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天手札(探案) > 12. 青出于逐(12)
    “怎么回事?”周渊率先问道。

    “刚刚她让我把春英带来,我去偏房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千山气喘吁吁地说“可是我去问了外面守着的常将军,都说没见过人出去。”

    “那……”周渊话还未出口就被三天强势地打断了。

    “你接着说,你做了什么。”三天丝毫没在意春英的事情,继续神色冷冽地追问王云舒。

    “我找了一个江湖侠客,叫做柳七,让他顶替了瑶儿。”王云舒轻声道。

    “然后让他杀了沈逐?”

    “没有”王云舒摇摇头“我只让他扮作乐儿吓一吓沈逐,他这个人迷信道法,最信鬼神之说,这样一定能让他歇了心思。”

    三天死死盯着王云舒,她瘫坐在地,无力地垂着头,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半晌,三天还是问出了那个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沈逐,你都能把人替换进新房里,直接杀了他既能报仇,又能让你的孩子彻底脱离苦海。”

    “呵”王云舒嗤笑一声,抬起头满脸讽刺地看着三天:“三天姑娘,都说你聪明绝顶,怎么连这点都不明白。”

    三天也没生气,反而点点头说:“愿闻其详。”

    “沈家在江南经营二十年,岂是我一个外姓人能掌握的,况且,我的儿子才十岁,没有了父亲的庇护,等他接手这份家业,也就只能吃别人碗里的剩饭了。”

    对呀,她忘了,沈家还有个沈元安呢。只是自沈逐出事到现在,这个独子似乎从未出现过。

    “对了,这个侠客,你是从哪找来的?不会又是春英吧?”

    王云舒点点头。

    这么神通广大!三天心道,从看到乐儿到沈逐之死,这一步步这丫头真是每一步都走在关键点上。

    “你觉得他的死是春英干的?”事到如今,王云舒也渐渐听懂了三天的意思,而且细想下来,似乎每一步都是春英默默推着她走。

    “可是,那天晚上,春英值夜,我一夜未睡,她守了我一夜。”

    这倒是有意思了。

    三天让千山送王云舒和瑶儿回去,阿婴嘟囔着困也揉着眼睛去睡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像是一台唱完的大戏,角色一个个离场,只剩三天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发呆。

    天快亮了,那缺了角的圆月正好落在不远处黛瓦的屋顶上,像是屋顶上长出的一个金盘。森冷的晨雾落在她的身上,如同下过一场骤雨般湿漉漉的。

    “想什么呢。”周渊自三天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将外衣披在她身上。三天回过头见他将外袍脱了,忙将衣服揭起来还给他,“你还一身伤呢。”

    “我是习武之人,身子硬朗些。”

    “嘁”三天故作不屑,将衣服披在周渊身上,“说的谁不是一样。”

    “你刚刚在想什么?”周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其实他刚刚就是嘴硬,不穿外衣真的挺冷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杀沈逐的人力气不大而且是新手。柳七是什么侠客,武功不会差,还有春英,能在咱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溜了,身手自然不错。可如果不是他们,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怎么进入书房,又是怎么杀了沈逐后全身而退呢?”

    “会不会是有人里应外合?”周渊道。

    “可杀了沈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三天眉头微拧,忽然,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她偏过头,一脸探究地看着周渊。

    “你”她将周渊上下打量一遍“出现在沈逐书房到底要找什么?”

    被她看得心虚的周渊又准备开启他的“默”字诀。可三天这回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充道:“常岳川可是青岚城的路督总辖,他跪在你面前叫公子—”三天故意拉长音调。

    “我其实,是要找一本账册。”赵载渊知道瞒不过她,索性都说了“而且姑娘猜的没错,我不叫周渊,我本姓赵,赵载渊。”

    不知为何,赵载渊总觉得自己对三天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即使,他们才相识了不到三天。

    肇基天命,开昌定鼎,继业守治,载道宏光,嗣延永祚,克绍世祥......

    这是当今皇室的族谱。

    “载”字辈,正好是“守”字的下一代。

    这人居然是皇子的儿子。三天心中一震,面上还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人啊,还是得多装神弄鬼。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这人居然就招了。

    “家父安亲王,赵守致。”

    “原来是三....”

    等会?

    三天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载渊,她将手伸向赵载渊的腰间,一把将他腰间别的腰牌抽了过来。朱漆木牌上明晃晃刻着四个大字“恭亲王府”。

    三皇子安亲王赵守致与六皇子恭亲王赵守慎,两个目前最有力的太子竞争者。

    “赵载渊啊赵载渊”三天痛心疾首,“安亲王的儿子,拿着恭亲王府的令牌在县衙作威作福。”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正在把嘴角疯狂下压的赵载渊的胳膊,“你挺尖啊。”

    她还以为这是个老实孩子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三天姑娘谬赞。”赵载渊双手抱拳,笑容里还有一丝得意的羞涩感。

    “那账册是怎么回事?”三天疑惑道。

    “我也不是完全知晓,只知道那账册上记载着六皇叔和沈逐多年的往来。”话音刚落,赵载渊郑重其事地对三天一抱拳,带着些许请求的意味说:“三天姑娘,我知道你心思细腻能知常人所不察之事,所以这件事还请姑娘试一试。”

    此刻的赵载渊再不见一丝傲气,反而眼神明澈中透露着恳求。而且他本就唇薄,一抿起更显得细薄柔软。整个人莫名透露出一种浅淡的可怜。

    三天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没羞没臊地痒了一下,可惜,转眼就被她忽略了。

    “好吧,帮人帮到底喽。”三天爽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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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拍赵载渊到底肩膀。

    不过,既然他这么大权力。

    赵载渊忽然背后一凉,虎躯一震,身上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他缓缓抬起双手将身上的外袍裹得更紧了“三,三天姑娘,你要做什么?”

    “现在春英失踪了,如果柳七是春英找来的,她大概不会放过柳七。所以,我要你放出消息,说常将军介入了此案,只要柳七主动投案,可以保他一条命。”

    “好,我马上去。”赵载渊舒了一口气,爽快的答应了。

    不得不说,三天确实心思缜密,用常岳川的名号比高世恩更有说服力。赵载渊正感叹着,蓦然发现三天还在看着他。

    “还有一件小事儿,”三天一挑眉,笑有点邪性。

    刚退去的冷意又一次爬上赵载渊的后背。三天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赵载渊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在三天略带威胁的眼神里,沉痛点头。

    事已至此,两人休息后兵分两路,三天继续在沈府查线索,赵载渊则拎着千山去南城军里转了一圈,最后一行人去了青岚主城。

    “这就是那道士修炼的地方。”管家康叔解释道。

    王云舒不仅让管家领路,还将那晚在沈逐书房外守夜的小厮都叫来了。

    康叔是沈家的家生子,自小就照顾沈逐,故而比别人亲厚,知道的也更多。他还透露了一个消息给三天,当天晚上,有上京贵客来找沈逐。两人书房密谈后,沈逐亲自将人送走后才又回了书房,再也没出来过。

    一进院子就能闻到明显的硫磺与草木灰的味道。中间的正房里立着三清像,只是香案上香火冷落,蒲团上也蒙着一层灰尘。三天转了一圈除了一些落了灰的法器,并没有什么异常。

    东偏房是休息的地方,里面弥漫着发霉的酸臭味,一闻就知不是清修之人,连基本的洁净都做不到。

    西偏房门紧闭着,管家康叔从怀里取出一大把钥匙,正一个个地试。

    三天抱着手臂看着康叔手里那一堆“叽哩咣啷”,有意无意地询问小厮:“这道士有什么不对劲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什么。半晌,代全鼓起勇气说:“有一次都半夜了,他们还在作法,说是要驱邪,又是击鼓又是摇铃的,乱糟糟的,算吗?”

    “对对对”另一个小厮代平也想起来了,连忙附和:“里面声音可大了,我还听到了‘劈里啪啦’的声音,可大了。”

    “还有还有,我听代明代青说,那天晚上老爷让他们给屋子里送碳,屋里炼丹的味可大了,而且那丹炉红的跟要烧化了一样。”

    几个人一人一句打开了话匣子,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老道士在炼什么东西。

    “噗!”刚打开门,浓重的硫磺雄黄的味道混合着草木灰和香料的熏得人头晕,众人不自觉倒退一步,然而三天却隐秘地嗅到一丝奇怪的腥臭味。

    “都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