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小姐失恋日记 > 6. 006
    二十分钟不到,车子停在餐厅门口的车位。

    “你不用跟来了。”赵宜矜边低头解安全带边对闵随说。

    打人犯法,闵随去了也不可能真的帮她揍贺子珩,说不定还会影响她吵架时的发挥。

    时间紧迫,赵宜矜又丢下句“你要是忙就先走,我可以自己打车回”,推开车门。

    大步流星走进店内,店员问她几个人,赵宜矜回了句“我找人”,径直往里冲。

    店员见她气势汹汹,不敢拦,小心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探头看热闹。

    工作日中午人不多,赵宜矜往里面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贺子珩,那背影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贺子珩的座位靠墙,旁边与他并肩坐在靠走廊位置的应该是季云舒,女人头上别着枚大logo的水晶发卡,之前某次聚会的时候赵宜矜见季云舒带过。

    除此之外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看着眼熟,但她一时叫不上名字。

    赵宜矜顾不了那么多,走到贺子珩跟前。

    对面的那一男一女认出了她,眼神一下子变得恐慌,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两人的表情变化太明显,贺子珩和季云舒也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脸。

    赵宜矜没理会季云舒,目光直直落在贺子珩身上。

    男人看见她的瞬间先是愣了愣,下一秒竟往季云舒身后缩了缩,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躲不掉。

    贺子珩望着赵宜矜:“矜矜,你……你怎么来了?”

    赵宜矜被问得想笑:“我怎么来了?贺子珩你好意思问?”

    贺子珩眼神躲闪:“矜矜,我……”

    “宜矜。”一旁的季云舒接过话,“你别怪子珩哥,他不接你的电话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快点从分手的阴霾里走出来。”

    赵宜矜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季云舒,眉头微蹙:“我在跟贺子珩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季云舒脸色一僵,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赵宜矜向来是这样,说话从不给人留半分情面。

    明明只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又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却不知从哪来的自信和骄傲,仿佛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季云舒很快收敛神色,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

    “听不懂人话是吗?”赵宜矜没耐心听季云舒说完,“我问的是贺子珩,你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拜托你搞清楚状况。”

    季云舒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贺子珩。

    这时候只要贺子珩肯替她说一句话,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帮他撑腰。

    可贺子珩只是垂着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赵宜矜扬着下巴看季云舒,语气带着几分施舍:“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用,要不是你那条朋友圈,我还不知道贺子珩回国了。”

    季云舒咬着牙,又气又难堪。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赵宜矜落面子,贺子珩却连一句维护都没有,他就这么怕赵宜矜?

    赵宜矜不再理季云舒,重新看着贺子珩:“我问你,分手可以,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敢给我?说完直接拉黑,什么意思?”

    贺子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矜矜,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合适。”

    “不合适?”赵宜矜听得更觉讽刺,“当初一开学就追我的人是你,追了整整两个学期我才答应。这两个学期里,你都没发现我们不合适?”

    “矜矜,对不起……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对不起有什么用?”赵宜矜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是来找你复合的,我只是讨厌这种不明不白的结束!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大可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贺子珩脸色骤变,急忙否认:“矜矜,我绝对没有喜欢别人,更没有出轨!”

    “那到底是为什么?”赵宜矜死死盯着他,“我只要一个理由,你为什么说不出来?”

    贺子珩张了张嘴,却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

    季云舒实在看不下去了:“宜矜,子珩哥心软说不出口,我替他说。你太任性了,凡事都要男朋友顺着你,子珩哥他是真的受够了。”

    赵宜矜皱眉瞪着季云舒。

    季云舒被看得心头发慌,强撑着镇定:“不说别的,就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出门都是子珩哥车接车送。不管你迟到多久,他从没有一句抱怨。约会再晚,他也会把你送到楼下,看着你进门才离开。单凭这点,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赵宜矜被气笑了:“你说的这些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是,他是自愿的。”季云舒提高声音,“可除了子珩哥,还有谁会对你这么上心?你却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赵宜矜睁大眼睛,觉得季云舒的话荒谬极了:“我怎么对我的男朋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再说了,愿意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他一个!”

    季云舒:“是吗?那你倒是说说,除了子珩哥,还有哪个非亲非故的男人愿意对你做到这个份上?”

    一句话激得赵宜矜瞬间情绪上头,这场口舌之争她不想输,更不想承认她没有贺子珩不行。

    “谁说没有?”

    她拿起手机,三两下拨通闵随的微信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低沉的嗓音从另一头传来:“怎么了?”

    赵宜矜稳了稳声线:“你来餐厅里面找我,我在最里面的四人卡座。”

    打电话的同时,她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万一闵随已经不在餐厅门口了怎么办?下车之前她和他说,让他有事可以先走。

    就算他没走,要是他不愿意来掺和她的事情怎么办?

    可覆水难收,她只能在心里祈祷闵随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两秒,这两秒让赵宜矜度秒如年。

    如果他不来,那她今天就要在贺子珩、季云舒和另外两人面前丢脸了。

    闵随:“我知道了。”

    赵宜矜悬着的心蓦地一松,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吩咐:“嗯,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挂断电话,赵宜矜瞥了一眼季云舒。

    季云舒脸色复杂:“你给谁打的电话?”

    赵宜矜轻哼一声:“我的一个追求者,今天就是他开车送我过来的,怎么了?”

    说着她又看向贺子珩,冷冷放狠话:“贺子珩你搞清楚,以前是我选择了你,你才有机会对我好。不和你在一起,照样有人排着队想要对我好!”

    贺子珩抿唇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宜矜回头看了眼餐厅门口,又看向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

    她隐约有些印象,这两人似乎和她同校,在某次聚会里见过一面。

    其中的男同学见赵宜矜看过来,慌忙收回目光,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这场局是季云舒攒的,他和女朋友过来,本是带着任务,要帮忙撮合季云舒和贺子珩。

    谁能想到赵宜矜半路杀了过来,如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他哪敢再多嘴,只想和女友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留学圈子卧虎藏龙,整个学校里赵宜矜可能不是家底最厚的那个,但绝对是最不好惹的。

    现在他只盼着这位大小姐能早点消气,别殃及其他人。

    贺子珩一直低着头,季云舒望着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现场一度沉默,直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近。

    男同学和他女友看清来人,对视一眼,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惊异。

    闵随来后视线没在其他任何人上停留,只对赵宜矜说:“什么事需要我过来?”

    赵宜矜清了下嗓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刚好有机会,把你介绍给我的几个同学认识一下。”

    把无关的人扯进来,她到底有几分心虚,语气比平常上软许多。

    听在熟悉她脾气的人耳朵里,可能会误以为她是在撒娇。

    昏暗的灯光里,闵随的眉头动了动。

    赵宜矜的心脏也跟着一跳。

    怕他说出什么拆她台的话来,她赶紧看向贺子珩和季云舒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人,之前他在外面等我。”

    季云舒先反应过来,勉强笑笑:“你好,我是宜矜的同学,季云舒。”

    另外两人也连忙报上名字。

    闵随微微颔首:“闵随。”

    单看长相,几人的年龄差距不大,但闵随的一言一行自带沉稳松弛之感,无形之中有种长辈的气场。

    众人都客气问过好,只有贺子珩,从头到尾看着闵随一言不发。

    贺家是做生意的,贺子珩作为家中独子,从小被当成继承人精心培养,基本的社交礼仪从不会出错。

    季云舒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悄悄伸手碰了下他的胳膊,无声提醒。

    贺子珩这才如梦初醒般出声:“你好,我是贺子珩,是矜……宜矜的大学同学。”

    方才听赵宜矜说自己已有追求者,他以为她是为了气自己故意说的。

    认识赵宜矜两年,恋爱一年,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她爱面子,最经不起激将法。

    先是被他单方面分手,又被季云舒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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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她为了不输阵,当然会说自己有条件更好的追求者。

    他没当真,却没想到她一通电话叫来的男人,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比他差。

    贺子珩一向自恃外形条件不错,从小到大不缺女生喜欢,若非如此,当初也入不了赵宜矜的眼。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身形挺拔优越,即便在餐厅的暗光里也依旧轮廓深邃分明,五官俊朗逼人。

    贺子珩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外形上被对方比了下去,只是不知道其他条件……

    想到这,他忍不住问出口:“你和宜矜,你们也是在英国认识的吗?”

    他觉得“闵随”这两个字略微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摸不清对方家境底细的情况下,只能先旁敲侧击地试探。

    赵宜矜抢白:“你管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查户口吗?”

    贺子珩胸口一涩。

    从前有人对他出言不逊时,她也是这样维护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用同样的态度护着另一个男人。

    他没回答赵宜矜,只盯着闵随:“你别误会,我……我们都认识宜矜很久了。听说你在追她,作为朋友,总要替她把把关。”

    赵宜矜真想当场把贺子珩的那张嘴给缝上。

    刚才她问他话的时候,他跟个锯嘴葫芦似的,现在又突然间乱说话。

    再说他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她把关?

    赵宜矜清楚地看到,在贺子珩说完那句“听说你在追她”后,闵随的眉梢挑了挑。

    她怕闵随下一秒就拆穿她,情急之下,伸手去抓男人的手。

    指尖相触,闵随的手指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抽回,就被赵宜矜用蛮力牢牢扣住。

    她暗暗在他掌心掐了一下,祈祷他能理解她的意思,先配合她演完这一场。

    赵宜矜脸上挂着笑,眼神像要把闵随烧穿:“你别理他,他说的话不算数,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帮我把关。”

    闵随:“……”

    “嗯,我知道。”

    见他配合,赵宜矜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惊觉自己还一直抓着闵随的手。

    他竟也没再挣开。

    心脏不合时宜地猛然一跳,赵宜矜连忙松开手,指尖的温热散去。

    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贺子珩看在眼里。

    贺子珩感觉胃里像有什么在翻搅,一时连称呼都顾不上:“矜矜,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你,希望你过得好。你不要为了和我置气,就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赵宜矜原本被刚才的肢体接触分了神,闻言火气瞬间又蹿上来了:“贺子珩,你好笑不好笑!提分手的是你,一消失就是半个月的也是你,现在你说你很在意我?”

    贺子珩无言以对。

    看着这个哑口无言的男人,赵宜矜忽然觉得胸口那团一直烧着的火,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浇灭了。

    这些天她一直执意要的那个答案,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问了一遍又一遍,他躲了一次又一次,支支吾吾连一个像样的解释都给不出。

    人就是这样,陷在执念里时怎么也挣脱不开,却会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突然就清醒了。

    赵宜矜此刻便是如此。

    “贺子珩,我来找你,是想要一个答案。”她说,“但我现在突然不想听了。不管你为什么要分手,你根本就不配喜欢我,也不配对我好!”

    贺子珩:“矜矜!”

    赵宜矜:“闵随,我们走!”

    想通之后,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纯粹是浪费她的时间。

    “矜矜!”

    身后的男人起身要追,却被季云舒拉住胳膊:“别去!子珩哥,你忘了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贺子珩:“……”

    男人的目光依旧钉在赵宜矜的背影上,但终究,还是没再往前迈开一步。

    ……

    赵宜矜气冲冲地走出餐厅,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

    直到踏出门口,阳光洒在脸上,夏日闷热的风裹着暑气扑面而来,她才猛地顿住脚步。

    “气死我了!”一想到贺子珩刚才那副半天挤不出一句话的倒霉样子,她的火就直往上冒。

    当初她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

    生了会儿气,赵宜矜转过身,一抬眼就看见闵随站在她身后。

    头脑还在发热,她张唇:“你……”

    她应该和他说些什么来着?

    “我……”赵宜矜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略微茫然,“那个,刚才……”

    “先上车吧。”闵随镇定道,“我送你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