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界。
收到千纸鹤的千万枝,正与柳一树他们刚赶到西州。
“我收到乌遥的消息了。”
江雪净和千万枝相视一眼,“真的?”
文笙跑过去问道:“她如何了?”
柳一树连忙道:“还有我师叔呢?”
这几日人修两界遇到邪道组织的突袭差点崩溃,两界众人齐心协力才勉强稳定下来。
赶到西州,才从文笙口中得知白扬带着宋其逍离开了,而乌遥也带着赵甲与他们一同消失后,一致猜测他们是白扬用真玉长老说的法器带他们去了幽冥界,还未商议出办法,就等来他们的消息
徐广庭也问道:“所以白扬那小子到底为什么要将宋师叔带去幽冥界,这些都说了吗?”
千万枝解释道:“你们先别急,我们应该先通知徐宗主,里面的事情关乎三界。”
徐广庭立马应道:“我去喊我爹。”
他跑出去,把在阴阳崖巡视的徐骁行喊了回来。
徐骁行一头雾水地走进来,“怎么了?这么着急把我喊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千万枝把千纸鹤附带的消息展于人前,“你们看。”
告三界书:
吾乃幽冥界第六百五十七任幽冥王乌遥,几月前关乎吾之流言皆系谣言,二十年前至今发生的三界祸事皆出自修界阵符宗赵甲及幽冥界第六百五十八任幽冥王乌渡手笔。
阵符宗弟子景宓旷世奇才,普济苍生,广结善缘,乃三界一代至善强者。
但赵甲嫉贤妒能,不惜利用亲妹赵忆,即原阵符宗长老及珍宝阁阁主彤光,引景宓至阴阳崖残忍推下,甚至为宗主之位故技重施杀害培养他多年的阵符宗第五百九十八任宗主尊者景元。
得到宗主之位的赵甲亦未收敛。
二十年前人界大周朝方府千金失踪案……十五年前横行在人界的瘟疫……十年前惨遭凶兽及邪道组织屠族的灵鹤、白虎、古猿、赤狼及长尾兔等数百兽族数案……九年前南州蒲乡被凶兽屠村一案,西州万灸宗江雪怜及无辜村民被投毒身亡一案;中州桃花村全部村民及云清宗四名弟子惨遭黑熊屠村掏心一案;炼器宗少主徐广庭被投毒致失忆一案……三年前中州央城失火使全城百姓皆丧命火场无人生还一案……数月前吾被设计中碎魂毒掉下阴阳崖导致结界破裂三界死伤无数一案;宗门大比残害上千名弟子的死亡阵法一案;西州珍宝阁彤光阁主被囚困地牢及数名小厮身死一案;南州幻鬼指使身中幻术的无辜百姓屠城一案、魅鬼附身人界大周朝永德帝滥杀无辜一案及不计其数离奇失踪死亡的凡人修者一案……
包括清风派、千器门、兽鸣宗、灵医宗等在内的一百七十个宗门门派被灭门等数案皆出自赵甲及底下邪道组织之手,其中不乏乌渡助力。
赵甲及其邪道组织犯下滔天大罪,已全入炼狱,请三界诸位放心,恶者罚不当罪。
但细究乌渡一事,属吾及幽冥界过错。
二十年前景宓仙师掉下无忌海后,幸得阴阳令庇护性命,流落幽冥界得我父、即幽冥界第六百五十六任幽冥王乌祁相救。
可景宓仙师因遭赵甲毒手,醒后失去修为记忆,吾父及其左右护法深思熟虑后,言明未查清楚凶手之前,为保景宓性命以幽冥王救命恩人身份留之,取名憬月。
两人相处渐久,真心相露,结为夫妻。
吾出世后,三口之家,偕居一载,其乐融融。
乌祁侍妾明安丽,出自幽冥界明安氏族,其氏族长老为扩大势力笼络新王不惜拆散明安丽及其心爱之人图门伦,为此埋下祸根。
其氏族长老见吾诞生,勒令明安丽一年内诞下幽冥王族子嗣,用家人及心爱之人威胁之。
明安丽走投无路,提出见图门伦最后一面,明安氏族长老答应,不料明安丽投机取巧,与图门伦苟合,为保乌渡及图门伦,其跪求吾母吾父接受乌渡。
吾母心慈,不忍残害无辜生命,应之。
但明安氏族长老得知明安丽与图门伦苟合之事,怕走漏风声,将图门伦杀害,嫁祸吾父。
闻及此消息的明安丽误认出自吾父之手,将幽冥界剧毒碎魂毒投放吾母膳食之中。
致吾母在吾两岁时身陨,吾父大悲,封印自我三年,后查到真相,一命偿命。
中碎魂毒者,魂飞魄散,吾父不甘吾母就此魂魄消散,不惜一身修为性命为吾母重塑魂魄,耗尽心血,终得所愿。
在吾八岁时身陨,夫妻团聚。
然好心保下的乌渡受人挑唆,误认吾父系其母杀人凶手,暗中蛰伏伪装多年,意外与赵甲联手,设计吾掉下阴阳崖夺位,致使结界破裂,如今更是绑架白护法用以威胁之。
乌渡种种所为,皆是为被阴阳令封印的六道轮回盘现世,企图逆转时空,复活明安丽及图门伦,强行逆天改命之事。
六道轮回盘是维持三界生死秩序的存在,一旦阴阳令封印解开,三界秩序将遭重创,甚至走向覆灭,但吾失的阴阳令现已寻回,修补结界指日可待。
乌渡一事乃吾管教不力,幽冥界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乌渡。
可其心思不改,危机未除,望人修两界做好阴阳崖安防,以防万一。
幽冥王乌遥留。
……
千万枝将千纸鹤收回,看着脸色变得逐渐凝重起来的众人,“这就是乌遥传给三界的消息。”
反复失望的文笙抱头坐在地上,声声泣泪,“师父……”
江雪净偏开头,眼眶通红,身侧的徐广庭也难掩苦涩,轻轻将她抱住怀里,互寻安慰。
徐骁行按下心中的狂涛巨浪,沉重道:“这消息可真?”
柳一树颔首肯定道:“徐宗主,这是珍宝阁传信方式,除了珍宝阁的人,只有我们几人知道,这消息绝对是真的,我们必须按照信中所写做好安防。”
他想到紫霄真人之前的话,“三界恐又将迎来一桩决定生死存亡的祸事,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眼下三界并不太平,一举一动都影响甚远。
徐骁行不疑有他,“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们同时道:“我也去。”
徐骁行没有拒绝,但又问了一个问题,他的神情比众人平静,却又比他们疑惑。
“对了,这幽冥王的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柳一树解释道:“宗门大比第一乌遥就是幽冥王乌遥。”
徐骁行一愣,缓缓回神过来,“原来是这样。”
千万枝试探问道:“徐宗主莫非也像其他人一样,认为乌遥是传闻中那野心昭昭,冷酷无情,祸害三界的大魔头?”
徐广庭闻之,赶忙说道:“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江雪净抬头看他一眼,离开徐广庭的怀抱,等待徐骁行表明自己的立场。
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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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笙也站了起来,严肃道:“我师妹也不是那样的人。”
几人同时看向文笙,徐广庭皱眉看他,“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师妹?”
文笙眼泪一抹,一本正经宣告道:“乌遥是我师父的女儿,那她就是我的师妹,以后谁说我师妹不好,我就用符箓砸死谁!”
江雪净也道:“对!谁说小遥不好,以后此人我万灸宗概不医治!”
千万枝浅浅一笑,言语间却全是威胁,“乌遥是我的朋友,谁说她不好,就是与契兽宗、人界为敌。”
柳一树对徐骁行微微点头,“在下也是这般想的。”
徐骁行轻笑了一声,“你也想说,若我说她不好,云清宗就要与炼器宗为敌了?”
柳一树不语,但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徐广庭见他爹的意思及江雪净几人的话语,吓得背脊冒汗,看向自己的父亲,真情实感道:“爹,乌遥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而且若不是乌遥,我或许在阵法就已经死了。”
气氛沉默已久,一度让他们产生真要与炼器宗为敌的念头。
徐骁行忽然开怀大笑:“虽然我不了解乌遥为人,但我相信广庭交朋友的眼光,况且阴阳令选中的向来都不是三界所谓的最强者,而是心怀苍生,至善至纯的仁心者,我徐骁行看人,只看她做什么,而不是听别人说。”
众人一顿,徐广庭露出笑意,“对!我爹说得对!”
柳一树颔首致歉,“是在下狭隘了。”
千万枝几人一同拱手,“是我们小人之心了。”
徐骁行抬手打住,“你们还年轻,为朋友两肋插刀很义气,我徐骁行喜欢,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该去办正事了,趁幽冥界尚未有异动,要抓紧时间布防。”
“是!”
驻守的阴阳崖大部分是云清宗和炼器宗的弟子,但其余三大宗门也有不少弟子驻扎,拢共有数千人。
在徐骁行的号令下,数千人沿着阴阳崖边重重围了起来,组成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
人墙身后亦有数只千纸鹤穿过翻涌的云海,带着迟到二十年的真相飞往人修两界。
多年因果,终拨开云日,真相大白。
“王上回来了!我就说王上没死!”
“乌遥王上回来,那是不是乌渡就该下来了!”
“用得着他下来!他母妃明安氏害死了憬月王后,乌祁王上心慈放过他,结果他居然不知感恩去害乌遥王上,夺了王位,还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我要是乌遥王上,定要将他亲手送进炼狱!”
“对!乌渡这些日子上任以来,不仅杀了好几个我兄弟,甚至连事务都处理乱七八糟的,上月黑云城有个情绪失控的人杀了十几人,底下的大人审判死刑,可这乌渡不仅不批,甚至把人给放了,如今那个人现在鬼泣城滥杀无辜,又死不少人!我幽冥界有一个如此肆意妄为的王上,不日就要大祸临头啊!”
“废黜乌渡王位!还我乌遥王上!”
“……”
乌遥站在藏书楼顶之上,静静地眺望着幽冥界。
自从赤阳回到她手中后,皓月宫便被守卫包围了,低声谈论着乌遥回来的事实以及废乌渡之事。
无论底下多么热闹,乌遥都未曾出现一丝情绪,仿若被讨论的人不是她。
直到听见一声动静,她的脸上才浮现出厌恶的情绪。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