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无障双手捂脸，试图通过物理固定面上肌肉，来控制住即将脱离掌控的表情。
“如何？”
曲云伽展示完，化回人身，一脸矜傲的问业无障。
如何？
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业无障，又想捂脸。
这大白蛇，啊不，大白龙怎么可可爱爱的展示完自己，还要问他觉得如何？
反复整理了几次面部表情后，憋得一脸红晕的业无障，一本正经的回答曲云伽：“我从未见过如此可……可观的生物，如此威势都差点把我震晕了。”差点把他萌晕了。
可观？曲云伽不是很懂这个形容，但想来也是说他气势逼人的意思，于是满意点头，对业无障道：“虽不知为何你能吸收落天池所有的灵力，但于我来说竟是福非祸。”
业无障闻言，也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从我身上获得落天池的灵力。”
曲云伽点头：“比从前更轻易获得。”
原本因自己毁了曲云伽的家而感到愧疚的业无障，听闻自己还能补救，忙道：“那你多吸一点？”
曲云伽拒绝：“过犹不及，况且你已经将灵力运化殆尽，再强行抽取于你有害。”
业无障蹙眉，想说自己没关系，但又听见曲云伽道：“你既得了这机缘，就该好好珍惜。”
“……行。”业无障只得点头。
业无障也考虑到，曲云伽的修炼速度确实不能太快，他这次化身类龙，本就有厚积薄发的缘故，如今不应该继续提升，该巩固根基。
两人整顿片刻，便继续上路了，走了几步业无障才注意到，脚上的伤确实是痊愈了，并且身体格外轻快灵活，就算穿着不合脚的鞋走路也完全不累。
“你并非少白头。”
这边业无障正惊奇于身体的变化，就听见曲云伽突然出声，他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何故，一夜白头。”
原文的詹灵淳是黑发，是业无障穿过来后才出现了这个变化，业无障考虑到之后是要经过先洛国的，不好瞎说，干脆装傻。
曲云伽看了他一眼，业无障的头发经过二次生长后，已经垂至脚踝，黑与白的分界线恰好卡在劲痩的腰部，格外惹眼。
业无障见他还盯着自己的头发，无辜地眨了眨眼。
曲云伽本蛇有束发的习惯，他喜欢将多余的发丝辫成细辫，松松地半束在脑后，如此既不影响视野，战斗时长发也不易飘散，重要的是这样束发看上去不显紧绷，符合他的审美。
所以，他现在见业无障一头长发如此凌乱披散，颇有些看不过眼。
犹豫许久，曲云伽还是开了口：“无障，你若想束发，我可借给你发带。”
业无障的狐狸眼一眯，终于反应过来，曲云伽别扭半天是想说这个，看来这蛇多半是有点强迫症的，如此……
“不用了。”
业无障眨眨眼，很有礼貌道：“谢谢你，云云，可惜我不会束发。”
“平时在宫里，都是有内侍帮我打理的。”
业无障觉得自己聪明惨了，撒谎都撒得如此有理有据。
曲云伽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半晌才道：“……你总要学会自己束发。”
业无障满眼单纯：“可现在也没人教我。”
现在确实找不到人教业无障束发，但能找到一条帮他束发的蛇。
曲云伽抿唇，没再说什么，他脸上表情虽变化不大，但业无障还是看出了他的纠结。业无障觉得，逗这蛇真是有趣极了，他每天能想一百个不重样的法子逗曲云伽。
业无障心里憋着坏，动作也没安好心，故意走过树枝旁，不露痕迹地将发丝钩住，然后哀嚎一声。
“哎呀！”
曲云伽停下脚步，他看着与树枝艰难搏斗的业无障，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来帮你束一次，你学一下。”
业无障停下解头发的动作，可怜兮兮地看向他：“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无碍。”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空地，恰好曲云伽比业无障高大半个头，业无障也不需要蹲下，曲云伽就能顺利替他辫发。
“……你发丝太长，只能辫成大股辫。”
过于动听的嗓音在耳后近距离响起，激得业无障有些脊背发麻，他喉结微动，低声回道：“……你辫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曲云伽动作一顿，随后拿出了梳子替业无障理发，梳子是用他曾经脱落的鳞片制成的，像是业无障从前从网上看过的贝母梳，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业无障盯着男人握着梳子的修长手指，看他轻柔的捏起自己的发丝，觉得那丝丝缕缕的麻意从脊背蔓延到了头发。
“你的梳子真好看，我未没见过如此曼妙的梳子。”业无障对着曲云伽骨节分明的手指咽了咽空气。
正认真思考给业无障梳个什么发型的曲云伽，听到这句，心中也泛起了微妙的感觉。
这梳子取自于他，这样说就是在夸他的鳞片好看，既然业无障都夸他了，那么……
“送你了。”
被夸的曲云伽又小小的骄傲了一下，说完又怕业无障觉得自己太好说话，又补了一句：“我有很多梳子。”
业无障又被曲云伽直击心脏。
他算是发现了，明明每次都是自己先调戏曲云伽，结果最后血槽清空的居然还是自己。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业无障深呼吸，脸又憋红了，他感觉自己迟早要高血压。
曲云伽矜持表示：“无事。”
由于业无障头发真的太长，所以曲云伽给他选了一个较为复杂的发型，发丝层层叠叠的交织盘绕，原本长至脚踝的发丝辫好后长度居然只至腰间，最后发尾再用富有弹性的淡粉色发带束稳。
曲云伽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原本对比强烈的黑白亮色发丝在经过辫绕后，过渡得更加自然，发辫从肩部开始才逐渐变为银白，虽然整体看上去还是很新颖，但至少不显得凌乱了。
此时业无障倒不是很关注头发辫得怎么样，他看着自己发尾的发带，瞧见那眼熟的淡粉色和鳞片般的纹路后，心中有了猜测。
“这发带……难道是云云的蛇蜕？”业无障小脸微红。
曲云伽坦然承认：“没错，只有蛇蜕才有如此弹性。”
业无障脸更红了，他扯了一下同样富有弹性的衣服，有点不敢问了。
纵使业无障脸皮厚，但现在他全身可真就这一层布啊，如果真是曲云伽的蛇蜕，皮贴皮肉贴肉的……他是真有些遭不住了。
“我看这衣服与你的鳞片光泽相似，你偏好这类颜色的布料？”业无障难得说话委婉。
曲云伽难得说话直接：“我的衣服也都是蛇蜕制成。”
业无障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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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偏好这类色彩。”说到这，曲云伽又问：“你不喜欢？”
业无障扯着自己身上淡蓝的衣摆，又红着脸看了眼曲云伽身上泛着彩色光晕的白色面料，终究是选择了放弃底线。
“我也喜欢这些颜色，我最喜欢这类娇嫩的颜色了。”
业无障说完，又侧首看着曲云伽，难得认真道：“云云，答应我，以后别轻易送人衣服、发带，还有梳子。”
曲云伽虽不解，但还是微微颔首，道：“我只送过你。”
虽然业无障知道曲云伽只是想说，他不会随便送人东西，但业无障还是被这蛇无形中撩了又撩，快被撩得着火了。
“以后……也只能送给我。”业无障艰难恳求。
这话如此直白，哪怕曲云伽是条不通人类伦理的大白蛇，也该觉出些不对了，但他没有开口拒绝。沉默片刻后，曲云伽点头，居然答应了。
业无障脑子嗡一下，理智算是彻底出走，恋爱脑完全占据高地了。
完蛋了，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走剧情了，他现在只想马上把这条蛇掳回去好好过日子。
在业无障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曲云伽放弃主线任务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的时间里，两人已经抵达天裂谷周边了。
走到这，那些高耸入云的树木总算殆尽，而整个泛尘空间的全貌，也尽收眼底。
此时天裂谷周边万里无云，不算炙热的光线洒在业无障身上，他看着周遭景色，一时间大脑放空，看呆了。
当初业无障能坚持看完《神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泛尘空间的基础设定。
真的太奇妙了。
这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
准确来说，脚下的才是天，头顶才是大地。
从宏观来讲，泛尘空间不是什么异度空间，而是一颗类似于地球的行星，为什么说是“类似”，是因为两者只有环境类似，其余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首先就是光热源。
地球表面的光热都来自太阳这颗恒星，通过自转和公转实现日夜交替和四季轮转。但泛尘空间，之所以被称为空间，是因为这里的光热不来自恒星，来自……
地核。
业无障的头顶，同样是一颗近似于太阳的球体，但不如太阳明亮，整体呈现橙红色，甚至能肉眼看见其表面翻涌的岩浆。
那就是地核，给这个世界光与热的“太阳”。
泛尘空间的地核并不提供重力，却拥有着与重力相反的斥力，将万物排斥在一个精准距离里，形成了“大地”。
最奇妙的，就是脚下这片土地。
站在空旷的天裂谷，业无障能清楚看见，整个大地并非平面，也没有地平线，而是呈现微微的弧形，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是微微上翘的弧形。
而视线的尽头，甚至依稀可见完全竖直乃至颠倒的地貌，那就是这个星球的另一个半球。
在那颗类似太阳的地核周围，不是湛蓝天空，是和脚下一样的大地。
业无障觉得，整个泛尘空间，就像是鸡蛋的内部。
蛋黄是光热源，而万物生长的大地，就是蛋壳的里层，所有的人与事物，都稳稳立在蛋壳内部，头顶是那颗发光的蛋黄。
面前的天裂谷，或许就是这颗鸡蛋唯一存在的裂缝。
业无障亲眼目睹这突破认知的一切，脑中只剩两个字——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