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姐姐。”
乌遥冷眼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从你给我下毒那日起,我就再也不是你姐姐了。”
她真心把乌渡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对待,从未亏待过他,甚至一开始更疼爱这个弟弟,就连刚出生的乌玺也比不上他。
但一年年过去,乌渡却成了她更陌生的人。
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得知母后身陨真相后豁然开朗。
杀母仇人的儿子,给自己下毒的假弟弟,怎么可能会亲近得来?
乌渡闻言轻笑,随即脸色骤然一变,多年伪装被他亲手撕下。
他低沉道:“你这么多年未曾见过王后娘娘了,我亲手送你去不好吗?”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想的吗?”乌遥冷言拆穿道:“是你想复活明安丽和图门伦,与我无关,更与三界无关,但你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甚至如今不惜拿三界的命去复活他们,你是不是疯了?”
她盯着熟悉又陌生的乌渡,又道:“或者说,你早就疯了。”
“哈哈哈哈哈……”乌渡大步上前,阴鸷地盯着她,“我是疯了!我父母皆死在你父王刀下,换作是你,带着十几年的仇恨喊仇人的女儿姐姐,你恨不恨!”
“当然会恨!但不会听信谗言,轻信他人,将无辜之人送至绝路,甚至不惜以三界作陪!”乌遥一把推开他,“时至今日,你还看不清楚吗?我父王不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乌渡手中抓着一只千纸鹤,“你是说这个吗?”
“你知道了?”乌遥见他神情不屑,讥讽道:“可事实都摆在你面前了,你不信?”
千纸鹤被他揉碎,随后散落一地,乌渡一字一句道:“我为何要因为这个破千纸鹤停止我筹谋多年的计划!凭什么!”
乌遥沉声警告:“有我在,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乌渡低头一笑,“姐姐大难不死,想来你的修为也都全然恢复了,弟弟不才,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拿出一个法器往地上摔,随后一缕黑气朝着上空奔涌而去。
随之一道巨影出现,展开的双翼笼罩着整个幽冥王城,它仰头呼啸,巨大的兽吼声震响整个幽冥界,紧接着大大小小的兽鸣声响应而生,其中不乏残暴凶兽。
乌遥脸色一变,这是应龙的兽吼声。
应龙一出,万兽跟随。
她看着面前的乌渡,“应龙修为接近合体境,你一个化神境前期能用蛊虫控制住它,定是损耗了不少修为吧?”
“还好。”乌渡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这些牲畜对三界无益,不如先让它们先行一步。”
乌遥冷下眼,抬手就要施展冥术控制应龙,却被乌渡阻止,“姐姐,你若是选择应龙,那这两个人,也要先行一步了。”
她定睛一看,短短半日,乌玺和白狄浑身是伤被乌渡控制着。
乌遥面色发青,冷声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乌渡轻笑道:“我的幽冥之域是什么样的,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幽冥之域是历代幽冥王修炼之地,也反映了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乌遥睨着他,“而你的幽冥之域却是一座地牢,已足以说明你的心有多黑暗,你不用特意告诉我。”
“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把启动六道轮回盘的方法告诉我,我就放了他们。”
乌渡又道:“还有白扬,我也一并给你放了,如何?”
乌遥抬眸,神情冷漠,“威胁我?”
乌渡双手握紧,乌玺和白狄就越发挣扎得厉害,“岂能是威胁,是交易,一个秘密换三个人,这难道不值当吗?”
“你说的秘密包括了三界众人的性命,何来值当一言?”
“看来姐姐是不肯说了,那我换一个人交易,让他觉得值不值当。”
乌渡捏紧右手,乌玺越发痛苦,“白护法,你说,你若是不说,乌玺就是我开启六道轮回盘牺牲的第一个人。”
乌玺面色涨红,“白叔……不能说……”
从出来一直未有多余情绪的白狄脸色忽然多了一丝犹豫,乌遥眼中因此多了几分凝重的戾气。
乌渡不满意,右手又用力掐紧了些,“小玺,净说些哥哥不喜欢听的话。”
乌玺艰难地否定他,“你……才不是……我哥哥……”
“小玺还是太年轻了。”乌渡侧目看向白狄,“白护法,考虑好了吗?我的耐心不多了,小玺的性命可就在你手里了。”
乌遥背过身的手悄然画好了符纹,等待时机,却听见白狄说:“我说。”
她神情惊愕,“白叔……”
乌玺拼命摇头,“不能说!白叔!”
乌渡看着乌遥放在身后的手,似笑非笑提醒道:“姐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们都得死。”
白狄羞愧地向乌遥道:“王上,不能让他伤害小玺,让我自私一回吧。”
乌渡闻言,忽地笑了,“白护法这么保护乌玺,不会是想让乌玺继位吧?”
沉默的白狄,印证了这个说法。
乌渡的想法由此越发活络,“白护法一听我要伤害乌玺,就答应告诉我启动六道轮回盘的方法,看来乌玺对白护法很重要啊,难不成他是你的什么人,若是如此,看来姐姐也是尝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的滋味,连最后一个弟弟也不是幽冥王族的后代。”
他嘲讽大笑,乌遥和乌玺脸色却是波澜不惊。
“胡说八道!”白狄蓦地打断乌渡胡乱猜想,“小殿下的生母是乌泱公主,与乌遥王上一样,是我幽冥王族的后代,只有你乌渡不是。”
他的话,乌玺神情一变,之前他以为自己是乌祁的儿子,至于生母,他从来不敢问。
直到白狄说出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就有所预料,自己很有可能不是父王的儿子。
即便有所准备,可当真相说出来时,他震惊得忘了挣扎。
乌遥眉心一沉,“小玺……”
同样受到侮辱的乌渡脸色难看,“谁稀罕这破血脉?乌玺是幽冥王族后代又能怎么样?但他的出现,不就是为了接手乌遥不要的王位吗!活生生一个人在你们算计下变成他人替代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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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啊!”
白狄无可辩解,因为他说得并非有假。
乌泱公主身陨前,乌祁与她见过最后一面,她求乌祁收留乌玺。
当年乌泱公主所嫁之人并非良配,下嫁短短一年,驸马暴露本性,争吵责骂是常有的事,甚至还娶了不下五个侍妾,日日到她面前使绊子。
身体本就不好,还怀着身孕的乌泱,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生下乌玺后,乌泱不再忍气吞声,燃尽精血亲手把薄情寡义的驸马和嚣张侍妾送上路。
但终究元气大伤,命不久矣,年幼的乌玺她只能托付给乌祁。
乌祁见她气若游丝地躺在床榻上的模样,心疼她又责备她为何不早些与自己说,竟是将自己折磨成这般。
乌泱却苦笑道:“哥哥都深陷嫂嫂身陨的痛苦之中,我怎能让哥哥为我平添忧愁,更何况当初是我瞎了眼看上他,我自己做的选择我自己背负。”
“但小玺还小,我却时日无多,看不到他长大了,哥哥,妹妹只求哥哥最后一件事,收小玺做义子,哪怕做一个不受宠,平凡健康的小殿下也行。”
乌祁看着襁褓里的乌玺,想到与血腥做伴的乌遥。
“我不会让他平凡度日,妹妹,我想让他成为我幽冥界的王。”
乌泱一顿,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我这一生,大半时间都在与床榻为伴,是嫂嫂与遥遥时时挂念着我。”
“前段时间遥遥逃出藏书楼,逍遥幽冥界,却也不忘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传信给我,我看得出来,遥遥如嫂嫂一样,钟爱自由,若小玺长大之后能成全遥遥所求,也算是我这个做姑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于是,乌祁把刚出生的乌玺带回了幽冥王宫,以幽冥界小殿下的身份成为乌遥的第二个弟弟。
这件事唯有易知和白狄知情,同时乌祁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乌玺。
因为只有乌玺才能完成乌遥的夙愿。
白狄的沉默让乌遥的内心猛地一震。
她未曾怀疑过乌玺的身世,他身上的霞火就能说明一切。
后来与乌玺亲近后,乌遥问过白狄,才知道体弱多病早早身陨的乌泱姑姑是乌玺的生母。
可她万万没想到父王把乌玺接回来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
“白叔,这是真的吗?”
白狄点头承认,“当年你离开藏书楼,王上知道你并不想成为什么幽冥王,与憬月王后一样,只想逍遥三界,所以……”
他没再说下去,但原因不言而喻。
似是懂得他们沉默的原因,乌玺突然拼命挣扎,挑衅道:“那又如何!母亲将我交给乌祁舅舅,那说明母亲早已知晓,若我能为姐姐担任这三界之主,是我之幸,不似旁人,居心叵测,不惜牺牲三界众人性命,复活自己的父母,你才是真可悲!”
乌渡闻言,清秀俊逸的脸庞满是被说中的愤怒,“乌玺,看来你真的很想去见乌泱公主,那我便送你一程吧。”
他手指收拢,围着乌玺的黑气骤然收缩,乌玺面色瞬间惨白。
白狄暗道不好,“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