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无障觉得自己要死了,他从未这样渴求过氧气。
眼前昏黑一片,可他已经分不清,是他们亲得太久,以至于天都黑了,还是因为窒息,而双眼发黑。
蛇信还在口中肆虐,如同活物般充斥了整个口腔,缠得他快要流泪。
“呃……云,不行……”
业无障凄惨的求饶几乎是通过蛇信传导给曲云伽的,可这样的声音根本唤不回曲云伽的神智,甚至进一步激发了他的蛇性,使其只想狠狠啃咬猎物。
哪怕已经将业无障亲得哭出声,此蛇也还在疯,无障只能伸着失去知觉的红舌,去舔舐他锐利的毒牙,向曲云伽无声讨饶。
可白蛇却以为,他的猎物终于肯顺从了,于是给出蛇的奖励,吻得更激烈了,让业无障根本无以为继,甚至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他并没有晕厥太久,很快又被曲云伽吻醒了,曲云伽还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密不透风地舔吻逼得业无障又要昏厥。
绝望之下,他只能动了动腿,尝试反制曲云伽,没想到这招居然真的有用,等曲云伽泄出体内浊气后,那双妖异的蛇瞳,终于回归清明。
“我……”
曲云伽看着床上被欺负得凄惨万分的业无障,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无措地帮业无障整理衣服。
看清业无障一身的狼藉后,曲云伽动作一顿,眼眶都开始泛红了,双手微微颤抖着,用灵力轻轻治愈他身上的掐痕。
业无障见此蛇被吓到了,忙勉力起身,凑过去抱住他,哑着嗓子安抚:“云云……你别怕,我喜欢的,我很舒服……”
曲云伽这才从自责中回神,他红着眼,捉住业无障的手,问他:“你怎么不……不打醒我?”
业无障沉默了,先不说刚才差点被亲死的他有没有这个能耐,就说他有能力回击,也……
“我舍不得。”业无障脱口而出。
曲云伽说不出话了,他心中情思翻涌,双眸也闪动个不停,盯了业无障少顷,最后直接倾身,抱住了他。
被抱住的业无障,下意识抖了一下。
经此一遭,他都对拥抱有些阴影了,不过想到抱自己的是曲云伽,他又缓缓放松,满心只剩下眷恋依赖。
业无障抬手回抱曲云伽,等曲云伽情绪平复之后,他才开口:“云云,我真的没事,就是……”
“下次亲亲……不要那么凶,好不好?”
曲云伽松开他,一边抬手替业无障整理被泪水润湿的凌乱鬓发,一边严肃点头:“若是下次,我还这般……你直接,拿刀砍我。”
说着,曲云伽还真的掏出了一把匕首,郑重其事地将其放到业无障手中。
业无障看着手上冰蓝的匕首,第一次对曲云伽的礼物感到嫌弃,哪有人亲完就送匕首的啊……不过心里再无语,业无障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他将匕首放到一边,又钻入曲云伽怀中,柔声撒娇:“云云,我好累……”
曲云伽脸一红,一边轻拍着业无障,一边单手将其抱下床榻。
一阵灵风扫过,床塌瞬间整洁如初,曲云伽将人放回床上,并取出了湿润的手帕,红着脸,满眼正经地擦拭业无障身上凌乱的痕迹。
业无障摊在床上,仍由曲云伽折腾,两只眼也半阖不闭的,漆黑长睫不住颤动,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直到曲云伽整理完,业无障才半睁开眼,他一把拉住打算去清理一下自己的曲云伽,睡眼惺忪道:“云云,陪我……”
曲云伽脸颊绯红,抿唇盯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沉默半晌,才认命地给自己施了个净尘决,然后接住业无障伸过来的手,坐在了床榻上。
他半抱着业无障,手轻拍他的背,低声哄:“睡吧,我陪你。”
业无障满眸依恋地将脸靠在他腰间,迷蒙的目光看见了那两只手,这两只手方才可将他折腾得不轻……他迷迷糊糊地思考了半晌,觉得自己得稍微报复一下,于是开口:“……摸摸爪爪。”
曲云伽现在是百依百顺,将手化作龙爪,送到业无障面前,没想到此人捉住两只爪后,也没有像往常般放肆揉捏,而是直接张嘴,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雪白的贝齿磨了磨柔韧的龙掌肉,发现咬不动后,业无障也不松口,就这么咬着他的爪子,睡着了。
“不许……舔我……”业无障咬着龙爪,含糊梦咛。
曲云伽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蛇性复苏完全失控,但整个过程曲云伽并非毫无知觉,他不仅记得一切,甚至细枝末节……都感知得真切,所以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过分。
可哪怕此人刚才还被自己折腾得哭泣不断,现在……依旧是对自己全无戒备。
业无障到底……有多喜欢他?
随着业无障越睡越熟,曲云伽的龙爪也被他松开了。
他怔愣地盯了自己手上的牙印半晌,最后垂首,轻柔无比地,吻过业无障的脸颊,又缓缓下移,吻上了他微张的唇。
睡梦中的业无障无知无觉地,含住了在嘴中作乱的异物。
曲云伽浑身一僵,片刻后,蛇信缠上了业无障温软的舌,吻得愈发深入,直到曲云伽脸上鳞片又隐隐有了重现的迹象,他才轻轻咬了咬业无障的舌尖,收回蛇信。
曲云伽作贼心虚地盯了他水光潋滟的嘴唇半晌,强行移开目光,开始闭目调息,并在心中反复默念清心决,可怎么念,都无法让他忽视怀中温热的人。
“……云云……”
业无障半梦半醒间,只觉身下似乎多了块石头,还开始凹凸不平的,于是蹙着眉,调整了一下睡姿,将自己卡进了石头的缝隙里,继续睡得香甜。
念了大半个时辰清心寡欲的曲云伽,眉头一皱,功亏一篑。
曲云伽盯着身上睡得一脸无辜的人半晌,终于是忍无可忍。
他抬起满是青筋的手,将业无障轻轻抱起,然后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床上,帮他盖好被褥后,才闪身回了隔壁房间,自行泻火。
业无障是被窗外的喧哗吵醒的,他衣衫不整地从床上爬起,一头长发乱成了黑白相间的鸟窝,他醒盹了半晌,才略带困惑放出神识,查探窗外的异样。
是兰卉。
她一身素衣,正带着一群女孩,铲除花田。
女孩们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们穿着种地的短打,一手拿着镰刀,另一手抓住那些漂亮的花束,一刀又一刀,割了个干净。
她们如此行径,自然是遭到了不少花农制止,但他们看见兰卉手中那把锐利的大刀后,又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急得捶胸顿足。
看清窗外发生的一切后,业无障脑子清醒了不少,不过也没有出门去帮哪一方的打算,说到底,他们无权干涉太多。
门被敲响,业无障回神,看向木门,没等门外的人进来,他就露出笑,大声呼唤:“云云!”
曲云伽推门而入,看见业无障如此凌乱地坐在床上,也是愣了愣,他下意识掏出了梳子,要帮业无障梳头发。
可业无障却不想梳头,见曲云伽过来,他直接扑上去,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双腿夹住他的腰,快速地亲了一下曲云伽的唇。
曲云伽耳根一红,托住业无障的臀,哄道:“……不闹,我们该走了。”
业无障眨眨眼,随后笑着蹭了蹭曲云伽的脸,乖巧道:“我知道啦……云云帮我梳头发。”
今天曲云伽给业无障辫发辫得格外细致,花也簪了好几种,将业无障打扮得光彩夺目,才放他出门。
一出门,业无障就看到了厅中急得团团转的宏福,宏福看到业无障,眼睛一亮,道:“小仙君!”
业无障边下楼边问:“老宏你恢复了记忆吧?”
宏福拍着脑袋道:“我记起来了!可就是记起来了我才着急啊,前几天我去过的一户人家中有一个人,他就是走失的!并且我们手上有他的画像!我当时没带册子,就跟他说好了,到时候再将册子中的信息告诉他,好让他去寻亲,结果转头忘了啊!唉!”
业无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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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也目露惊喜,安抚道:“不急,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既然他有心寻亲,就一定会等你的。”
事不宜迟,他们很快就到了那户人家,一个满脸忧愁的大叔正坐在门口哀叹,直到瞧见了宏福,他才一扫愁绪,出门迎接。
“老弟你可叫我好等啊!”大叔一把抱住宏福,脸上满是激动。
宏福也不含糊,直接将抄录下来的信息送到大叔手中,笑呵呵道:“你先照这个地址向裕部送个信,确定无误了,再去寻亲更为稳妥。”
大叔摇头:“唉,不用确认了,我马上就出发去看看。”
说完,他又看向门外同彩虹玩闹的业无障,以及温柔注视着业无障的曲云伽。
大叔愣了半晌,才走过去,朝业无障道:“二位……就是神使吧。”
业无障抬眸,看向大叔,笑着颔首:“只是携带神谕的普通人,不必如此称呼。”
大叔闻言,脸上闪过迟疑,他环顾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小院一圈,随后走到业无障面前,道:“不知二位仙君……能否解答我的一个疑问?”
业无障点头:“但说无妨。”
大叔见业无障如此和善,也是放松了不少,道:“十几年前,我迷失山野,幸得老庄主救助,将我带入观烟山庄,有了暂居的地方,还顺利成家立业。”
“我心里一直感念着他们,可……可我不是会说话的,也不好意思常去打搅,他们诋毁兰昭姑娘和老庄主,我想反驳,可我嘴太笨,实在说不赢他们。”
说到这,大叔眼神黯淡了些许,眼眶也红了,沙哑道:“昨日……我看见兰昭姑娘……跳下倒香台……”
他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继续道:“……我后悔啊……我后悔没有多替他们说说话,我后悔拿了那瓶分下来的神药,我根本不想要那劳什子神力……我昨日想着,大家的神力都被取走也好……可他们居然还要造反,我想去拦住他们,可没人听我的,最后害得……”
大叔说不下去了,他悲切之下,颤着手扯住了业无障的衣袖,哭着问他:“我就是,想问问你,兰昭姑娘……她还有机会投胎么?”
“她没犯过什么大错,能不能麻烦二位去求求尊神,求神把她的魂体拼一拼,给她一个下辈子吧……”
被苦苦哀求的业无障,眼眶异常酸涩,如鲠在喉,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想答应,兰昭当然值得拥有下辈子,可他……他不是神,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也不知道七神会不会答应。
“我答应你。”
直到曲云伽声音在耳后响起,业无障才恍然回神,只见那只还带着他牙印的大手伸出,将一张泛着微光的纸送到大叔手中。
大叔擦了擦眼泪,他拿着那张纸,眼神略有困惑。
曲云伽接着道:“我已经收走了兰昭姑娘的残魂,届时定然同七神禀明,拼凑其魂体。”
“兰昭姑娘顺利轮回后,我会施加秘法,纸上自会浮现字迹。”
大叔顿时如获至宝,他捏着信纸,激动道:“谢谢……真的谢谢……”
曲云伽没再多说什么,拉着业无障离开了小院,宏福安慰了大叔几句后,也跟了上来,一行人,再次踏上漫漫长路。
业无障缓过神后,问曲云伽:“云云,你何时去收的残魂?”
曲云伽沉默片刻,道:“今早,你熟睡时,兰卉找到我,求我将残魂收走。”
“原来是这样……”
业无障突然记起了今早带人铲花的兰卉,他觉得,兰卉将来会是一个不错的庄主,但是……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们闻声回首。
只见山庄最高处,那常年飘着紫烟的制香工坊,开始一点点坍塌,成了废墟。
业无障的神识开始扩散。
他飘过路边仓皇抢收馥华的花农,掠过那些挥舞着镰刀割掉花丛的少女,越过在小院抱着信纸哭泣的大叔,最后来到了废墟之上。
他看见,那榨取了数代人的留香仪,化作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