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绒瞧着自己手中的圆萌小手,就晓得自己找对地方了。
一路飘过来给自己绕得晕头转向的,一会浓一会淡的,若飘进了别人的屋里,风花雪月还是少的,大家都是来泡温泉,哪有穿太多的道理。
一片过去白花花的,按黎戈的话来讲,看多了是会长针眼的,非礼勿视!
白绒在想是要进去瞧瞧情况,还是回去找黎戈……白绒鼻尖嗅了嗅,独属于黎戈的气息,算得上浓郁,黎戈就在自己不远处,想来是隔着间屋子的,这处是温泉尽头,再往外便是桃花林了。
黎戈在那边做什么?
那淡蓝空灵的圆萌小手正在用力在往外挣着,在白绒手上不停的晃悠,像被下了某种禁忌般,无法探出来一毫。
他还在思考直接将人拽出来的可能性,万一伤到这只小水鬼,白绒摇摇头决定作罢,待会要是被黎戈怪罪要他写检讨又该如何是好。
白绒盯着那淡蓝空灵的小短手,软软的摇晃着,好似在说,快救我出去。
他有些左右为难,还没待他想好又如何时。
他猝不及防的被小短手粘上一拽,白绒索性顺着其力道,任由小短手将他往里拽,穿过白墙到了屋内。
白绒眨了眨眼,黑漆暗蒙的,摸黑走了几步,好似每步都踏在虚空当中,根本没底!
他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好嘛,什么都瞧不见,白绒手中凝起一团鬼火,阴凉的光照亮出一块地方。
勉强能视物,但还不够,四下昏暗,明光忽灭,顺着白绒的动作而摇晃。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白绒手中浮现出一团又一团的鬼火,飘浮在空中漂移至屋内八角,霎时间,鬼火幽冷的光徐徐映了整间屋子。
简陋的白墙添上几分冷调,白绒也看清了四周,和棺材也无不同,屋内方正,一角残余着建筑木材和水泥袋,横七竖八的堆满了角落,另一角倒是干净得多,木板叠得整整齐齐。
看造型活像一个木板床。
上面坐着个小心翼翼避开鬼火的小水鬼,圆滚滚的一只,淡蓝色的透明团子,努力挥舞着小圆手,头上贴着个黄符,从黄符内延伸出一条铁链硬生生将其困于此处空间。
他将水鬼身侧的鬼火回收,那小水鬼才抖着身子飘到白绒面前来,忌惮着白绒周身的鬼火,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拜托,他还是要命的,这鬼火和他身上的封印根本比不了!
他碰一下就得灰飞烟灭,泯灭于冥河。
“王——您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清秀如孩童的音调带着可怜巴巴的委屈劲,身为一只水鬼,每次投胎都会死于水中,不是溺死就是人为,有时是洪水,更甚一次被米田共车硬生生给浇透,臭死的。
这次倒好,还给人锁了起来,想转生都无能为力,他宁愿再被水淹死千回也不想待在此处,被迫吃下他人的生魂!
若不是他有意克制,每天遭受烈火焚骨之痛,早被炼成了厉鬼,他绝对不会让那个白眼狼如愿的!
身为一只水鬼,他怕火是没错,但只要他够强,除了鬼火他都不怕!
白绒瞧着圆团子疯狂摇动的手,有点像上次黎戈带他去商场玩的娃娃机,疯狂摇摆的圆球摇杆。
听着水鬼念念叨叨了好一会,一个字没听进去,眼里全是那摇动的小球。
水鬼语气微弱,小心翼翼问道:“王?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水鬼双手抱头,呃……像某个经典动漫角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出一句……若是换个颜色,那便更像了。
白绒看两个小球飞到了脑袋上,才回神反驳了一句:“我不姓王!”
“????????”
水鬼的两个圆球在脑袋上疯狂移动,如随风乱摇的气球,王这是怎么了?水鬼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字一句更正道“我叫白绒,白色的毛绒绒!”
水鬼哪敢直呼王的名讳,虽然他不晓得王这是怎么了,他为鬼处事比较社恐,该转世就转世,毫不墨迹,地府的工作人员都都给他颁三好水鬼的勋章了,每次转生都可以不用排队!
水鬼抖着身子,试探性道:“那……白……白大人?”
白绒偏头睨着水鬼,水鬼立马改口:“白爷……白哥……白王?”
他一听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气呼呼道:“我叫白绒!”
喊他名字很难吗?
还是他的名字难听到已经难以启齿的地步。
水鬼一听这话圆球摇得更快了,风车似的,“白大人,莫要逗我了。”
“……随你。”
白绒见水鬼一副要哭的模样,圆溜溜的大眼底下悬着两豆大的泪花。
倒是没忘了来这的目的,直接将水鬼带走,黎戈看见一定会开心的吧!
“我带你出去。”
水鬼听这话,两个圆球平静下来,垂落在身侧,清脆的童音缓缓开口道:“不……白大人……现在不行。”
他不解的问:“为什么,这链子一扯不就断了。”
“我要那个白眼狼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若走了,定会打草惊蛇。
他不是第一次遭受背叛,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相信,相信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恶魔,人之初,性本善。
到头来,还是要求助于他人替自己了却这因果,这怨念,他心既不静又怨,又如何转世。
白绒见水鬼都掉水珠子了,赶忙道:“我要如何帮你,我现在都是寄人篱下,家还没了,也无法收留你。”
水鬼一惊,眼泪吸溜一下就回去了,道:“啊?”
他这才两年没回去,王不是一直在沉眠吗?他还以为是王无聊了出来走走,而他刚刚好就碰上了个通阴阳的人类和王。
这么看来,王无处可去,还和人类同居了?
王为什么不回去地府?
水鬼搞不明白,看王确实和以往有所不同,他今天瞧见了,王对着那个人类笑得开心极了。
王放在以前,哪会对别人笑!
十分有十万分的不对劲,王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不对,王本来就是鬼,怎么可能鬼附身鬼。
水鬼愣了许久,斟酌了一下说词,将事情娓娓道来:“王……白大人,你也看得出来我是怨死的,我本来好好的,都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结果被那个白眼狼骗到这里,还送我后劲极大的酒,欺骗我是果酒。
我酒量本身就差,脑袋一晕,白眼狼还对我用针,就在我人迎穴处,直接给我扎死了,经水一泡发,我眼睁睁的看之后被推进水里连挣扎都做不到,随后的结果你也晓得,他们说我是失足落水!”
水鬼气得圆球似的手疯狂舞动着,越说越激动。
白绒都怕眼前的圆团子,原地起飞,虽然鬼本就会飘,但是不妨碍白绒这么想。
水鬼话说得起劲,语气愈发激动,都忘了眼前人是王这件事,继续道:“可偏偏那个白眼狼就是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这块地方,想必您也发现了,末尾处压根没有监控,死无对证,所有人都说他在前头,我多希望他们能多探查一下温泉池底下,并不是只有人工加热的仪器,还有条暗道在。”
水鬼顿了顿,一次性说太多话,有些喘不过气,他实在太久没如此畅快淋漓的说过话了,每日最多只能反反复复的咒骂白眼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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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死,吃饭没加盐,开车没有钥匙,下雨没有雨伞。
虽然这种诅咒对一个有钱人来并不奏效,至少可以解他心中的愁苦!
水鬼愤愤开口,又道:“他和我一样都喜欢阿妤,可阿妤哪看得上,他这种表里不一的货色,为了拉投资,连自己亲妹妹都送到别人床上,畜生一个!那个暗道现在已经被白眼狼毁去了,要是想拉那个白眼狼下手,着实困难。”
白绒眨眨眼,听得脑袋晕沉沉的,果然做鬼就是不能一次性接收太多信息。
他进门时,老板笑得一脸憨厚,丝毫瞧不出有半分水鬼所描绘的模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畜生都人模人样的。
幸亏是一只水鬼,不然早口干舌燥狂喝几大杯水,水鬼继续滔滔不绝和白绒讲道:“白眼狼还不知在哪认识了一个道士,口口声声说在此处建温泉能发财,不顾我和阿妤的劝告,结果怪事频发。
想来,白眼狼早想好了,要用我来镇压此处,还强迫阿妤,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再过个一年,我怕不是会彻底被怨念所吞噬,成为一只厉鬼,再无转世的可能。”水鬼愈说声愈低,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可是三好水鬼啊,上天对他不公,他怎么就生生世世都和水有仇。
“……”
白绒沉默了一会,有些不知如何启口。
听人抱怨了许久,大致了解了情况,水鬼想复仇,让那个白眼狼付出代价,怨念散了,方能转世。
他若有所思开口道:“白眼狼是老板吗?”
“是,他赚了钱就忘了本,他拿去赔偿我父母的钱,还是我之前给他投资的!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只有每逢清明,阴气盛,才能勉强逃脱这个牢笼出去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又有谁注意得到我,最后只能灰溜溜滚回去,否则会被体内的铁链火火烧死。”
水鬼在白绒面前,有点怨,有点不满,全都一股脑的吐露出来,他怎么就又识人不清,认识了这样一个畜生!
水鬼一听白绒提起白眼狼这个老板这个身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好几声,重利负友的畜生。
水鬼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有些不满道:
“今天我瞧见你身边那个人类,天生的通阴阳者,可我在他面前无论怎么晃悠,他都瞧不见我似的,我还以为那道士又给我下了什么封印。”他怕痛,他想转世,哪怕再溺死一次又如何,总比在这当一只助纣为虐的厉鬼好,他看不得那只白眼狼过得好。
他闻言,替人辩解:“你是说黎戈吗?他是有阴阳眼,不过有点特殊,他可以控制自己是否启用。”
“……”难怪。
他学着黎戈的模样平日对他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水鬼圆滚滚的脑袋,手感极好,像他之前吃过的一种食物,叫什么来着,哦,布丁。
水鬼感受着头上的热意,舒服极了。
来自王的力量,水鬼觉得全身心舒适,体内灼烫的铁链都因此冷却下来。
“够……够了,谢谢王……白大人,再摸下去,封印得破了,我怕到时候打草惊蛇。”
要是让白眼狼逃了,他死不瞑目啊,虽然他现在就是一只鬼。
可他就是不愿,鬼的执着成了怨念,外物可助其增长,怨念愈重愈易成厉鬼。
白绒闻言一怔,他又干什么了?
他只好收回了手,还有些恋恋不舍,手感简直好极了,他回去定要让黎戈给他买一个布丁,他又不贪心,至于大小嘛……比眼前的水鬼大些便好了。
水鬼殊然不知,他此刻在白绒像极了美味的蓝色布丁。
要是晓得了,怕是会吓晕过去,他还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