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天手札(探案) > 34. 蝉坠于渊(12)
    三天一点头掀开门帘入了后堂,赵载渊长剑横亘在身前,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挡在门口。

    墙角里,一个精着身子的虬髯大汉接过旁边人倒的酒一饮而尽,泼出的酒打湿了一片胸膛。他双目赤红,眼神毒蛇似的对赵载渊吐着信子,伸出糙黑的手抹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眼珠子一转心里盘算着这小白脸的深浅。

    “这长剑”一旁一个黑瘦的男人眼睛死死盯着赵载渊手中的长剑,不多时谄媚地蹲在桌脚一点点朝着大汉挪过来,他扁平沙哑的嗓子发出讨好的声音,听上去分外怪异:“这小子跟沈名均有关系!”

    这话犹如门外打着旋的风,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酒馆。

    “啪!”

    左边一桌的男人闻言将酒碗徒手捏得粉碎,他嫌恶地拍拍手怨毒的目光直冲赵载渊而去。他与这三教九流之人还有些不同,只见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洗得发白的蓝袍,领口和袖口虽然都带着油腻的脏污,但头发束得规矩板正,黝黑的脸上隐约透出黑色的刺青印记。

    那人一动,身旁跟着的四五个大汉都站起来,雪白的刀刃反射着寒光直冲赵载渊而去。

    其中一个独眼大汉向前两步对着赵载渊问:“你同那沈名均是何关系?”

    赵载渊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

    “老三,你先歇着。”男人站起来,他将破袍子打理好,见客一般对着赵载渊一抱拳“在下想问公子是否是沈名均的族亲。”

    “是。”赵载渊点头。

    “那就对了”男人下定决心转身对着身后大汉道:“杀了他!”

    静!

    一切都像是话本子里的图画一般被定格了,男人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血迹顺着剑尖流下才意识到一把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身体里的血液都被冻结了,他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轰!

    男人应声倒地,鲜血汩汩冒出顺着脏污的地板流向四面八方。身后赵载渊拿过旁边的布嫌恶地擦掉剑上的血。

    他利落地挽了个剑花,言语间满是挑衅“下一个,是谁?”

    “大哥!”终于反应过来的独眼大汉发出凄厉的吼叫,他手中用力直接将整张桌子生生拍碎。剩下几人举着刀不要命似的向赵载渊砍来。

    刀剑一触火花四溅,身后一个麻脸大汉直冲赵载渊后腰,看热闹的人群不由得惊呼出声,这小子怕是要被拦腰斩断了。

    刀离腰间只余三寸时赵载渊左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折过来,用剑鞘硬生生扛下一刀,随后一个旋身飞出一脚正中麻脸大汉心窝,那大汉被一脚踹得连连后退,撞到墙上撞得屋子一颤簌簌落下一堆黑灰来。

    “哎呦别打了,小老儿这店要被毁了。”老头子拿着算盘抱着钱匣子就往后堂跑,还不忘推小二让他去把那些人的钱收了。

    众人一听才反应过来,现在几个人缠斗在一起,无论谁赢了他们也捞不到好处,还不如跑了能剩一顿酒钱。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朝着门口跑去。

    “别跑啊!酒钱,我的酒钱!”老头死死地将怀里刚得来的金银护住扒着门框大喊道。

    一转眼,屋子里只剩打斗的几人和满地的狼藉。

    这六人向来尊韩崇为大哥,而且练的还是实打实的硬功夫,现在赵载渊杀了韩崇,如果他们不能为大哥报仇无论是出于情义还是江湖上的颜面都说不过去。

    可赵载渊一身功夫十分灵活,在几人手中走了四五十招连衣角都不曾沾污,如果不是他们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早就被赵载渊一锅端了。

    “行了!”三天喝道,随后自袖中洒出一把粉末。几人无暇顾及她,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大口后才想起来捂住口鼻。

    “别捂了,阿婴新做的,吸进去就见效,你们运功试试,是不是经脉运行不了了。”三天抱臂倚着门框懒懒地说。

    几人立刻抬手运气,气沉丹田,果然手脚变得发软无力。

    赵载渊身子一软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他用尽全力抬起手臂扶住身边的柱子才避免倒下,只是两腿发软难以支持。三天见状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扶住他。

    她将赵载渊的手臂横过自己的肩膀,将他半边身子压在自己的肩上,之后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摘下上面的珠花,打开后,捏出一个小药丸送到赵载渊嘴边。

    “你傻呀,我让他们运功,你运个什么劲。”三天无奈道。

    “你没给我解压,我本来是要封住丹田的。”赵载渊说。

    “这药是阿婴改良了专门给练武的人用的,不运功无碍,一运功才会发作。”

    “还有这种东西!”赵载渊吞下药丸,好奇地牵起三天衣袖想看看里面残留的粉末。

    听着门外的动静住了,老头掀开门帘露出一只眼睛在门缝往外瞅。

    “咻”一支银簪破空而来,牢牢钉在老头眼前的门框上。老头惊叫一声,扑倒在地上。那簪子离他眼珠不过一寸距离,再偏一点点就能钉进他太阳穴。。

    “姑娘消消气,消消气。”老头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呲着一口大黄牙对着三天。

    “我要的人呢?”

    三天厉声道,她刚刚在后院见马蹄印远去还以为是祝小二又跑了,谁知追上才看见是个胖大汉跟祝小二半点关系没有。她以为老头看错了,还特地看了一眼胖大汉的脸,根本没有疤。,三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就,就”老头还想挣扎,被三天一个眼刀吓得浑身哆嗦。

    ““刚刚有个男人,””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东倒西歪的桌子,他给了我五十两,说如果有人来问见没见过他,就把人支走。

    “所以,你看到我的金子,以为我是个人傻钱多的痴呆,正好后院还有个胖男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敲我一笔。”三天咬着后槽牙道。

    “小老儿不敢,不敢,我也没想到二位身手这般凌厉。”

    “现在去追,应该来不及了。”赵载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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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浓重的夜色,担忧道。

    三天默默叹了口气,算计了这么多人,在一个仓库伙计手里翻船了,丢人倒也不打紧,只是她的玉蝉可怎么办啊!

    “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三天皱着眉头踢了一脚地上的韩崇,忽然发现他脸上有黑色的印记。蹲下身子细看,才发现这居然是官府刺面留下的。

    “你们几个不会是越狱出来的吧。”三天对着倒在地上的几个男人问,然后挥挥手让小二找几条麻绳来把人捆了。

    几个男人捆粽子一样被两两捆在柱子上,他们怒视着三天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三天已经听赵载渊大致讲了来龙去脉,在感叹原来赵载渊居然身手这么好的同时也惊讶于他行事这般干净利落,此前她一直当他是个没啥本事但长得很好的皇室子弟来的。

    “我知道你们不会说的,我也懒得问,正好这是个酒家,一会儿我就把这个”说着,三天踢了一脚地上韩崇的尸体,“做成包子,第一锅就喂给你们。”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麻脸大汉怒吼道。

    “说的不错”三天点点头,“第一个就给你,伙计,扛回去。”

    后堂又出来一个伙计,两人扛着韩崇就进了后厨,不一会儿就传出叮叮当当的做饭声。那几个人听到声音更是咒骂声不绝,三天站在厨房门口不以为然地说:“骂吧,骂累了好吃。”

    不一会儿,三天从后厨端了一笼热气腾腾的白皮包子出来,她将蒸笼置于大汉身边,咸香的味道钻入两人的鼻子里,霎时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麻脸大汉干呕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三天从笼中捏了一个包子递到他的嘴边:“我刚尝了一个,味道不错。”

    “畜生!”麻脸大汉喊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哼”三天冷笑一声对赵载渊说:“把嘴掰开。”

    大汉肉眼可见地恐惧起来,嘴唇不断发抖,身子挣扎着后退。

    “我不过问你们是谁而已,何必呢。”

    “韩崇!韩崇!我大哥是韩歧的弟弟。”大汉惊恐地喊道。

    赵载渊脚步一顿,韩歧?

    “韩歧是谁?”三天明知故问。

    “青岚城原兵马都监!”

    两人对视一眼,居然真的是他。可是,韩歧的弟弟怎么会成了逃犯。

    “你们是因为什么入狱的。”三天问。

    “不久前,韩歧因贪墨被抓。贪墨军中粮草是重罪,这件事最后由沈名均亲自审理。韩歧被判了秋后问斩,连通我大哥也下了大狱。韩歧一直都说他是冤枉的,没想到,他说了没多久,就在狱中服毒自尽了。大哥被牵连流放,我们当年全靠大哥救济才得了一条命,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我们杀了押运的官差,救了大哥。”大汉一口气说完,眼中的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三天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拿起一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在几个人惊恐的眼神里,还塞了一个给赵载渊。

    “味道不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