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乐云帆死的那天,雷声响了几个晚上,我根本就睡不着……至此一听到雷声便会如此……失态了,抱歉。”
阿妤喘了几口气,将自己抱紧来,湿漉漉的眸子又抬高来,瞧着黎戈看,开口道:
“我基本不插手山庄里头的事情,这事我也没听过,最近孙彬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每次他一晚回来,身上都带着血腥味,我总觉得他不对劲,可我一对上那目光,我就说不出话来了。”
“孙彬经常去神龛吗?”他又问。
她一哽咽,小声道:“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偷偷跟着孙彬去的那天,我闻到了那股浓郁腥臭味,应该是肝脏的吧……”
黎戈懒得绕弯子,话也直说了,语气慵懒:“你不敢说。”
“……这关乎人命,我哪能轻易就肯定……”
他打断女人的话,忽得想起一个疑点,问道:“你说你在神龛看见了白骨,有多少。”
“堆在一块密密麻麻的,我也不敢多看,瞟一眼都得做好几日的恶梦……”阿妤摇摇头,捧着玻璃杯的手愈发用力,苍白的手都被印红了一块。
黎戈审视女人的面容,道:“你想把他送进去。”
阿妤抖着身子,紧贴着墙壁,好似,这样能给她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眼下一片黑紫,脸色苍白,俨然一副精气大泄的模样。
“是!他这个人渣,若不将他送进去,我心不安,我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经常梦见乐云帆在梦里喊我,我坐在山庄外的石椅上,一见到那肿胀到几乎认不出的脸……我就忍不住发抖,一睁眼又是孙彬在我身侧,你要我怎么办,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黎戈闻此言单挑挑眉,阿妤要是这么说的话,他倒多了些多管闲事的兴趣。
他点头应道:“我可以帮你,现在有空吗?带我去神龛看看,说不定能有点用的证据。”
女人面上一喜,撑着墙壁想要起来,腿一软又倒了回去,面露难色道:
“不行……现在不行……我是偷跑出来的,他这个点一般都在前台不会在卧室里头盯着我,马上到午饭时间了,我现在得回去,不然被发了,又得挨一顿打,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晚些我在这里等你……”
“好。”黎戈应得很痛快。
*
人走后,黎戈一歪头便能瞧见,靠在自己肩上,站着便能睡着的一只鬼。
他琢磨了一会该如何有礼貌的叫醒白绒,还不会惹人生气。
这只鬼的起床气着实让人哭笑不得,还记得上回楼上邻居大早上的在装修卧室,刚好对着的就是白绒的房间。
白绒一般一觉睡到十点准时醒来,那天早上黎戈想着白绒房间里的花许久未浇了,推开门时,只见薄被被掀开,凌乱地叠在床角处。
原本该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鬼不见影踪,他还在思索人跑哪去时,楼上本震天响的“哒哒”声,戛然而止,黎戈听了好一会,耳边突然落得个清净,还没适应,便听见楼上传来惊叫声,噼里啪啦地。
他顿感不妙,三两箭步便到了门口,“咔哒”一声,夺门而出,等电梯“滴”地一下,他赶忙敲响邻居门。
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是邻居的女儿,正一脸惊恐,小心翼翼地开了条缝,见来人是楼下的邻居主播,才歇了口气。
“哥哥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邻居女儿显然觉得一个常年和灵异事件打交道的主播上门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一定是件好事。
“你们家这是在装修?”
“是的……可是方才突然停了一会电,工人的工具都用不了,工人都说没坏……也不知道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邻居女儿应道。
“我去瞧瞧。”
这一瞧就给黎戈眼看瞎了,白绒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正在疯狂吃着房间零食架上的东西,满脸写着“我要报仇雪恨”。
“……”
白绒被他带走时还一脸不服,闹腾着说:“是他们先把我吵醒的!”
他只好找邻居沟通了一下,顺便编了个早上十点之前不宜装修的故事,买了箱零食让白绒送回去,尽管被偷吃了大半,也够偿还白绒啃的那些了。
那天网上惊现一个帖子,早上十点前装修会被猝死鬼报复的,原因竟是没睡好觉。
*
黎戈拉回思绪,试探性地说了句:“白绒,要不要回去餐厅吃饭……”
“要。”
他一偏头就瞧见浅绿眸子正亮晶晶地映着头顶上的光,这双眼实在有辨识度,像浅草像春天的代表色。
好在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有一种叫美瞳的存在,让路人接二连三的要购买链接。
要是在公元前,这漂亮的浅绿眸子可会被当成不祥来对待,架在火堆上烤。
白绒伸手搓人的肩膀,方才被他压到的那块区域,此时皱皱巴巴地堆叠在一处,白绒“哼唧”一声,道:“你发什么愣呢,不让我睡觉还不让我吃饭?”
“对。”
果然是个大坏蛋,白绒暗戳戳地想,却不料落在黎戈眼中却成了另一副光景。
逗鬼玩可不要太有意思了。
黎戈心想。
回到餐厅时,好在白绒的“食物塔”还在,只不过周遭围了一圈人,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他倒吸一口凉气,正琢磨着该如何将这群“摄影师”请走的时候。
白绒自顾自地上前,对着其中一个人道:“你好,我来拿我的饭,请让让谢谢。”
很有礼貌的说辞,见人纷纷呆愣地让开,白绒满意极了,多看书,果然是有用的,他从《少儿认知大全》里头学的,做鬼守则第五条:做鬼一定要懂礼貌。
他心满意足地端走了摇摇欲坠地“食物塔”,怎么就掉不下去呢,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黎戈晓得白绒是动用了能力,不然牛顿就得掀棺材板起来来研究这个“比萨斜塔”。
还能控制斜的方向,不拘于一格呢!
他叹了口气,跟在白绒后头去了就餐区,见人吃得开心,勺子在中间挖出来个大洞,都没塌陷下去,“食物建筑大师”非白绒莫属啊,黎戈不禁感叹了一下,随即也去端了块牛排回来当作早……午饭吃。
“白绒,好吃吗?”
“食堂塔”后头探出个脑袋来,快速点了几下头,春似的眼眸一眨一眨地,一脸“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别打扰我吃饭”的表情。
他开口道:“帮我个忙。”
“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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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绒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一脸狐疑地盯着黎戈看,又到了证明他实力的时候吗?这次又要他去找那只鬼。
“等你吃完再说。”
白绒应了一声:“噢。”,居然还卖关子,果然是个坏蛋,吊人胃口天打雷劈的。
以雾山庄贵有贵的道理,这牛排倒是不错,鲜嫩味佳,他正切着牛排,看着滋滋冒出的油水,一抬头便是白绒空掉一半的“食物塔”和炯炯有神的浅绿眸子。
“……”他就该料到的,还没等他说什么,远远瞧见了一个身影朝着他们走来是程长宇。
“黎哥,起得挺早呀,这都吃上了,方才想找你去外头转转的,结果人又不在,我就猜你们两个在餐厅。”
程长宇笑着走了过去,疲惫涌上心头,打了个哈欠,眼底布着红血丝,眼下青紫,状态不甚很好的模样。
“早上好,你一晚上没睡?”他开口问来人。
程长宇一想到这个就来气,这雨真不会挑时间,不晓得别人要睡觉么,“可不,大半夜给雷炸醒了,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在发誓,电闪雷鸣的,可骇人了。”
黎戈拿着雪亮的刀叉切着牛排,闻言建议道:“晚些再去吧,外头不少地都积水,你也吃个饭,回去补觉得好,这么没见温慕青。”
程长宇点点头,回话道:“他还在房间里呢,说是公司突然有急事,不得不要他处理,不然我就拽着他陪我出去外头拍照了,一个人去多无聊,结果你俩也不在。”
“温慕青一个人待着房间也挺孤单的吧,晚点你喊他,我们一块出去走走。”黎戈笑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将人打发走,带着程长宇不好行动,更别提还是这种事,他不想牵扯程长宇。
因果哪能说沾就沾,更别提是别人的劫,他也就算了,半脚入黄土的人,能活几年还不知道呢。
“也行,那我先回去睡了,昨晚零食吃多了,都不怎么饿。”
话说罢,程长宇又打了个哈欠,脚上还穿着山庄送的一次性拖鞋,走起路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滑倒似的“啪呲啪呲”地。
黎戈给人打发走以后,余光一瞥,白绒眼前的“食物塔”,赫然已经消失不见,他就说两句话的功夫,他说程长宇一脸怪异的模样。
他瞧着白绒如星似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盘中的切好的牛排。
“……”
白绒没出声,可把话都说在了脸上——“我要吃”。
那还能怎么办,他刚把牛排推过去“簌”的一下,像只仓鼠似的,盘子里牛排顿时没了影。
黎戈开口问人:“吃饱了吗?”
“没有。”白绒拿纸擦了一下耷拉着的嘴角,如实回答道。
他可是一只鬼,什么时候需要吃人类的食物补充体内能量了,更别说吃饱,这个词都不能用在他身上。
他只是想尝个味罢了,他没尝过,换算一下就是没吃饱!
黎戈笑着说:“那下回再吃,先干正事。”
耽误的时间够久了,时间不等人,他还想泡温泉呢。
“噢。”白绒满脸写着“不开心”,他正想着下回带白绒去吃自助餐,应该能吃得回本,那自助餐老板这一个月都得白干,钱省了,还能坑别人一把,绝妙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