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阴阳令的事会有办法的,但如今最重要的是明日。”
众人的心还忐忑不安,彤光沉吟道:“李雍从宫外传信给我,说今天早上城中忽然涌进一群人,皆是修者,境界大部分在元婴境以上,上至化神境后期,尤其有一人实力接近炼虚境。”
千万枝一顿,“怎么会有这么多修者进入人界?”
彤光摇头,“他还在查,但最奇怪的是他们去的地方有一个特点,都是如今在大周朝任职的大臣。”
宋其逍蹙着眉,“他们应该都是邪道组织的人,想利用大臣身份混入宫,趁明日的祭拜典礼控制整个人界。”
千万枝点头认同,思及皇宫守卫力量,“皇宫的禁军都是凡人,若是碰上修者,他们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那就让他们把命留在这里。”
乌遥看向彤光,语气认真:“彤光长老,消失了十八年,现在也该让世人知道当年天才双姝的威名了。”
她带上长老二字唤她,彤光蓦地一顿,曾经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记忆翻涌而上。
“你的意思……但我现在的修为……”
乌遥抿唇一笑,“文笙也来了,人现在就在宫外,他的领悟能力你也清楚,虽然比不上当年景宓仙师,但你们师侄合作,重现一次当年天才双姝的阵符术,想来不是什么问题。”
她的提议,顿时让彤光心潮澎湃。
她曾站在高处笑看三界风云,却被迫一朝隐于人间。
若有人问她一句:这些年甘心吗?
她当然不甘心。
现在她要光明正大地带着珍宝阁重现于世。
若是景宓在三界某个角落听见,定然会高兴地回来找她们。
彤光眼眶微红,目光坚定,“他们就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些小辈失望了。”
乌遥笑着颔首,“那就有劳彤光长老了。”
千万枝松了口气,望向身侧的白扬,“有了彤光阁主和文师兄的相助,我们一定能成功。”
白扬拍了拍千万枝的肩,“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嗯!”
有了彤光与文笙相助,众人松了口气,唯独宋其逍看向乌遥时目光复杂,让人猜不透。
“乌遥,我有事与你说。”
……
乌遥与他一块离开了永宁宫。
两道身影赫然跃上皇宫最高的那座星天楼。
一抬眼就能望见满天星辰流淌在夜幕之中,人界的夜晚与幽冥界相差无几,星点子宛若散落的棋子,带着微亮的星光。
乌遥看得认真,宋其逍盯着她看:“好看吗?”
她神情放松,“还行,与幽冥界的夜晚差不多,只是太久没有认真停下来看这些美景了。”
“明日会很顺利。”宋其逍话里带着深意,“等事了,还有机会去天山看花海吗?”
乌遥怔了片刻,指尖摩挲着旁边木栏杆。
他在等一个回答。
明日之事未结束之前,她给不出答案,可等事情结束之后,她还是会回到幽冥界。
乌遥语气平静,“你知道的,幽冥界从来不与人修两界来往,无忌海是三界都无法跨过的鸿沟。”
她抓着栏杆,转头看他。
宋其逍没有退却,向她走前一步,“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白扬是怎么从幽冥界里出来的?破幻境上面又为何会有幽冥界的心魔花?”
他在提醒她,三界表面的秩序很有可能不是他们所看到的那样。
可这些她都知道。
“宋其逍,你很聪明,但我们使命是修补结界,不是改变三界,我便是过去的教训。”
他们的使命,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守护三界。
身为阴阳令守护者,一举一动都会给三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她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可你这不是你的错。”宋其逍手心紧握,“是有人给你下毒了,否则结界不可能会出事。”
“但影响已经造成了,不是吗?”
乌遥眉头皱在一起,像打不开的死结。
“那你就要因此害怕退缩吗?乌遥,找到隐瞒千年的真相也是我们的使命。”
乌遥偏开头不语。
“你还记得那天吗?被召唤到阴阳崖的那天。”
宋其逍指尖一转,额头的印记闪烁,一道白光浮现阴阳令随之被召唤出来。
乌遥瞥见他手中的阴阳令,额间也闪过一道玄光。
“记得,那时候我正在阎王殿处理事务,没想到再睁眼,魂魄出窍,被召唤到阴阳崖,见到了你。”
宋其逍点了点头,想起过去,嘴边带上了笑意。
“是,那时我在听师尊传授我云清心法,也不明白怎么就忽然到了阴阳崖。”
“但也是从那天起,你我各自背负起不同的使命,你是幽冥界最年轻的幽冥王,也是三界最天资聪颖的至尊强者,护着幽冥一界安宁,而我守护人修两界。”
“我们五年一见,却在第三次见面时,亲眼目睹你掉下无忌海,没有救下你,成了我的心魔之一。”
乌遥神色猛然一怔。
原来当时在幻境中,他那一句句声嘶力竭的话竟真是为了她。
“你……”
乌遥想问为什么她会成为他的心魔之一,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问出口。
宋其逍眸底一片漆黑,而她的身影在他眼中却是带着光亮的。
“无论三界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不会再让你成为我的心魔之一。”
“乌遥,希望等一切事了,我还能有机会听到你的回答。”
乌遥对此仍旧沉默不语。
淑景宫。
地上坐了一个头发凌乱,双目发红的女人。
倘若宫女知道这是丽妃,都以为这里是冷宫。
一连几日,丽妃不停地说淼妃是鬼,连带着把好不容易传来的御医给吓跑了。
从那日起丽妃疯癫的消息跑遍了整个皇宫。
宫女也被丽妃折腾得不轻,她小心翼翼靠近,“娘娘……”
疯癫的人似是有了一点反应,抬头看了她一眼。
宫女趁机劝道:“明日就是先皇后的忌辰了,娘娘,你再不振作起来,溪儿公主一个人在天牢里该怎么办啊?”
丽妃眼神亮起一抹光亮,四处打量,企图找到李溪儿的身影。
“溪儿,溪儿,我的溪儿呢?”
找不到李溪儿,丽妃猛地抓住宫女的手,吼道:“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
宫女疼得蹙起眉来,“娘娘,您不记得了吗?溪儿公主被永宁公主关进天牢了。”
提及永宁公主,丽妃面目瞬间狰狞起来,“永宁!李明月回来了!我就知道她是个灾星!她居然敢把溪儿关进天牢!”
她目光一转,怨恨地盯着宫女,“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去把溪儿救出来啊!”
宫女不敢看她,低下头道:“娘娘,奴婢这身份,怎么救溪儿公主啊?”
丽妃被仇恨激得清醒过来,“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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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她命大,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李明月死在那里,以后再也无人能和我的溪儿争了!哈哈哈哈哈!”
宫女打了个寒颤,不禁为自己的以后开始担心。
流霜宫。
淼妃呷了口茶,身边的人却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甲捂住心口,面色苍白得直接倒在桌子上,身上的黑气不断往外冒,进而消散。
该死,他们到底在假的优钵罗花上下了什么东西,竟然能与他体内的冥力相冲!
淼妃见此,朝身侧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脚步匆匆地离开,不到一会儿,领了一个高个子络腮胡的黑衣人进殿。
他看见赵甲倒在一边,立马跑上前,“道主!道主你怎么了?”
赵甲没有回应他,他便一脸警惕地看着淼妃,“你对道主做了什么?”
淼妃闻言,不屑地睨着他,“你觉得我能对他做些什么?是吸他的阳气,还是谋他的命?”
“你……”
淼妃起身,冷笑道:“我劝你对我尊敬点,少了我,你们想掌控整个皇宫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他一听,直接出手,“狂妄!让我替道主来收拾你!”
淼妃一记似刀子的眼神飞过去,不惧道:“来呀。”
两人手中皆是杀招,齐齐朝对方飞去。
他身手灵活,躲过了她的攻势,但淼妃修为没有他高,手臂直接见了血。
她捂住手臂,气得甩了一股黑气过去。
他自然不甘示弱,这一招更为凌厉,却在放手时,被一道声音打断。
“赵一,给我住手。”
赵一下意识收回,硬生生扛住淼妃甩过来的黑气之刃。
赵甲直起身,看见淼妃的衣袖被划破,渗出血迹,抬手给了赵一一巴掌,“你们在干什么?是想一起死吗?”
赵一老实地低头,“对不起,道主,我以为是她害得您变成这样的。”
赵甲露出恼意,但思及明日之事,压起气焰,大手挥手。
“下去。”
“是。”
赵甲对着旁边的双眼无神的宫女凶道:“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你们主子受伤了吗?”
宫女僵硬地点头,取了药箱过来。
淼妃对此轻嗤了一声,明明一个术法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让人找药箱帮她包扎,真把她当成那个凡人了。
但赵甲拉起她的袖口,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让他帮自己处理伤口。
赵甲细细叮嘱:“不要碰水,不要留疤,一定要好好养伤。”
淼妃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见他把药箱收拾好,撑着下巴问道:“你这么关心这伤口,是在关心我吗?”
赵甲侧目看她,“有什么不一样吗?”
淼妃坐起身,近距离看着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尤其是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睛。
“当然不一样了,女人一旦专一就会对一个男子极好,好到可以为他去死,但如果他像渣斗一样来者不拒,他会死得很惨。”
她染了蔻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他脸上的刀疤,笑眼弯弯带着勾人的媚意。
“你说对不对?”
赵甲气息一沉,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不然你试试?”
淼妃轻笑了一下,跪在榻上,红唇凑在他耳边,嗓音自带柔情。
“试试就试试。”
榻上身影交缠在一起,颠鸾倒凤,巫山云雨,一整夜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