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这个称呼,顿时让彤光引起一阵不适之意,甚至想呕。
恨不得跟此人断掉所谓的血脉关系!
彤光往墙上甩出一道灵力。
这间屋子早已被她设下了囚禁阵,只要将灵力甩到墙面,此阵便成了。
只要囚禁赵甲,便不会再有无辜之人死去了。
至于他的死活,与她再无关系。
可囚禁阵迟迟没有动静,彤光暗道一声不好,转眼她就被赵甲揪住衣领,狠狠摔到墙面上。
“啊!”
彤光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地疼,一路延至喉间,嘴角溢出血。
赵甲走过去,蹲下身掐着她的脖子,讥讽道:“我的好妹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彤光抓着他的手抵抗,气息不稳,语气艰难,“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甩出那股灵力后,身体可是发软,体内的灵力竟然全部使不出来,甚至再往外泄。
赵甲身受重伤,即便服用了她给的灵丹,也断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更遑论自己给的只是一枚普通的补灵丹。
自己早已步入炼虚境,而他的境界才刚到化神境后期不久,他不可对自己下手,她还一无所知,除非……
彤光看着墙上那盏油灯,“你居然给我下毒!”
赵甲最讨厌便是他们这些人明明这么狼狈了,却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更讨厌的是彤光!
他们的出身明明一模一样,可修行一事,老天对他极其不公平!
他是三界随处可见、资质平平的普通修者,而他妹妹却是千年难遇的阵修天才!
被他赶出宗门,发展起来的珍宝阁居然还摆了他一道,让他精心隐瞒的身份暴露于前。
真是可笑!
赵甲红着眼,手上用劲掐着她,看她面色红涨。
他感到十分痛快,“我勤奋修炼数十年,用尽一切办法,修为却仍旧比不上你,要是我不做点手脚,万一你真的不顾念那点情分,哥哥该怎么办?”
彤光怒瞪着他,“是我疏忽,是我顾念那点亲情,还妄想劝你回头,你简直猪狗不如!不要脸!”
“啪!”
赵甲大力甩过去,她挨了一耳光,响亮得再次让他面露痛快。
睥睨着被他打趴在角落的彤光,狰狞的表情配上那道恐怖刀疤。
赵甲恶狠狠道:“回头,是你们逼我至此,我不要脸又如何?你再要脸,不也只能隐姓埋名躲在这西州做一个小小的阁主吗?你要庆幸,今日我心情不错,不和你计较,这间珍宝阁我就收下了,算是你对我补偿。”
彤光心里一凉,“你要干什么!”
赵甲走向门口,肆意笑道:“它将成为三界最大的情报杀手组织,我会用它杀光那些所谓天才修者,让三界匍匐在我的脚下,叫我一声——王上。”
他大笑出门,彤光意识到情况不好,立即喊道:“哥!”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赵甲一顿,回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彤光咬唇,眼泪落下,“你难道忘了爹爹离世前与我们说过的话吗!”
记得,他当然记得。
他们的父亲躺在那张床榻上,握着他们兄妹二人的手。
要他照顾好妹妹,要他继承他的遗志,一生为善,做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可他也记得,他和彤光跪在那些凡人面前乞求他们时,那些人表现出来对他们不屑厌恶以及侮辱,甚至整日被人拖到角落里殴打戏弄。
也记得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妹妹在阵法一道上一鸣惊人,受到宗门上下敬仰,甚至是三界,他却因为修为低弱,被同门嘲笑和讥讽,寒冬夜里盖着冰冷的被褥入睡!
也记得那个嘴上说着爱他的女人,为了权势,丢下他和刚出生的赵水,转嫁他人为妻!
也记得那高高在上,被两界敬仰的一宗之主在看到他时,眼里没有一丝欣赏,全是同情!如同过街老鼠。
种种过往,刻骨铭心,他何曾忘过一刻啊!
赵甲看着躺在地上的彤光,短暂的心软立刻被那重重的仇恨掩盖。
“我现在没有杀了你,便已是惦记着爹的话了。”
他转身离开,房间内的囚禁阵启动,彤光面如死灰。
……
翌日一早,白扬精神抖擞地从屋内出来。
维持六个时辰阴阳阵的土地公,反倒是精神不济,十分萎靡。
乌遥撑在院里那方石桌上睡着了。
自从炼化优钵罗花后,她极为嗜睡,许是力量在体内不停运转适应的缘故。
听见白扬和土地公说话,乌遥才渐渐清醒过来,一睁开眼被耀眼的晨光刺激。
她不适地闭上眼,用了点时间彻底清醒过来,走上前看了一眼阴阳阵。
那棵树昨夜还绿意盎然,生机饱满,今日却是落下不少枯叶,那池中水也变得混沌起来,水面也下降了不少。
好在许温婉的魂魄被‘养’了回来,恢复大半。
维持整夜阵法的土地公遭不住了,白扬连忙去替换他,赶他下去休息。
乌遥见此,走到后院进了一间屋子。
宋其逍在榻上打坐着,昨日他也护了一整夜的结界,甚至还帮忙维持阴阳阵。
但他的精神样貌却是土地公不能比拟的,这便是修为的差距。
在乌遥进来之前,宋其逍已有所察觉。
整座院子昨晚夜里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甚至她何时入睡,他也知道。
听见乌遥进来的脚步声,他也没有打算主动出声,而是在等着她开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昨日不愉快的对话。
可他没想到的是,乌遥也没打算开口,过来看看情况,确定他这边无异后,抬脚往外走。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宋其逍叹了口气,乌遥听出了一种无奈的情绪。
她顿住,回身看向他,“你没睡?”
宋其逍嘴角即刻带上不可察觉的笑意,“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没睡的?”
这座院子昨日被宋其逍用术法重新打扫过,乌遥在脚边凳子坐下。
“谁睡醒会先叹一口气?”
宋其逍一想,点头道:“也是。”
目前她的修为并不知道他的灵识笼罩了整座院子,但她也不傻,这点漏洞她不可能没发现。
乌遥例行关心几句,“可要我用阴阳令替换你一会儿,白扬现在已经在阵法里了,只要你不出去,柳一树和千万枝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你再不需要我帮忙,等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帮不了你了。
宋其逍心有所动,但还是摇头,“不用,你好好休息。”
他看得出来,炼化优钵罗花后,乌遥并未完全恢复,还在逐步适应体内那两股力量。
乌遥见他推辞,她也就作罢了,“那我去看看千万枝和柳一树他们怎么样了。”
他点了点头。
乌遥刚离开宋其逍的屋,正好碰上盥洗完出来的千万枝。
“乌遥。”
“嗯,珍宝阁昨夜情况如何了?”
千万枝仔细说道:“入夜之后,有两个小二从珍宝阁离开,看样子应该是做完工回家的,之后再也无人进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得知这个答案,乌遥蹙了蹙眉,“没有异常?”
千万枝再次摇头,“没有,很安静,珍宝阁昨晚酉时就熄灯了。”
“酉时便熄灯了?这怎么可能?”
珍宝阁是西州中心城最受欢迎的银楼,夜晚的城东便是西州最繁华的时候。
白日躲在闺阁里的姑娘夫人、忙着上值的官吏、做完工的百姓,甚至是途经此地的修者一到夜晚便会倾巢出动,这城东便是必来之处。
按照彤光那个嗜钱如命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快收摊打烊的。
况且昨日她还传信给李雍,让他带人去珍宝阁闹事,怎么会这么安静?
乌遥的预感不太好,疾步往后门走去,忽然宋其逍传音给她。
她脚步一顿,千万枝见她这副匆忙紧张的样子,立即意识到什么。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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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
“什么?出事了?”
柳一树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着她们不掩惊讶。
乌遥扭头往回走,“宋其逍说真玉长老传信过来了,先过去看看。”
三人走回去,宋其逍仍旧是打坐的姿势,指尖一动,真玉长老传来的信在他们面前展开。
乌遥和千万枝抬头一看,一个又一个字跃至空中:
“此事鲜少人知,我也是刚想起来,珍宝阁阁主正是昔日阵符宗彤光长老赵忆。她与赵甲乃亲兄妹,少时遇到阵符宗上任宗主景元,他怜兄妹二人在城中乞讨,还遭人恶毒殴打,便收其二人为座下弟子,我猜赵甲得知珍宝阁背后所掌控的消息,定会打上它的主意,若得知珍宝阁主人乃自己消失多年的亲妹,加以利用,必定对三界不利,故速速告知你们,一切小心行事,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宋其逍看着乌遥那漆黑的眼眸装满怒意,心里一惊,“珍宝阁出事了?”
乌遥沉着脸,点头。
千万枝脸色有些着急:“如今这里离不开人,我们该怎么办?”
阴阳阵离不开人,许温婉回幽冥界的事绝对不能耽搁,可彤光也不能不救,赵甲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牺牲,亲妹妹又能如何?
李雍到现在都未传信过来,恐怕也是出事了。
乌遥迅速做好决定,“我先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宋其逍思量道:“你要去找李雍?”
“是。”
她给李雍传了信,他看到一定会去珍宝阁闹事吸引彤光注意的。
按照他对彤光的态度,李雍肯定行动了,按理来说昨晚也应该传信过来了,眼下没有任何消息,一定是出事了,才导致他没有办法传信过来。
他是最了解珍宝阁是什么情况的人,想要救出彤光,只有他能帮得上忙。
宋其逍拿出一块玉牌给她,“我在这块玉牌上注入了阴阳之力,关键时刻,可以帮你挡下一些不必要伤害,甚至还能为你所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你的……力量。”
什么力量,乌遥自然清楚。
宋其逍不能离开这里,他一走,阴阳令便会随他而去,完成阴阳阵所需时间会更多。
他知道,乌遥会用尽一切办法将许温婉送回幽冥界。
但现在她有事必须得离开,那就让他来帮她完成这件事,让她安心把彤光救出来。
乌遥收下他的好意,手里接过那枚玉牌,仔细一看,这块玉牌就是参加宗门大比所需要的玉牌,但这是全新的。
这不得不让乌遥想起她参加宗门大比时,用的那枚玉牌是从江雪净那偷来的。
这么多玉牌非要用这个,宋其逍一定是故意的。
乌遥觑了他一眼,“你这是给我补上我自己的那一块?”
宋其逍笑了笑,“算是吧。”
千万枝和柳一树没听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见乌遥要出去,千万枝跃跃欲试道:“乌遥,你要出去吗?我也一起去吧。”
柳一树也道:“我也一起。”
乌遥闻言,看着千万枝拒绝道:“你留在这里继续盯着珍宝阁,我和柳一树去便可。”
千万枝眼里划过一道遗憾,乌遥看见,拍了拍她的肩:“下次再带你去。”
话音刚落,她眼里的黯淡神色倏然消失。
“好!”
决定好后,乌遥和柳一树连忙赶到了听州茶肆。
两人特意经过珍宝阁,这里依旧如昨日那般,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反倒是听州茶肆今日紧闭门窗,完全没有要开门做生意的意思。
乌遥心觉怪异,和柳一树从后门翻进了听州茶肆。
两人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浓重药味,顺着气味看去。
厨房有个男子一身黑色便服守在一个药炉面前,手还在不停搅动,显然是在熬药。
他们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男子察觉后警惕转身,手里的暗器也已经露出了尖锐锋芒。
“你们是谁?”
柳一树礼貌拱手,“我是云清宗弟子柳一树,来找容王殿下,李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