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SS档案:魔药与逆流之火 > 48. 老蝙蝠第一次笑出声,是因为听到了未婚妻的狗牙印位置
    早餐的预言家日报比平时厚了整整一倍。

    埃琳娜坐在温特斯顿庄园的长餐桌旁,面前摊开的报纸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标题:“小矮星彼得落网:七年冤案终昭雪,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释放。”

    她还没读完第一段,手指就已经把报纸边缘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报道详细描述了傲罗办公室在圣诞夜深夜突击德文郡陋居的全过程。

    根据魔法部代理部长奥古斯都·温特斯顿亲自签发的逮捕令,由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亲自带队,于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进入韦斯莱家。

    亚瑟·韦斯莱和莫丽·韦斯莱在睡梦中被叫醒,被告知他们家那只养了七年的宠物耗子斑斑,那只据说是从二手商店买来的、买来时就已经很老很老的、缺了一根前爪手指的灰褐色耗子,实际上是一名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原名彼得·佩迪格鲁,代号“虫尾巴”,是戈德里克山谷袭击事件的真凶,是七年前炸毁麻瓜街道并伪造自己死亡嫁祸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食死徒余孽。

    报道里用了一个副标题来描述韦斯莱家的反应:“韦斯莱夫妇当场惊呆,七岁幼子罗恩·韦斯莱拒绝相信自己的宠物是杀人犯,要求傲罗‘放开斑斑’。”

    埃琳娜的目光在这段文字上停留了足足五秒,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七岁的红头发男孩哭着抱住一只挣扎的耗子,对着全副武装的傲罗大喊“你们不能带走它”。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同情那个倒霉的男孩,但她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报纸第二版的另一条标题吸过去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重获自由:被冤入狱七载,布莱克家族最后继承人终得清白。”

    标题旁边配了一张照片,是刚刚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做完身份核验和魔杖登记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魔法部的石墙前,穿着一件临时借来的深灰色长袍,头发又长又乱,像一团纠缠的黑色荆棘,脸上布满了阿兹卡班七年留下的痕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灰白色。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而是一种从深渊底部拼命爬出来后看到第一缕天光时的亮,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尚未散尽的痛苦。

    报道的第二页还刊登了一张补充照片,是法律执行司应傲罗办公室要求公开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条体型巨大的黑狗,毛发蓬松而凌乱,四条腿又长又结实,站在魔法部的登记室里,琥珀色的眼睛在闪光灯下反着光,看起来像一只从荒野里闯入人类世界的大狼。

    埃琳娜盯着那张大黑狗的照片,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里的面包忘了嚼,眼睛瞪得比餐盘边缘那圈金边还要圆。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有人在她胸口压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指点在报纸上那张照片上,指腹按在黑狗的轮廓线上,指尖在微微发抖。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她抓起那份报纸就往客厅跑去,脚步声又快又急,像一阵小旋风穿过走廊,冲到正在沙发上坐着喝茶的伊索贝尔面前,把报纸直接贴到她母亲的鼻子底下。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人!你看这条狗!你看!”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带着一种她完全控制不住的激动,每一个字都像被弹射出去的弹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伊索贝尔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报纸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红茶溅到了碟子上。

    她接过报纸的时候动作很慢,先是把那页报纸从脸上移开一点距离,戴上了放在茶几上的老花镜,然后才低下头去看图片。

    她的目光落在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张消瘦的脸上一开始她的表情是困惑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轻抿着,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然后她翻到第二页,看到那张阿尼马格斯形态,大黑狗的照片,她的手动停了,死死在半空中,指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然后再次张开,发出一个不成形的气音。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急速变化,从正常的肤色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其他什么情绪的复杂状态。

    报纸的边缘在她手里微微抖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怎么了?”

    奥古斯都从餐桌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他的咖啡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伊索贝尔和埃琳娜之间快速扫过,“发生什么事了?”

    伊索贝尔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报纸摊在膝盖上,手指按在小天狼星那张照片的边缘,指腹反复摩挲过那个黑发男人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埃琳娜,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正在翻涌,是惊讶,是感激,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回忆。

    “埃琳娜,”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像是在努力保持平稳但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的质感,“你还记不记得,你大概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带你出去打工,在伦敦东区霍克街后面的那条巷子里,被一群野狗围住的事?”

    埃琳娜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那个被时间冲淡的画面。她想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记起一些碎片,一条灰色的、铺满垃圾的后巷,她蹲在地上用手护住头,周围有很多龇着牙的狗在低吼,她膝盖上有一道被什么尖东西划破的口子在流血。

    但那个记忆太模糊了,像是被水泡过的旧照片,边缘都糊成了一团。她依稀记得一双大手把她拉起来,记得有什么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贴着她的手臂,但具体是什么她已经不太确定了。

    “好像有一点印象,”她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我记得有狗叫,很多狗叫,然后有一只特别大的黑狗冲过来,把那些野狗都赶跑了。我还记得那只黑狗的体温特别暖和,它的毛蹭在我脸上的时候是痒的。”

    “不是‘好像’,”伊索贝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她放下报纸,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1980年,我带你去了霍克街后面那条叫灰炉巷的死胡同里,那里有一家洗衣房的仓库,我在那里做晚班清洁。那天下午我提早到了,带着你在仓库外面等老板来开门。巷子里太窄,我把你放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让你坐在那里不要动。然后那群野狗从巷口窜了出来。”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往下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正在重新走过那段她不想再回忆的黑暗时刻。

    “有五六条,都是大狗,灰色的、黑色的、棕色的,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可能是码头那边的野狗群。它们围住了我们,离你最近的那条灰狗牙齿离你的脸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我把你护在身后,但那群狗围成了半圈,我没有魔杖,没有力气,没有能保护你的东西。”

    “然后那条大黑狗就出现了。”

    伊索贝尔的手指在报纸上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它是从巷口冲进来的。那条黑狗,比那群野狗大出一倍都不止,黑色的毛,又长又乱,四条腿跑起来的时候踩在石板地上像打雷一样。它冲进来的时候直接把离你最近的那条灰狗撞飞出去,然后转过身,朝那群野狗低吼了一声。就一声。那群野狗就夹着尾巴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看着埃琳娜,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但她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弧度,那是感激和欣慰混合在一起的笑容。

    “那只大黑狗转过身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你,然后用脑袋顶了你一下。你当时跌坐在地上,膝盖破了,脸上全是灰,但你被那只狗顶了一下之后居然笑了。你伸出两只手去抱它的脖子,它的脖子比你的手臂还粗,你抱不住,就整个人趴在它身上。它没有动,让你趴着,让你用脸蹭它的毛。它站在那里,挡住了整条巷口的风,就那么站了有好几分钟。”

    “后来老板来了,狗跑了。你哭着说你的狗狗走了,要去找它。我当时只记得送你回家,只记得检查你腿上的伤口。那条狗跑了之后我追出去看了一眼,在巷口拐角的地方,那条黑狗,它变成了一个男人。”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几秒钟。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有雪落在玻璃上的细微声响,蒲绒绒小软在卡修斯的扶手椅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

    但这些声音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伊索贝尔身上。

    “一个男人?”

    奥古斯都放下咖啡杯,声音里带着克制但明显的惊讶,“那条黑狗变形成了一个男人?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伊索贝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他变形的时候我正好追到巷口,看到他站在路灯下面。黑色的头发,很长,乱得像一团稻草,个子很高,穿着一件很旧很旧的长袍。他看到我追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幻影移形走了。他没说话,我也没有机会跟他说谢谢。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好心巫师,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凤凰社成员,或者任何一个在麻瓜世界里暗中保护麻瓜出身的巫师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他。”

    她把手从报纸上拿开,手指点在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照片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语调:“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条黑狗,那个救了我女儿的男人,就是他。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是被抓进阿兹卡班之前几个月的事,”伊索贝尔的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冤枉,还不是逃犯,还是凤凰社的成员。也许他只是在伦敦的麻瓜街区里巡逻,也许他只是在执行凤凰社的任务,也许他只是碰巧经过那条巷子。但他救了我的女儿。没有他,埃琳娜可能已经被那群野狗咬死了,或者至少受了重伤。他是埃琳娜的救命恩人。”

    埃琳娜站在沙发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报纸上那张照片,看着那个消瘦的、灰白的、刚从阿兹卡班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之前完全忽略的、现在突然想起来的,那只大黑狗站在巷口的姿态,琥珀色兽瞳反射着街灯的光芒,让她想起了在米勒家厨房里挡在她身前的那只虎斑猫,想起了麦格教授变形为人时那双同样的琥珀色眼睛。

    那是阿尼马格斯才有的目光。

    原来她七岁那年舍命保护妈妈的虎斑猫是米勒娃·麦格,七年前在灰炉巷里把她从野狗群中救出来的大黑狗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她还不懂魔法、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巫师、还只是一个住在地下室的哑炮之女的时候。

    先是小天狼星,然后是麦格,而她从未察觉。而现在她知道了,其中一个在阿兹卡班蹲了七年,而她才刚刚在报纸上认出他来。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埃琳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她极少使用的、接近于敬畏的语调,她看着小天狼星那张消瘦而疲惫的脸,看着那双在闪光灯下反着光的眼睛,她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恐惧或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感激,是愧疚,是一种她想要马上找到这个人然后当面说一声谢谢的强烈冲动,“他已经受了这么多苦。被冤枉了七年,被关在那个地方,被所有人当成叛徒和杀人犯。他是被命运辜负得最彻底的人。可他曾经救过我,在我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在我只是一个住在贫民窟里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的时候,他救过我。”

    “我们家欠他一条命,”卡修斯从扶手椅里缓缓站起身,他的手杖在地毯上戳了一下,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沙发边,从伊索贝尔手中接过那份报纸,低头看着小天狼星的照片,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明亮的光芒在闪烁,“布莱克家族的最后继承人是我的外孙女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温特斯顿家族绝不会忘。”

    他转向奥古斯都,声音沉稳而郑重,“温特斯顿家族欠布莱克家一份人情。他在阿兹卡班关了七年,出来之后需要重新回归巫师社会,需要工作,需要社交圈子,需要有人帮他扶稳脚步。我要求你,以魔法部代理部长的身份,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提供一切必要的保护和协助。”

    “我已经在处理了,”奥古斯都的声音同样郑重,那张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带着温度的笑意,“昨天晚上在魔法部,他的身份核验手续是我亲自签的字。他的魔杖登记、财产解冻、家族账户恢复,都在处理中。布莱克家族在古灵阁的金库被冻结了十二年,里面应该还有一笔不小的遗产。另外,我已经交代法律执行司准备正式公开道歉声明,并申请梅林爵士团勋章来表彰他在逆境中的坚守。但说实话,我听说了昨晚的事之后就已经安排人去办这些手续了,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埃琳娜的救命恩人。这条信息比任何勋章都更有分量。”

    “这是缘分,”伊芙琳轻声说,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好几个调,“他曾经救过埃琳娜,现在我们为他洗清冤屈来回报他。命运的线从来不是断的,它只是绕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埃琳娜以一种她前所未有的热情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客厅里每一个人。

    她抓住塞巴斯蒂安的手臂,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插嘴的语速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灰炉巷的野狗到大黑狗到小天狼星变形到伊索贝尔追出去看到的那个黑发男人,再到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和那张阿尼马格斯照片。

    塞巴斯蒂安被她晃得手里的烤面包差点飞出去,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罕见的不带任何调侃的语气说了一句“那确实是挺厉害的”。

    然后他看着埃琳娜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补充道:“所以你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被阿尼马格斯救过了?先是小天狼星,后来又来了麦格。你是阿尼马格斯磁铁吗?”

    埃琳娜没理他的调侃,转向维斯塔继续讲述,维斯塔则是一边听一边点着头,表情变化极其克制,但嘴角那个弧度是压不下去的,她最后用两个字做了总结:“感人。”

    斯内普是最后一个出现在客厅里的人。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一些,昨晚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协助处理佩迪格鲁的审讯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回到庄园时天都快亮了。

    他从走廊里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居家长袍,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他把魔杖插在长袍内的暗袋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刚在餐桌边坐下,端起一杯咖啡,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埃琳娜就冲到了他面前,把报纸重新拿给他看,用一种她已经快要重复第十遍的语气开始从头到尾叙述整个故事。

    “你昨晚去抓小矮星彼得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谁?就是那个被冤枉关在阿兹卡班十二年的那个人,报纸上说今早已经正式释放他了,他不是叛徒,他是被冤枉的!而且你知不知道,他救过我!”

    她把报纸翻到那张大黑狗的照片那一页,手指在照片上又急又重地敲了好几下,声音因为激动而越来越高,“就是他!就是这条狗!我四岁的时候在灰炉巷被野狗围攻,是这条大黑狗冲进来把那些野狗赶跑的!我妈妈亲眼看到他变成人了,就是小天狼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斯内普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手在恢复平稳之前,杯中的液面晃了一下,漣漪了一圈细小的波纹。

    他把杯子放回碟子上,碟子和杯子之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埃琳娜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是他正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小天狼星·布莱克救过你。”

    “对!”

    埃琳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微微踮起脚尖,手指还停在报纸上那张照片上不肯拿下来,“他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他救了我。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敢相信,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已经有巫师在保护我了。我——”

    “先是你泡澡想起比尔·韦斯莱,现在又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斯内普截断了她的话,声音平稳如常,但如果你仔细听,能在那平稳之下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他用尽全力在压制的微妙不爽,“你的记忆恢复频率相当可观。昨天深夜裹着浴巾冲进客厅是因为做梦梦到韦斯莱,今天早晨又因为报纸上的照片想起布莱克。不知道下一次你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救命恩人会是哪位格兰芬多。”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半秒钟。

    然后塞巴斯蒂安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他完全没试图掩饰的笑声。那笑声从他胸腔最深处冲出来,带着一种他积攒了好几分钟的幸灾乐祸,爆发在安静的客厅里。

    他整个人笑得往后仰,靠在高背椅的椅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桌面,震得桌上的杯子叮当作响。

    “泡澡想起比尔,早晨醒来想起小天狼星,两个都是格兰芬多,两个都是男的,”塞巴斯蒂安笑得几乎喘不上气,用一种断断续续的、被笑声打断的调子说,“斯内普教授,我真的不是故意笑出声的,但你这句话实在是,哈哈哈哈哈哈!”

    维斯塔坐在他对面,脸上保持着那种斯莱特林家族特有的克制表情,但她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极其明显的、她完全控制不住的角度向上扬。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把半个笑容藏在杯沿后面,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那双眼睛正在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在斯内普和埃琳娜之间来回切换。

    莱纳斯低着头,假装在给伊索贝尔的小碟子里夹煎蛋,但他的肩膀在轻轻地抖。

    伊索贝尔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那个动作的幅度很小,但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伊芙琳用了很细微的动作把脸转向了窗外,在研究窗外的雪景。

    奥古斯都干咳了两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莉莉安把身体往厨房门口缩了缩,把围裙的下摆攥得紧紧的。

    “我不是想起小天狼星,是我妈妈想起的!”

    埃琳娜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个调,脸从那种激动的绯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被冤枉的涨红,“而且跟格兰芬多有什么关系!跟他是男的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救命恩人!这跟格兰芬多无关,跟他是男的女的更无关!”

    “我并没有说这有什么问题,”斯内普端起咖啡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动作抿了一口,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仿佛他刚才说那句话只是一个客观的观察而非隐含醋意的吐槽,“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记忆恢复时间节点恰好都围绕着一个特定的学院和一个特定的性别。这是一个有趣的统计现象。”

    “什么有趣的统计现象!”

    埃琳娜几乎要跳起来了,她的手指从报纸上拿开,转而指向斯内普的鼻子,声音里那种被戳穿后恼羞成怒的成分越来越多,“你就是在吃醋!你昨天夜里吃比尔·韦斯莱的醋,今天早上又吃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醋!你连一个在阿兹卡班关了七年、见都没见过我一面的男人的醋都要吃!那是条狗!他救我的时候是条狗!我妈妈看到的,是条大黑狗!你这也要吃醋吗!”

    “布莱克是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这使他在麻瓜世界具备隐秘行动的能力。如果你要进一步强调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那就更值得注意了,他不仅是一个成年男性巫师,还是一条大黑狗。”

    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分析一道魔药课上的公式。

    塞巴斯蒂安笑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他整个人瘫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椅子的横档,一只手还攥着桌布的边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完全没有试图爬起来的意思,只是坐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声回应着这一幕。

    “他不仅是个男的,他居然还是条狗!斯内普教授!你的醋劲已经扩展到阿尼马格斯物种了!”

    他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用那种笑到变形的嗓音说,“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彩的圣诞早餐。第一个你吃比尔韦斯莱的醋,第二个你吃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醋,以后你是不是连拉文克劳塔楼的鹰也要吃醋?毕竟埃琳娜还是拉文克劳的呢!”

    维斯塔的茶杯在碟子上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因为她正在用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轻微地抖,这在她这种以冷静著称的斯莱特林三年级生身上是极其罕见的表情管理失控。

    她努力想要保持镇定,但塞巴斯蒂安笑得太有感染力了,以至于她终于也放下了茶杯,把头转向一边,用一个极其优雅但完全无法掩饰的笑容参与进了这场闹剧。

    “你们两个!”

    埃琳娜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那种红从她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她的耳尖,再从耳尖蔓延到她的整张脸,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一种热烈的、无处躲藏的绯红色,“你们不准笑了!尤其是你!”

    她指向斯内普,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努力想要维持愤怒但实际上已经开始发飘的语调,“你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老是吃醋,反倒在这里给我搞什么统计!统计什么!你倒是统计给我看!”

    斯内普放下咖啡杯,用一种极其从容的动作站起身来。他比埃琳娜高出整整一个头不止,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那种身高差让埃琳娜指向他鼻子的手不得不往上抬了一个角度,原本气势汹汹的姿势瞬间变得不那么有威慑力了。

    “反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品味一个极其有趣的概念,“你认为我应该反省?”

    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埃琳娜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餐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后退了,”斯内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满意,“刚才指着我鼻子的气势跑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候,塞巴斯蒂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已经忍了很久的、充满探究欲的语气开口了:“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埃琳娜,你刚才说你被那群野狗围攻,野狗还咬伤了你。咬在哪里了?”

    客厅里的笑声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停顿。

    埃琳娜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绯红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接近番茄色的颜色。她张开嘴,又合上,然后又张开,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睡袍的下摆,指节泛白,眼睛开始往天花板上飘,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正在寻找逃跑路线的表情。

    “妈妈!”

    她猛地转向伊索贝尔,用一种求救的声音喊道,“您不许说!”

    伊索贝尔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塞巴斯蒂安那副明显不会善罢甘休的表情,又看了看站在埃琳娜身后正用一种极其平静但明显在等待答案的姿态站着的斯内普。

    她低下头,用手帕掩住嘴角,然后用一种努力维持平淡但每个字都在透着笑意的声音说:“屁股。”

    那个词落在客厅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先是短暂的静默,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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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炸开了一阵比刚才更加响亮的笑声。

    塞巴斯蒂安再次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这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躺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笑得整个人都在抽搐。他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变成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模糊音节,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屁股!”

    “居然是屁股!”

    “野狗咬了她屁股!”的感叹。

    维斯塔放弃了所有掩饰,她把脸埋在交叠的双臂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种压抑的、但却完全停不下来的笑声。

    莱纳斯把脸转向了厨房的方向,但他的背影在抖,而且抖得非常明显。

    伊芙琳不再假装看雪景了,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脸。

    奥古斯都干咳了三四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最后干脆端起酒杯挡在脸前,但酒杯里的液体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晃动着。

    卡修斯低着头,一只手撑在手杖上,另一只手捂着眼睛,嘴里喃喃地念着“梅林啊梅林啊”,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完全暴露了他。

    “还有牙印呢,”伊索贝尔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充满母性纵容的语气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屁股上还有牙印。那群狗里有一条灰狗咬得特别深,伤口好了以后留了一圈疤。我当时带她去麻瓜医院缝了几针,医生问她怎么伤的,她跟医生说她是跟隔壁家的泰迪打架。”

    这句话把笑声推向了新的高潮。连莉莉安都忘记了家养小精灵的礼仪,把整张脸埋在围裙里。

    塞巴斯蒂安从地上爬起来半截,用一只手撑着地,用一种笑到变形的嗓音说:“所以我们的埃琳娜大小姐,温特斯顿家族的战神,屁股上有狗牙印?而且是野狗咬的?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

    埃琳娜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调门,她转过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她身后就是斯内普,她面前是笑成一团的家人,她往左是餐桌,往右是沙发,没有任何一个方向能让她逃离这个被所有人围观的困境。

    她困在原地,脸已经红到了一种近乎发光的程度,两只手不知道该捂脸还是该捂屁股,最后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垂在身侧,用一种恼羞成怒到极点的声音喊道:“你们全都在笑我!你们所有人!妈妈你怎么说出来了!塞巴斯蒂安你闭嘴!维斯塔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笑!”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短,几乎被淹没在满屋的笑声中,但她听到了。

    那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就在她后脑勺的正后方。那是一声极其短促的、从鼻腔和喉咙之间发出来的、带着气息的声音。不是咳嗽,不是清嗓子,是一种比呼吸更重一点、比笑声更轻一点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

    斯内普站在她身后,距离她不到半步。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毛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除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在微微眯起来,眼角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她以前从未见过的纹路。

    他的嘴唇没有张开,但他的嘴角,那个被她观察过无数次、确认过无数次“绝对不会笑”的嘴角,正在以一个极其轻微的、肉眼几乎不可察觉但确实存在的弧度向上弯曲。

    而他刚才发出的那个声音,那个短促的、带着气息的声音,正以一声更加清晰的、轻微的低笑,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下意识的肌肉抽搐,不是那种“嘴角动了一下”,而是一声真真切切的、虽然极其轻微但无法否认的笑声。那双黑眼睛里盛着的不是惯常的冷冰,而是一种被融化的、柔软的、带着无可奈何纵容的光。

    埃琳娜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笑了!”

    她指着斯内普的鼻子,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到了一个近乎尖叫的量级,“你真的笑了!你昨天晚上在客厅里嘴角动了一下你还不承认,塞巴斯蒂安说你笑你让他去检查视力,今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笑了!你笑了!你听到我屁股上有狗牙印你就笑了!你这个,你这个。”

    她打了上去。不是锤胸口,不是推肩膀,而是真正的、双手齐上的、毫无章法的乱打。

    她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斯内普的胸口和肩膀上,力道不大,但频率极高,每一拳都带着恼羞成怒的力量和羞到极点的慌乱。

    她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话,声音又尖又快,像一列失控的火车:“你笑什么笑!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听到屁股你就笑!你这个人!你这个不正经的老蝙蝠!你昨天晚上让人传话说我肤色健康,今天早上听到我有狗牙印就笑,你——”

    斯内普没有后退。

    他就站在原地,让那些拳头落在他的胸口和肩上,像一块不会移动的石头。他的嘴角那个弧度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比刚才更大了一点点,那种极其罕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笑容”的表情,在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柔和方式绽放开来。

    然后他抬起了手。他的左手握住了埃琳娜的手腕,他的右手也握住了埃琳娜的另一只手腕,动作很轻,但很稳,把她还在挥舞的两只手同时按了下来。

    埃琳娜的手腕被他握住,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袖口传过来,微凉的,但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道,不是那种强制的钳制,而是一种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包裹。

    然后他低下头。他的身高比埃琳娜高出整整一个头不止,当他低下头的时候,他的嘴唇刚好对准了她的耳尖。

    他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昨晚沐浴时留下的薰衣草香气,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掠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轻微的气息。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他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的、混合了温柔和某种极其克制的调侃的语调:“那条野狗咬的地方,让未婚夫看看。”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埃琳娜的大脑在接收到这句话之后的零点几秒内,完全停止了运转。

    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之后产生了一种超越她处理能力的信息负荷。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到最大,脸上的血液以一种快到不正常的速度涌上来,从脖子到下巴到脸颊到耳朵到额头,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番茄。

    连她的锁骨都红了,那枚银色的水滴形吊坠贴在她泛红的锁骨中间,像是一颗落在晚霞中间的小星星。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声尖叫很短,但音量极高,穿透了客厅里所有的笑声,穿透了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穿透了窗外正在飘落的雪花,以一道极其尖锐但完全不带任何真正恐惧的声波,回荡在温特斯顿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里。

    她从斯内普手中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这次他松开了。

    她用手捂住脸,但那双手完全遮不住她已经红到发光的脸。她转过身想跑,撞上了餐桌边缘,撞得杯子叮当响,然后她绕过餐桌,冲向客厅门口,又撞上了门框,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但她完全没有停下来,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客厅,脚步声一路噼里啪啦地消失在上楼的楼梯上,然后楼上传来了一声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响。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整整三秒钟。

    然后塞巴斯蒂安开口了,用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使用过的、充满敬畏和崇拜的语气:“斯内普教授。您刚才说什么了?您悄悄跟她说什么了?她脸红成这样,她可是埃琳娜啊,她是在校长室里当众把莉莉·多洛霍夫骂到崩溃的战神啊,您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能让她害羞成这样捂着屁股逃跑?”

    “我没有说‘屁股’这两个字,”斯内普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平稳的动作重新端起了咖啡杯,表情恢复了他惯常的那种冷淡和漠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之所以捂那个部位,是因为你们刚才在讨论那个部位被野狗咬过的事实。这与我说了什么无关。”

    “您撒谎,”塞巴斯蒂安用一种陈述事实而非指控的语气说,他走到斯内普面前,用一种他从未对任何教授使用过的、充满探究欲的目光盯着斯内普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看到了。

    在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边缘,在那层已经重新盖上的冷峻之下,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弧度。那不是嘴角的弧度,是眼角的弧度。

    笑过的眼睛和没笑过的眼睛是不一样的,而他正在看着一双刚刚笑过的眼睛。

    “您刚才笑了。是真的笑了。我昨晚说你笑了你让我去看视力,今天早上你当众笑了。然后你不知跟她说了句什么把她给逗成了个大番茄。这太惊人了。”

    “真难得,”维斯塔用一种极其克制的、明显是憋了很久的语气说道,“我认识埃琳娜快两年了,见过她战胜黑魔王魂器之后的云淡风轻,见过她怒怼长辈,见过她处理各种危机时眼都不眨,但从没看过她害羞成这样。斯内普教授,虽然我不知道您说了什么,但您肯定说了什么极不恰当的话。”

    “我从不说不恰当的话。”

    斯内普端起咖啡,表情冷淡如初,但如果有人在他喝完第一口咖啡之后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里仔细观察他的嘴角,会看到那个弧度还没完全消退。

    它还在那里,以一种极其顽强的姿态,挂在他嘴角的边缘。

    “莉莉安,”伊索贝尔用一种她强行压制住笑声后努力挤出来的平稳语调对着厨房门口喊道,“给埃琳娜端一杯热可可上去,她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莉莉安觉得小小姐更需要把脸贴在枕头上尖叫。”

    莉莉安用一种极其认真负责的语气回答,然后端着已经准备好的热可可快步走上了楼梯。

    奥古斯都干咳了好一阵子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

    他看着手中那份预言家日报,看着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照片,又看了看楼梯口的方向,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种复杂的笑容:“我的外甥女,被野狗咬伤了屁股,欠了小天狼星一条命,然后在圣诞节的早餐桌上被她的未婚夫一句话逗成了番茄。如果魔法部公关办公室需要,我完全可以把这条故事写成月度简报,但我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做,因为我怕斯内普教授用吐真剂审问我。”

    “他不会的,”塞巴斯蒂安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他现在心情好得很。你们看到没有?他刚才笑了。是真的笑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笑了好几次。这个人已经从地窖里的老蝙蝠变成了会笑的人。这都是因为埃琳娜。梅林啊,这比小矮星彼得落网还要让我震惊。如果你拿着预言家日报写‘埃琳娜让斯内普笑了’,在巫师界能卖出一百万份。”

    斯内普放下咖啡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回应:“温特斯顿先生,你OWL考试魔法史模拟测试的分数是及格,离优秀差了一大截。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讨论我的表情变化而不是回房间复习,你父亲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收到一封来自霍格沃茨校长的关于你课业进度的信函。那封信不会很愉快。”

    塞巴斯蒂安的嘴闭上了。但那双眼睛还在笑。而且他注意到,在他闭嘴之后的第三秒,斯内普重新端起咖啡杯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眼睛极其迅速地扫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但塞巴斯蒂安捕捉到了。

    他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楼上那扇门,他在看那个裹着浴巾冲进客厅、泡澡想起比尔、早晨想起小天狼星、屁股上有狗牙印的十二岁女孩什么时候会从门里走出来。

    他不在看她,他在等她。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破。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煎蛋,嘴角那个姨母笑的弧度大到几乎要挂到耳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