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源端着酒杯,身子又往宋青禾这边凑了凑。他那双眼睛在宋青禾领口处打转,嘴角挂着轻浮的笑。
“嫂子,这杯酒你可必须得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高源说着,拿着酒杯的手就往宋青禾胳膊上蹭。
还没等高源的手碰到宋青禾的衣服,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一把钳住了高源的手腕。
江池坐在旁边,脸色阴沉。
“哎哟!”高源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洒在桌布上。
“你干什么!放手!”高源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江池盯着他:“内人不胜酒力,这杯酒还是我跟高公子喝吧。”
说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江池的手腕一甩,直接把高源推得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高源揉着通红的手腕,面子挂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江池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修破车的泥腿子,跑这儿来耍什么威风!给你脸叫你一声大哥,不给你脸,你连我们家大门都进不去!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那个破汽修厂关门大吉!”
江池冷笑一声,慢慢站起身,他个子高,肩膀宽,往那一站,硬生生比高源高出大半个头,压迫感十足。
“我是修车的,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江池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源,“你呢?除了靠你爹妈,你还会干什么?连个修车的都不如,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叫唤?想让我的厂子关门?你大可以试试。”
“你!”高源气得脸色铁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砰!”刘芬猛地一拍桌子,她指着江池,尖着嗓子喊:“反了天了!你们老江家就是这么教规矩的?跑到我们高家面前撒野!你是个什么身份,敢这么说我儿子!”
刘芬转头瞪着江月,唾沫星子乱飞:“江月!这就是你说的有本事的亲哥?我看就是个没教养的野蛮人!我们家高源可是机关干部,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全家不感恩戴德,还敢在这儿动手!真是不识抬举!”
江月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去拉刘芬的胳膊:“阿姨,您别生气,我哥他平时不这样的,他就是没见过大人物,所以有些……”
“说什么呢!”宋青禾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她站起身,把江池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直视刘芬。
“阿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宋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教养这东西,是互相的,你们家儿子端着酒杯往女同志身上贴,这就是你们高家的教养?机关干部就能随便耍流氓了?”
刘芬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我们家高源清清白白,明明是你穿得妖里妖气勾引人!”
“清清白白?”宋青禾嗤笑出声,“前几天上午,春风招待所门口,你儿子搂着江月从里面出来,那手可没闲着,还没定亲就带着姑娘去开房,这叫清清白白?你们高家的门风,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
高源的脸白了,眼神开始躲闪。
高局长一直端着的架子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高源,压低声音怒喝:“怎么回事!”
高源支支吾吾:“爸,我……我没有……”
江月更是面如死灰,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在招待所门口竟然被宋青禾撞见了。
宋青禾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你们高家要是真看不上江月,今天这顿饭根本就不会来,来了,无非就是打听打听我们汽修厂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现在发现我们不吃你们那一套,就开始摆官威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宋青禾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盯着高局长:“高局长,您在局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儿子干的这些破事,要是传到你们单位去,不知道大家会怎么议论?这作风问题,可大可小啊,您说是不是?要是有人往纪委递封举报信,您这局长的位置,坐得还安稳吗?”
高局长脸色铁青,指着宋青禾:“你敢威胁我!”
宋青禾摊了摊手:“我只是陈述事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高局长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瞪了高源一眼,又看向江月,眼神里全是厌恶。
高局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这顿饭没法吃了!我们高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转头看着江月,语气冰冷:“江月,你跟高源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来找我们家高源,我们高家高攀不起你们这种亲戚!”
说完,高局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刘芬赶紧拿起皮包,狠狠剜了江月一眼:“不要脸的狐狸精!呸!”
她踩着高跟鞋,拉着高源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包厢门被重重摔上,江月呆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全完了,她费尽心机讨好高源,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就指望着能嫁进高家,摆脱大院里那些人的嘲笑。
现在,什么都没了。
江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宋青禾。
她双眼通红,头发散乱,扑了过来。
“宋青禾!你这个贱人!你故意的是不是!”江月尖叫着,伸手去抓宋青禾的脸,“你毁了我!你毁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我跟你拼了!”
江池刚要上前阻拦,宋青禾已经先一步动作了。
她侧身躲过江月的手,反手抡圆了胳膊。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江月的脸上。
江月被打得偏过头去,身子一歪,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青禾。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廉耻。”宋青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自己倒贴男人,被人看轻,那是你活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老江家的破事来恶心我跟江池,你真以为拉着我们来吃顿饭,高家就能高看你一眼?别做梦了,在他们眼里,你连个倒贴的玩意儿都不如。”
宋青禾蹲下身,一把揪住江月的衣领,逼迫她抬起头。
“你给我听清楚了。”宋青禾一字一句地说,“江池早就跟你们家断绝关系了,以后你在外面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再敢打着青池汽修厂的旗号招摇撞骗,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懂了吗?”
江月看着宋青禾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连哭都忘了。
宋青禾松开手,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
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服务员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贴着墙根不敢出声。
“同志。”宋青禾冲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哆嗦了一下,赶紧走过来:“您……您有什么吩咐?”
“拿几个干净的铝饭盒过来。”宋青禾指了指桌上那几道几乎没动过的菜,“把这个松鼠桂鱼、红烧肘子,还有这个清蒸螃蟹,全给我打包,哦对了,那盘四喜丸子也装上,别浪费了。”
服务员愣住了,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江月,又看了看宋青禾,赶紧点头:“哎,好,我这就去拿。”
江池站在旁边,看着宋青禾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原本满腔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他走过去,站在宋青禾身边。
“媳妇,这菜都凉了。”江池低声说。
“凉了怎么了?拿回厂里热热,给周宇他们加个餐。”宋青禾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国营大饭店的硬菜,高家付过钱的,不吃白不吃。”
没一会儿,服务员拿着几个铝饭盒跑了回来,手脚麻利地把菜装好,递给宋青禾。
宋青禾接过饭盒,转头看向江池:“拿着。”
江池乖乖接过饭盒,拎在手里。
宋青禾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江月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家。”
江池跟在宋青禾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高家人还没走远。
宋青禾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高局长和刘芬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扬了扬下巴,指着江池手里拎着的几个铝饭盒。
“高局长,阿姨,谢谢你们家的款待啊。”宋青禾笑眯眯地说,“这国营大饭店的菜确实不错,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啊。”
刘芬看着那几个装满硬菜的饭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指着宋青禾,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局长更是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快步下楼。
宋青禾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情大好。
她转头看向江池,挑了挑眉:“回家喽。”
【叮,惩治极品,功德加50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宋青禾脸色的笑更是压不住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来这个饭局的原因之一。
江池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拎着饭盒,大步跟上宋青禾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