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遥在桌上撑着头小憩。
宋其逍用阴阳之力查探赵甲的下落,那股阴阳之力在舆图上绕了一圈,最后回到他体内。
白扬趴在桌上问:“一晚上过去了,还是没有赵甲的下落吗?”
千万枝和江雪净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宋其逍在乌遥旁边坐下,对他们摇了摇头“没有。”
几人同时露出失望之色,白扬甚至怀疑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境界下跌,感应不灵了呢?”
“不会。”
境界下跌,根本不会影响阴阳令的感应。
乌遥睁开眼,“徐广庭和柳一树回来了吗?”
千万枝往外看了一眼,“还未。”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院里响起,罗索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急道:“不好了!不好了!春水城又出事了!”
……
好不容易恢复生气的春水城,时隔四日,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城中莫名又出现一大群中幻者,刚恢复的热闹一时间又变成地狱。
他们才到附近,血腥味就已经远远飘了过来。
白扬跃至城中央,按照乌遥的嘱咐,用幽冥火把春水城围了起来,无论何方邪祟都无法跨过他的幽冥火离开。
千万枝带着江雪净站在白虎身上,一起跃至春水城上空,拿出那块破幻境。
两人动作默契,却生疏地施了一道符咒术,合力开启破幻境。
一个化神境前期,一个元婴境中期,合力开出两圈破幻境,勉强将春水城一半的人纳进破幻境之中。
隐隐可见,城中的灵力汇进两人体内,这是乌遥教她们低阶吸灵咒。
虽说吸灵咒只有身怀天地脉才能掌握,但乌遥教她们的吸灵咒经过她的改动,变成人人都能学会的另一种吸灵咒。
效果比不上真正的吸灵咒,可即便是低阶吸灵咒,威力依旧不可想象,一旦吸入的灵气过多,不适可而止,身体承受不住便会让使用者爆体而亡。
她们刚学会不久,却也能将城中小半的灵力吸入体内,足以见其天赋。
白扬布好幽冥火,叮嘱她们,“若撑不住,莫要强求。”
两人齐齐点头,白扬这才放心往城主府赶。
彼时徐广庭前脚刚回到城主府,后脚城中就出事了,柳一树在城主府门口等他。
两人快速往府中院子赶,院内站了不少人,他们自发地站在乌遥他们身边。
罗索见徐广庭回来了,以为他会像昨日一样,带回师兄们的消息。
“少主,师兄他们可找到了?”
徐广庭沉吟道:“找到了,但找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过去这么多日都未曾找到李师兄和胡师兄的一点消息,罗索心里其实有所预料,他们或许已经……
可真正等来他们死去的消息,罗索还是无法接受。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死了,都死了……李师兄说过,要在回宗门之前,带我们去春水城那家最好的酒楼吃一回落春宴,胡师兄也说要送我一个他亲手炼制的法器,还有董师姐,莫师兄,他们为什么都死了?可他们答应我的一个都没做到,怎么就能死呢?”
他难以抑制伤心,用力捶头痛哭,哭泣声回荡在院中。
叶夫人抬手抹泪,炼器宗每年都会派五名弟子驻守南州九城,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以及协助城主处理修界事务。
即便每年来的人都不同,但叶夫人都把他们看成自己的侄儿。
往年她都亲自把人送出城,准备好每个人最爱吃的零嘴放在包袱里,今年也不例外。
可不过是几日光景,那些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包袱竟成了无主之物。
叶夫人痛心疾首喊道:“造孽啊!他们还这么年轻啊!”
叶落站在她身边,扶了叶夫人一把,却被她推开,抗拒之意明显。
她委屈地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叶霄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少主,那他们的……他们在何处?”
徐广庭周身低沉,“在一座小院,等事了,他们会被送回炼器宗,那是他们的家。”
炼器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孤儿,生前炼器宗给了他们一个家,死后亦是要回家的。
“那就好,那就好,至少都找到了……”叶霄捂着脸,说不下去了。
徐广庭不愿多说伤心事,“春水城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净儿、白扬和千万枝离开了城主府?”
柳一树比他先行一步回来,知道的事情比他多,便主动把事情告诉他。
徐广庭头疼道:“什么!人跟丢了!还消失了!春水城也出事了!”
柳一树面色难看,“他故意在我们走后让万安堂的中幻者逃到城中四处,等我跟着他从小院离开,城中已经到处是中幻者了,我自顾不暇,人就跟丢了,但你方才说又出事了?还有哪里出事了?”
徐广庭神情凝重,“我娘传信给我说江碧城……也出事了。”
柳一树浑身一颤,“江碧城出事?怎么会?”
他带着炼器宗弟子来之前,已经把整个江碧城排查完了,不可能漏掉一个中幻者。
徐广庭也相信柳一树的能力,但江碧城确实又有人中了幻术。
“我娘说已派人前去,但还是需要破幻境方能解救江碧城,可现在春水城也离不开破幻境,我们眼下必须尽快处理好春水城的事情。”
乌遥听完后,紧紧锁着眉。
既然江碧城如柳一树所说,不可能出现有百姓中幻术的情况,那为何在春水城出事的时候,江碧城也一并出事了?
明明这两日它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才会导致事情超出了她预料。
乌遥转向旁边一直低头哭泣的叶落,声厉惧色道:“叶回在哪?”
叶落被她吓得一哆嗦,“我……我不知道,叶堂哥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乌遥步步紧逼,“不知道叶回在哪,幻鬼在哪,你总是知道的吧?”
叶落抬起头一脸无辜,害怕地躲在叶夫人身后去,“我……我真的……不知道。”
叶夫人不悦,把人扯出来,“叶落,我们抚养你这么大,已是看在你爹的份上,如今城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若发现你有所隐瞒,莫要怪我无情把你赶出去,你这段时间在背后做过什么,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叶落喜欢叶回,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念她年纪小,身后又无人所依,她便叮嘱叶回不要老是出现在叶落面前。
少看一眼,叶落那份得不到的情意也会慢慢变浅,可她哪里知道,这份好心却是越发促长了她对叶回那份情意,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
叶落居然做了一个郁馨儿的木小人放在屋中,身上扎满了针,若不是侍女无意中打扫出来,她都不知道叶落竟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歹毒!
叶落抬起头,露出不符合她往日样貌的恶毒,“想知道,除非你们杀了郁馨儿!”
叶夫人看着叶落变得面目可憎,惊愣道:“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落抓住她的肩,用力一捏,疯狂地笑道:“变成哪样?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叶夫人吃痛尖叫一声,叶霄心一紧,拉住她的手,想把人抢回来。
“夫人!”
柳一树和徐广庭神情一变,想去救人,却被宋其逍拦了下来。
叶落单手制住叶夫人,另一手竟是直接掐住了叶霄的脖子,把人举了起来。
“你们考虑好了吗?”
乌遥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考虑什么?”
叶落面露狠色,“杀了郑馨儿,否则我杀了他们。”
乌遥冷笑一声,闪身一把拽住叶落的衣领。
“威胁我?可惜,你不够格。”
叶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
徐广庭和柳一树震惊之余,立马把摔在地上的城主夫妇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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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
乌遥要动用冥力,查幻鬼下落,这时白扬瞬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嘿,好戏开始了,等等我啊。”
她丢开叶落,宋其逍变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手。
乌遥蹙着眉,却也没有收回手。
这边的白扬熟练地抓住叶落,他可不讲究什么对姑娘要如何温柔,更何况面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单纯胆怯的姑娘。
白扬如法炮制捏着叶落的肩,手心玩弄着一团幽冥火,“就你身上那点法力,还想跟小爷玩?”
幽冥火出现的那一刻,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就忽然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撞得她浑身发疼。
她疼得低骂道:“可恶啊……”
白扬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她体内的那股鬼影取出来,叶落直接疼晕过去。
乌遥不悦道:“你把人弄晕了,还怎么问话?”
完了,忘记下手轻点了。
白扬顶着乌遥幽怨的眼神,转手用幽冥火把人围了一圈,又把方才取出来的鬼影,给她塞了回去。
那股鬼影回到叶落体内,粗鲁地撞,直接把人给疼醒了。
即便它只是幻鬼的分身,法力不及主体,但那也是叶落身为一个凡人无法控制的存在,甚至被它控制。
白扬指尖一擦,那圈幽冥火更旺了,“说,幻鬼在哪?”
叶落疼得在地上打滚,这一滚,却被幽冥火烧伤了,尖厉的声音顿时在院内响起,盖过罗索伤心的声音。
叶夫人忍着肩上的痛,斥道:“叶落啊,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叶霄揽着叶夫人,生怕叶落忽然发作又把她给拉过去,“她已经不是叶落了。”
她确实不是叶落了,一个凡人被幻鬼控制,她的下场便是第二个莫迹。
白扬和乌遥一样,甚至她更加没耐心,直接让那团火烧得离她更近。
“说不说?小爷可没什么耐心!”
叶落被折磨得像个疯子,头发被烧了一半,脸上精致的妆面糊了一脸,她抱着被幽冥火烧焦的手,连忙道:“我说……我说,好疼,求你放过我。”
白扬这才收敛一些,“说吧,它在哪里?”
叶落道:“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哪,都是它来找我的。”
乌遥蹲下身,仔细地盯着叶落看,寻找她说谎的证据,可惜她没有。
“你见过赵甲?”
叶落的哭声骤然一停,似是想起了什么,“见……见过吧。”
“说清楚!”
乌遥隔着那圈幽冥火紧盯着她,若是凑近,还能发现那些幽冥火竟是避开了她,往叶落身上而去,这让叶落体内的那些冥气窜得更厉害了。
“春水城未出事前……我见过一个男人,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宋其逍变出一幅画,画上的青年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可见画技之精湛。
“是他吗?”
叶落只是匆匆一眼就确认,“是他。”
乌遥的直觉告诉她,叶落与赵甲绝对不是见过这么简单。
“然后呢?”
她低着头,不敢看她。
“叶落,你若是不想死后进炼狱多受一些罪,我劝你早些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
乌遥指尖碰到叶落的脖子,体内那股鬼影力量蓦地悉数翻涌而上。
在叶落眼里,她只是碰了自己一下,脖子竟是要断了。
她赫然对上乌遥那双平静无波,底下却是充满断骨噬人的冷意,耳边仿佛是听到了恶鬼的索命声。
叶落捂着自己的脖子,害怕地往后退,那团幽冥火直接灼烧了她的后背,尖叫声又腾地响起。
众人同时皱眉,叶落痛苦道:“是他!他说有办法……让我嫁给叶堂哥!”
乌遥眸色冷了下去,“他让你干了什么?”
那股鬼影力量围绕在叶落脖子上,仿佛脖子是绑了一根绳子。
她艰难道:“他让我骗伯父……出府……但我不知道……伯父会出事……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