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遥一行人离开珍宝阁,到了上次留宿的那间秋月客栈。
用完午膳后,都聚在宋其逍的房间。
千万枝依旧对珍宝阁那股的血腥味耿耿于怀,“乌遥,那血腥味我们不查了吗?”
乌遥抱着阿谁,“查,但不能明面上去查。”
宋其逍站在窗前,“那股血腥味是赵甲他们的。”
柳一树看着他的背影问:“在珍宝阁的时候,师叔为何不说?”
宋其逍转回身,摇了摇头,“珍宝阁里面设了许多阵法,感应很微弱,我也是离开珍宝阁才发现的。”
千万枝垂眼沉思:“所以赵甲现在就在珍宝阁,彤光阁主明明收留了他,还说没见过赵水,与我们保证说不会做出危害三界的事情,她都是骗我们。”
乌遥拧着眉摇头,“保证是真的。”
彤光只是贪财,她不会做出危害三界的事情。
这回换到白扬不解了,“既然如此,那她为何要收留赵甲在珍宝阁?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她明明知道赵甲做了什么事情。”
这点乌遥也想不明白为何。
彤光虽然不会做出危害三界的事,可她为何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收留一个罪孽深重,危害三界的人?
就算她与阵符宗感情深,可这般损人害己,甚至会丧命搭上整个珍宝阁的事,彤光没必要做,除非这里面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乌遥起身,走到宋其逍身侧,站在窗前眺望了一圈。
“看来,我们还要多走一趟。”
白扬跃跃欲试,“去哪?我陪你去吧?”
千万枝也道:“我也去。”
柳一树道:“我也去。”
宋其逍与她对视一眼,嘴角上扬,随后有条不紊地安排。
“白扬还在虚弱期,留守客栈,千万枝和柳一树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乌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乌遥点头,“你和我一起去。”
宋其逍嘴角上扬,点头,“正有此意。”
乌遥把阿谁还给了千万枝,看着欲言又止的白扬道:“就这样,都注意安全。”
白扬见自己不能出去,趴在桌上蔫了下来,“知道了。”
千万枝点头,“好。”
柳一树向来听宋其逍的,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五师叔,我和千万枝要去哪?”
……
四人出了秋月客栈,到城东分开。
城东前头有一条河,岸边种满了垂柳,随着清风飞舞,掉落的枝叶浮在水面像小船那般摇晃起来,仔细一看,还真是有船只经过。
船夫划桨经过他们面前,凡人结伴在船中戏耍,依稀能听见里面悦耳的丝竹之声。
乌遥和宋其逍走在喧闹的街道上,不掩好奇地打量周遭的一片。
上次来西州中心城已是半个月前,那时她性命不保,还日日忍受碎魂毒发作的痛苦,根本无暇看风景。
如今修为大涨,碎魂毒已解,眼下倒是生了点闲心看多几眼。
两人路过一个小摊贩,货架上摆了许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色彩浓艳的玩具。
乌遥目光一顿,径直走过去拿起来摇了摇,两根鼓鞭甩着珠子打在鼓面上,发出清脆的鼓声。
“凡人小时候都爱玩这个?”
宋其逍瞧见她一脸新鲜,自己也多看了几眼,他没有玩过,但见过别人玩过。
“是。”
那摊贩老板笑呵呵地解释道:“这个是拨浪鼓,但我瞧两位仙人之姿,想来你们是修界的道长吧?你们为保三界从小刻苦修炼,没见过我们这些俗物,也是正常的。”
宋其逍从货架上也拿了一个拨浪鼓,与乌遥手上的一模一样,给了银子后。
他轻声道:“除了体质不同,三界众人都是一样的,这拨浪鼓我那不孝徒儿也玩。”
摊贩老板收好银子,笑了笑,“也对也对,是我狭隘了。”
宋其逍摇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乌遥心有所动,继续摇响手中的拨浪鼓,不经意地问道:“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宋其逍也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没有,难道你玩过?幽冥界也有这种东西?”
乌遥脸上多了一股陷入回忆的情绪,“应该有吧,因为我玩过这个,但和它有点不一样。”
在她记忆里,这个样子的玩具是她母后给她做的。
因为这个玩具只能发出鼓声,她觉得无趣便弃了。
后来母后身陨,她所有的物件都被父王收进藏书楼里,它也被收进了那箱笼里。
每当她觉得孤独的时候,是这个被她嫌弃过的玩具陪她最久。
如今在这西州中心城看见这拨浪鼓和她母后做的玩具一模一样,这才来了几分兴趣。
宋其逍扬眉,“哪里不一样?”
“嗯……”乌遥解释:“名字不一样,我不叫它拨浪鼓。”
宋其逍问:“那你叫它什么?”
母后做这个玩具给她的时候,没说名字,是乌遥见它摇晃才能发出鼓声,便叫它——
“摇摇鼓。”
宋其逍温柔地笑了笑,“和你名字还挺适配。”
乌遥没有否认,反问他:“嗯,不过你说鹤鸣幼时也玩过这个,那为何你没玩过?”
宋其逍用手指拨动拨浪鼓上面的鼓鞭,神情难辨。
“没钱。”
乌遥一愣,原来宋其逍在成为修界第一之前,过得不太好啊。
她无意中伤,却也不擅长道歉,便瞥向别处,“走吧,我们要到了。”
宋其逍知道她在顾虑自己的感受,唇角带笑,“嗯。”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楼后面停了下来,这里是听州茶肆的后门。
秋月客栈的房间,从窗户望出来,正好对着听州茶肆的后门。
听州茶肆与珍宝阁看似表面毫无联系,但背后所行之事却是一模一样的,这两家甚至还开在对面,一来二去的,成了死对头也不足为奇。
彤光不肯说的,乌遥相信这家茶肆掌柜的定会想知道。
两人选择从后门进,正是为了防止珍宝阁发现,不利于他们之后的行动,谁会知道彤光会把自己人藏在何处。
乌遥和宋其逍两人同时使用云清遁步出现茶肆的大堂中央,与正在收拾的小二撞了个正着,把人吓了一跳。
宋其逍笑道:“我们这有一笔交易要做,可否引荐一下你们掌柜与我们见一面?”
乌遥淡声补充道:“价值千金。”
“真的!”
那小二回过神来,急忙点头,带着他们上了四楼。
上了四楼,乌遥发现这里与珍宝阁的四楼并无不同,甚至连阵法布置都一模一样。
若不是他们清楚自己来的是听州茶肆,都要误以为自己又进了那珍宝阁。
这小二并未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他把人带到第一间包厢之后便走了。
两人进去后坐下,乌遥便道:“看来彤光与这听州茶肆的掌柜交情不浅啊。”
宋其逍抿了一口茶,才给她倒上一杯,“嗯,连茶味道都一模一样。”
话落,一声爽朗的笑声响在门口,紧接着人推门而入。
乌遥看了眼,“看来不是生死债,是风月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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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着暗纹紫袍,头束玉冠,腰间蹀躞带,手执一把折扇,行走动作间全是风流之气,洒脱不羁。
乌遥见到此人衣着打扮,直言道:“你是人界大周朝皇族之人?”
宋其逍识得此人,甚至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向她解释道:“他是人界大周朝当今天子的弟弟,容王李雍,年少时便说要脱离皇族身份,游遍三界,没想到是跑到了这里开起了茶肆。”
乌遥不疾不徐道:“这倒是与彤光阁主的经历有点相似。”
他愣在原地,自己才出现在这两人面前就被扒了身份,还知道了自己与对面女人的关系。
李雍懊悔不已道:“不是,两位道长,你们给我留点皮呗。”
宋其逍不为所动,“容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雍大喇喇地同他们坐下来,手一挥把门关上,“游历两界后,只有这西州风景最合我心意,我便在这开了间茶肆。”
乌遥见他周身有灵力波动,“你有修为?”
李雍点头,“只有一点,按你们修界的说法是筑基境。”
乌遥了然,“看来天赋一般啊。”
李雍:“……”
“不过宋道长,你们怎么会在这?”
宋其逍反问:“你开了这间茶肆,你会不知道我为何在这?”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寻回那失踪的一半阴阳令,顺道清剿逃出幽冥界的恶鬼,可是……你们为何会先来西州?难不成西州有阴阳令的消息,又或者说这里藏了什么人?”
李雍目光如炬,显然是在试探他们。
乌遥不想与他绕弯浪费时间,直接道:“赵甲。”
“赵甲!”李雍神情惊讶地问:“那害了上千修者,阵符宗的宗主赵甲?他在西州?”
“别装了,我知道你想护着她。”
乌遥严肃道:“但你可知道,包庇一个残害数千名无辜之人性命的罪人,按三界律法,彤光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宋其逍嘴角抽了抽,三界有各自的秩序,哪里来的三界律法?
可他面无表情地配合她:“你多年没有回过大周,或许不清楚这三界律法,但我可以告诉你,彤光阁主包庇三界罪人赵甲,雷霆司会下雷霆之罚,曾经有一个炼虚境中期修为的修者在雷霆司受罚,却连五年都待不下,你觉得彤光阁主能挺过五年吗?”
李雍褪去所有笑意,“你们想问什么?”
乌遥面色这才缓和许多,“查清楚她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包庇赵甲?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对彤光怎么样,她帮过我,我也不想她有危险,但现在能查清楚这个事情的人只有你,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问你的。”
李雍和彤光几乎包揽两界的所有消息,就连封闭的幽冥界,他们也有旁人不知道的渠道。
因此彤光收留来路不明的人在珍宝阁的事,他昨日就收到了消息。
可他不知道她收留的人是谁,彤光把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要是不想被彤光发现的前提下查清楚,几乎不可能。
可李雍打死都没想到她收留的人会是赵甲,原因为何他也不知道,昨日派出去查的人还没回来。
但无论怎样,他不会让彤光出事的。
李雍皱着眉保证:“你们放心,我会查清楚为什么,我也不想她出事。”
乌遥松了口气,原以为要费好些功夫才能说服他,却没想他与彤光两人有过一段过往,甚至让李雍一听说她出事,便立即答应救人。
这倒是又让她好奇起来了,这两个人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让这两人走到即便面对面开铺子,也互不相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