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要去吹风!”
彤光试图挣脱李雍抓着自己的手,想上珍宝阁阁顶。
李雍怕她一个激动从阁顶跳下去,又无故飞起来吓死个人,亦或者是喝太醉,人直接与他阴阳两隔,更加不要他了,连给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紧紧拉着她,生拉硬拽的把人带回屋里。
幸好她只是反抗得十分厉害,没有用修为压制他,否则这样一来他拿彤光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这并不妨碍回屋的彤光依旧不老实,见是李雍把自己带回来的,生气上头,一巴掌甩了过去,响得直接把门外的渌水吓得不敢动弹。
这巴掌十分干脆,李雍半边脸当即麻了,但他仍旧毫无怨气,紧紧抓着她,没有松手。
彤光却好像因为这一巴掌清醒了,忽然安静下来,坐在床边低着眼不敢看人,像个犯错的小姑娘。
渌水这才走进来,把醒酒的茶汤放下转身往外走,但又怕分隔十六年的两人又生新的误会。
“容王殿下,我们阁主她不是故意,你们分开的这十几年……她也很难受,当年辛夷的死,她也知道不应该把错全怪在你身上,但当年你们年轻气盛,说了太多气话。”
“我们阁主好强又好面,又遭上这么一个哥哥算计,生了心魔,渌水身份卑微,人微言轻,但也不想阁主一直痛苦下去,方才之事,还请容王殿下多担待,莫要与阁主计较,以后渌水一定会报答殿下的。”
见渌水的忠心态度,李雍为彤光高兴,“放心,只要她没有把我杀了,这辈子我就赖上她,不走了。”
渌水一听,激动道:“好,太好了!”
他高兴得拔腿就跑,嘴里还不停地大声喊着其他人的名字,似是要把此事告诉所有人。
渌水这一走,屋内随之而来的是安静,那巴掌之后,彤光就一直坐在床边没有任何动作。
李雍关上门,端着醒酒的茶汤到彤光面前。
他蹲下身,舀了一勺滚烫的茶汤,吹散热气才移到她嘴边。
彤光瞥见他的动作,一滴眼泪骤然落在里面掀起一阵波澜,撕开了连日强势的伪装。
她声音甚至有些颤抖,“辛夷的事,黄武都告诉我了。”
李雍心口一顿,手一抖,勺子里的茶汤尽数散进碗里,掀起更大的波澜。
这仿佛是个口子,十六年的误会终得于解开。
彤光低声喃喃道:“对不起,当年是我……太冲动要是我好好听你说……”
李雍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辛夷,若是我保护好她,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他抬起头,眼神真挚,“但以后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彤光看着他,这十六年的心结骤然消散。
她掩面而泣,点了点头,“好。”
李雍丢开手里的东西,夜晚的酒香绵长,让人沉沦滚滚红尘当中,无法自拔。
这十一日的宁静在第二日戛然而止。
“啊,头好疼啊。”
白扬从屋里出来,瘫坐在院中的石桌上,阿谁一见到他立马躲开,躲在千万枝身后。
他一脸纳闷的看着千万枝,“它对我好绝情啊,就过了一个晚上就不待见我了。”
乌遥淡淡瞥了他一眼,“要是我掐死你,你也待我如常,不躲开的话……”
“就怎样?”
乌遥轻笑道:“算你气量大。”
“……”
白扬慢慢直起身来,摸了摸鼻子,“小爷啥时候变得这么残暴了?”
千万枝安抚阿谁,瞪了他一眼。
宋其逍适时道了一句:“小爷的时候。”
白扬:“……”
乌遥单手撑着头,嘴角上扬,很是愉悦,“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昨日我喝了整整一坛酒都未曾有事。”
白扬脱口而出道:“喝水你要是也能喝醉,那你也太敏感了吧……”
众人齐齐看向他。
乌遥直起身,嘴角抿平,神情可见震惊,“你换我酒了?”
白扬露出整齐的牙,企图糊弄过去,“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喝酒不是误事嘛?你看我就是报应,你得多谢我,否则阿谁不理的人就是你了,而且要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乌遥怒目圆睁,“阿谁,给我……”
白扬尚未听完她的话,转头就跑,乌遥却坐了下来。
宋其逍见白扬瞬间跑没影了,忍俊不禁,“你一杯倒?”
乌遥强装镇定,“谁说的?”
这世间难得有东西是她掌控不了的,这就算了,居然还被她最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了,一瞬间对白扬的愤怒偃息旗鼓,反而被宋其逍拿捏。
宋其逍抵唇含笑,其他人也皆是看破不说破。
唯独江雪净直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喝酒一杯倒的。”
乌遥无奈道:“给你长见识了,不用谢。”
江雪净“唉”了一声,直接掏出解酒的灵丹递给她,“还是得谢你,这解酒丹我炼制了许久一直没用上,原以为只能落灰了,没想到在你这在派上了用场。”
乌遥:“……”
她紧着眉,拒绝:“我不要,我用不着。”
江雪净强行的塞到她手里,“不行,虽然你修为高,但难保对方阴险狡猾,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
对她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乌遥这才不情不愿的丢到储物袋里。
‘外出’回来的白扬跑到前院发现不对劲,连忙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唉,累死我了,乌遥你真是,老爱开玩笑,明明你最不舍得打我了……”
乌遥侧目朝千万枝示意,“谁舍不得打你?”
白扬小步走回来,“你啊……”
“嗷呜!”
阿谁当即冲了出去,白扬对此摇了摇头,“又来一次!当我傻啊?”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直到乌遥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白扬才反应过来,拔腿想跑。
却只见眼前一道白影,然后眼一黑,直接倒头就睡。
“啊哈——”
徐广庭揉着眼从屋里走出来,瞥见白扬和阿谁躺在地上。
他打了个呵欠,“白扬还没睡醒啊?还睡到外面来啦?”
“……”
柳一树无奈摇头,走过去把阿谁抱起来,顺手把四脚朝天的白扬拉起来。
白扬捂着屁股起身,“乌遥!”
乌遥直接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你们都在?”
彤光脚步匆匆地从后门走进来,“正好我有事与你们说。”
乌遥眼帘一掀,神情顿然变得严肃。
宋其逍一语道破,“赵甲在南州?”
彤光一愣,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是,我的人说在南州看见他了。”
徐广庭手一抖,“赵甲在南州?”
炼器宗就在南州,消失十几日的赵甲却忽然现身在南州,难免不会让人多想他想对炼器宗做些什么。
宋其逍昨晚的话,乌遥已经有所预料,但只是赵甲出现在南州,用不着这么大反应。
可彤光却是一大早连珍宝阁都未开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乌遥沉声道:“南州出事了?”
彤光脸色难看,“是,南州共有九座城,除了炼器宗所在的南州中心城以及附近四座城没有受恶鬼影响之外,其余四座城,皆有大量恶鬼出现在城中。”
徐广庭大吃一惊:“不是说修界大部分恶鬼都被青璃长老杀光了吗?南州怎么会突然凭空出现这么多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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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璃的修为,如此规模的恶鬼,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
宋其逍看向乌遥和白扬,眼神询问,“有没有什么修为不是很高,却可以分身的恶鬼?”
乌遥压着眼皮,眼底情绪变翻滚,忽地一亮,传音给白扬。
他反应过来,震惊道:“是幻鬼!”
柳一树茫然,显然不了解幻鬼,“幻鬼会分身?”
白扬按下心神,把自己所知的与乌遥所说的尽数说出来:“不会,但幻鬼会幻术,它的幻术并非普通幻术,中幻者会把其他人当成幻鬼,而他在正常人眼中也是幻鬼模样,所以彤光阁主手下的人看到的也许不是幻鬼,是中了幻术的凡人和修者,幻鬼修为不算高,大概在筑基境前期,可对凡人来说,却也是无法抗衡的力量。”
千万枝蹙眉,心中一骇,“那些凡人没有修为,中了幻术,又分辨不出来谁是正常的,那他们且不是会……”
白扬接过话,“自相残杀,若是不及幻鬼的修者,一旦中幻,身边的所有凡人皆会死在他手里,而中了幻术的修者也会被修为更高的修者杀死,但幻鬼最麻烦的地方并不在这。”
徐广庭心一跳,强烈不好的预感席卷着他,“白扬,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还不够麻烦吗?”
“虽然幻鬼的修为不高,但只要对上中幻者的眼睛,幻术既成,稍有不慎,连炼虚境的人也会被迷惑一瞬,我说更麻烦是因为中幻者三日之内没能解除身上的幻术,将会彻底被幻鬼的操控,失去意识,再也救不回来。”
白扬神情极其严肃道:“短短十几日殃及四座城,甚至现在才有人发觉,这不是一个幻鬼能做到的事情,在幽冥界,也从为发生过这种事,背后一定有赵甲和邪道组织在推波助澜,眼下中幻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阻止他们,否则十殿阎王真要全部换一轮。”
徐广庭连忙梳理眼下情况,“五州各城皆设有结界,用城主令便能开启,眼下四座城都出事了,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能说明他们几位城主已经出事了。”
“而且南州各城的皆有炼器宗弟子驻守,修为皆在筑基境以上,一旦他们中了幻术,南州四座城的凡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众人面色一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届时南州四城皆会重现一次四月前无忌海结界破裂的悲剧。
彤光双手紧握成拳,双目发红,“赵甲这个混蛋!”
赵甲身上有冥气,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自然也会以为这是赵甲放出来的恶鬼。
但以他身上那点冥气与见识,根本不可能认识甚至说服幻鬼做出这么周密的事情,只可能是藏在幽冥界背后之人出的主意。
可赵甲此时突然现身南州,到底意欲何为?
乌遥与白扬对视一眼,宋其逍也察觉到他俩情绪。
她冷静提醒:“炼器宗内可有能破解幻术的法器?”
此刻中幻术的人数太多,仅靠他们七人根本救不过来,若有法器相助,事情解决事半功倍。
徐广庭想了想,灵光一闪,“破幻镜,它能识破世间一切幻术,但是它在宗门宝物库,并不在我身上。”
乌遥果断道:“回去拿,拿到之后我们南州汇合。”
徐广庭不曾犹豫,“好。”
见此,柳一树提议道:“我也一起去吧,你的减时罗盘已经用了两次,你若是独自一人回去,与我们汇合的速度定会被耽搁,眼下时间宝贵,正好我手里还有一个罗盘,拿到破幻境我们一起回来能更快与他们在南州汇合,救更多的人。”
宋其逍点头,“去吧。”
“是!”
徐广庭不敢耽搁,看向江雪净,“那我们走了。”
她点了点头,启动罗盘后,徐广庭与柳一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