昨天，秋木搜刮黄金时发现了这些老装备。
她随手一戴，震惊不已。
只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电影里的超能力者，力气大得惊人，身体轻盈，稍一用力便跳上了树的顶端。
秋木才有底气来下城区换货。
她熟悉的地方不多，如果不来地下，就只能去内城的当铺，那虽然价格更高，但势必会被联邦税务局盯上。
它们倒是不问钱的来源，但缴税无可避免。
下城区很臭，但隐蔽，很多联邦人都不知道，坏到修不了的旧设备还藏着贵金属，只要用化学药剂就能提炼。
她打工的店铺就做这生意，老板大大咧咧，并不瞒着。
虽然又累又热，秋木的精神却很亢奋，她把背包里的钱都倒出来，铺在地上，看着满地的蓝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笑着笑着，又有点眼睛发酸。
她14岁就开始工作，从半工半读到全职，每天兢兢业业、提心吊胆，从不敢请假……可6年过去，存款也不过将将10万。
如今只是几天，便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足够她做手术，足够她生活无忧。
秋木捧起一旁的小伶鼬，在它头顶狠狠亲了一大口：“你真是我的幸运神，小家伙。”
绵绵晕头转向：“老大！老大——”
小动物依偎在她怀里，幸福地晕倒了。
秋木则看向一旁黄金堆。
20千克听起来很多，实际连这堆的10分之一都没用到，但继续出手的话，太容易被盯上了。
以后再慢慢换吧。
她打开手机，发现时间足够她去超市采购。
·
迪米特是联邦最大的连锁仓储型超市，总部位于同名城市德墨忒尔。
仓储超市的东西虽然便宜，但分类极大，如果人数不够多，只能白白浪费，反而不如一般超市性价比高。
因此，秋木还是第一次来。
刚进门，她便被琳琅满目的货架震惊了。
绵绵从她胸口弹出脑袋：“好多东西啊！”
“理货一定很麻烦。”秋木感叹道。
和直奔食品区的大众不同，她径直往二楼走，推着购物车来到电子区。
导购员立即迎上：“您好，想买些什么？”
秋木掏出她的二手手机，上面还缠了一圈胶带，防止屏幕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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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窘迫：“有没有这个的，新款。”
“您这个牌子已经停产了呢。不过，”导购员仔细端详一下背面的商标，从橱窗里掏出一只新手机让她上手试试。
她笑容不变：“我看您是位念旧的人，旧手机里的东西应该很重要，这款系统和您旧手机的系统是兼容的，很方便数据搬运，从前的回忆都不会遗失。”
秋木试了试，的确很方便，操作习惯和从前一模一样，颜色也好看。
她爽快敲定：“就要这个，配置要最高的。对了，有没有电脑和平板推荐。”
“有的，都是同一个品牌，操作起来非常方便！”
“配置都要最高的，给我来两套，不。”秋木想了想：“三套好了。”
导购员喜出望外，拿来计算器帮她计算折扣和优惠。
最后统共27810币，还赠送了不少礼品。
秋木把这些东西搬上购物车，心中颇为愉快。
虽然联邦货币买食品不禁花，但买电子设备还是很划算的。
她搬着东西，身边传来声音——
“……可以买，但是答应妈妈，别用它玩太久游戏好吗？”一位鼠杂人对着她身边的孩子说到。
那两个孩子似乎是一对双胞胎，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乖巧地点了点头。
鼠杂人母亲的脸上流露出笑意，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去喊导购员。
然而，刚刚那位贴心至极的导购员却像没听见一样，直到对方又喊了几声，她才回过头。
从秋木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极快的翻了个白眼，打招呼也变得简短。
“看看，需要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不耐。
秋木心情复杂地看着购物车里的赠品，悄悄离开了。
她很快把刚刚的一幕抛之脑后，继续按备忘录上的清单购物。
卫生纸，内衣裤，羽绒枕头……总之只要是看到游戏内无法生产的物资，她都想办法拿一份。
最重要的还是电。
意料之中，秋木没找到火力发电机，但销售员给她推荐了一款新型的风力发电机。
“更小巧，更便携，您一个人也可以安装，而且它采用了全新设计，螺旋状的环绕叶片，比传统的三叶型发电效率更高，只要有任意方向的风都可以发电。”
“要了。”秋木爽快加购。
虽然这种型号发的电少，但可以串在一起。
她还买了一款超大容量的户外电源，以及太阳能发电板。
洞府里没有太阳，秋木一开始也就没考虑太阳能。
但她突然意识到，虽然洞府里没有，但游戏大世界里有啊！
就算大世界用不了，再拿到现实用也行。
东西太多了，秋木先付了订金，决定明天租辆车来运走。
路过人人抢购的鲜食区，她看都没看，径直略过。
昨天那袋冰块全部融化，而杂物堆的菜肴仍然热气腾腾——游戏内生产的物品没有保质期，永远不会变质，但外面的东西即便带进来，依旧无法阻止时间流逝。
她推着车子绕行，却被长长的队伍阻拦了去向。
秋木费力来到尽头，才发现居然是卖水的地方。
已经恢复供水了吗？
仔细一看，排队的人另一只手还拎着电煮锅。
看来又是老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