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站在房间门前,从口袋里摸出房卡。
他晓得这走廊有多宽,倒退三步是完全还有空余的。
防止里头藏了个傀儡又跟他玩贴脸游戏,阴铃没响,但谨慎点好。
黎戈刚要开门,只是往后走了一步,而后背冷不丁地撞上一人的胸膛,他脚步一顿。
黎戈余光瞥见脚边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黑影,后头极轻的接触,一点细微的碰撞声,落在他耳中如巨鼓。
又来?
黎戈呼吸一轻,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程长宇看人僵在原地,略有疑惑,黎戈这是被他吓着了吗?
他有这么可怕吗?
程长宇两步跃到人的前头靠着门,揽上人的肩膀道:“黎哥!总算是看见你人了,跑哪去了这是。”他目光游离周围,又道:“白绒呢,怎么没看见人。”
程长宇心中缓缓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黎戈这是……
黎戈那晓得程长宇此时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拍了拍人的肩膀,简言道:“去外头逛了逛,白绒……他还在餐厅吃饭。”
程长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道:“啊行。”
他刚从餐厅吃完饭回来,并没见着白绒,难道是他错过了,还是没看着,又或者,黎戈和白绒闹矛盾了,看黎戈一脸“我有心事”的模样,那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
他又道:“黎戈,半途而废是没有好结果的,多看看攻略,说不定有奇效,没钱就努力赚,总有一天可以成为富豪的。”
“?”
看什么攻略?成为什么富豪?
程长宇又背着他臆想了什么?
程长宇看黎戈欲言又止,拍拍人的肩膀,都是兄弟,他懂的!
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黎戈一看就是害羞了,被喜欢的人拒绝,会难过也正常,他懂。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情深似海,难以自拔。
*
黎戈目送程长宇回隔壁房间,房间门已开,黎戈并没有瞧见白绒。
按他的设想,若白绒在屋内,定会小跑过来,和他讲这一路奇奇怪怪的见闻。
他走进屋,进了浴室,喊了几声:“白绒。”
无人回应。
白绒并没有回来。
可那老头为何说白绒在屋内,若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种不好的想法在黎戈脑海中产生。
他一直在外头待着,除了那老头,暂时没瞧见其他异常,白绒一定还在山庄里。
黎戈重新迈出了房门,神色凝重,吓得好几个游客见人这狂奔的架势,立躲闪开到一边。
嘴里念念有词,是好是坏,黎戈并不担心,谁还管那只水鬼,先将白绒找到再说。
白绒要是被道士抓了,哪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力,除了吃、还有撒娇和睡觉,白绒这只鬼还会什么。
在黎戈眼中的白绒就是如此,要是被抓了,保不齐得哭鼻子。
能炼制傀儡的道士,多半走上了邪道,鬼神不容,白绒那么特殊的一只鬼,被抓了那还得了。
就算白绒有本事可以让旁人看不见,可黎戈不敢堵,算算时间,白绒离开也有两个小时了,现在也没个影子,怕是凶多吉少!
黎戈猛然停了下来。
镇压之地不会离死者所丧命的地方距离太远,否则阴煞弱,又何以镇断龙死水脉的地怨,怕是以雾山庄的人皆会被其影响,精力低下多梦魇还是小的,长期以往阴煞之气如缕不断,世事不顺。
这断龙死水脉,他猜也是镇压水鬼的那位的手笔,以此来聚财,也是敢想敢做。
顺水而建,既可财运流通不绝,这处为有龙水脉在,可以靠水纳财,哪里会缺财运,非要走这条路。
黎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起以雾山庄的基本信息。
在五年前所建,起初多事故,后请网红宣传,营销视频开始疯狂在网络上流转,不少人因其慕名而来,好评如潮,如此经营了四年,并无祸端。
以雾山庄一共有三百间房间。
温泉池一共有五十一间,桃林五里只绕山庄两侧,春季几乎抢不到山庄门票。
饥饿营销加网红探店,固定时间段开放房间和温泉池的套票。
至今吸引了百万人流。
黎戈又在细细浏览一遍。
五十一这个数字不上不下卡在五十出头,为何不多建一间,又或少建一间。
黎戈记得这里的温泉池都是人工造的,左右对称,怎么可能是五十一间。
应该是五十二间。
五二,五二,吾爱的谐音,这么特殊的一个数字,怎么会被开放呢,
一定会是热恋情侣的必选之地,应当作为一个营销手段才是。
他心中隐隐有猜测,径直往温泉区走去,这次脚步放慢了许多,路过餐厅区时,黎戈余光瞧见主厨僵硬地扯起嘴角,目光直勾勾盯着黎戈。
这以雾山庄还有正常的工作人员吗?
黎戈径直走到温泉末处,只有五十一号房间挂着牌,对面俨然是一堵白墙,连门都没有,黎戈能确定八九不离十就在此处。
他的手腕上的铃铛在发烫,无阴风,但有怨气,连阴铃都在害怕。
里面镇压的水鬼已有逼近厉鬼的实力,虽然早有所知,黎戈还是为白绒捏了把汗。
白绒如果找到地方了,为何不来寻他,等他将人抓回来,定要让白绒写上两百字的检讨。
既然此处镇压鬼,必要有人定时投喂肝脏和清水,总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去的。
他慕然想起,他方才去过的地方,那处山坡有抽水机。
抽水机总会有一个通道可通入山庄内,留空得大,才方便维修护理。
那个老头,或许就是入口的看守,他一路上都没听见声音,连泥泞路上的脚印也只有他来时所留下的。
老头只是在驱赶他,那方才阴怨大燥又是为何,阴怨停后,阴铃一同跟着停,对老头几乎没有反应。
阴铃是因那块地方而响!
他得再回去一趟。
那个老头又该如何处理,此事有些棘手,对付傀儡,断其操纵线,便可让道士对傀儡失去控制,可失去控制的老头,是否会发疯,还未得知。
既然已有法子,得挑个顺手的武器。
黎戈走到外头,游客熙熙攘攘,来来往往,有不少折桃花枝,只为出片的游客。
他走上前,挑了个长得顺眼的桃枝,道了声:“对不住了,等我回来给你施肥,保证能让你重新长回来。”
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三下五除二,一个简易的桃木剑,被跃然于手上,小时候跟叔叔学的雕刻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心沉闷着一股气,他得进去,将让带出来,行动前,也没忘发个信息告知他叔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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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所在之处。
叔叔秒回,手机上出现了一行让黎戈想原地翻白眼的话。
【叔相信你的,你是最棒的,遇见危险,一定要相信自己。】
黎戈:“……”
这可是他亲叔叔,就这样对待他吗?
黎戈的叔叔叫柳怀瑾,黎戈八岁时便跟着柳怀瑾过日子了,因为他体质特殊,从小通阴阳,经常高烧不退,第二天又彻底好了,没过几天又病了,柳怀瑾替黎戈算了一卦,天赦日出生的孩子,逢凶化吉,又通阴阳,凶煞常在。
只能顺其自然,无需在意,自此黎戈只要一生病,能吃的药就吃,反正第二日便会好透,外伤恢复得也快,柳怀瑾对黎戈极好,因为黎戈天生通阴阳,学道士的本领再好不过,可终究不是一条好路。
柳怀瑾为了黎戈安全着想,还是选择传授了三四招,至少能保个身,天赦的存在,也让柳怀瑾放宽心不少,成年后也就放黎戈自由去了。
黎戈也没让人失望,赚钱的本事比柳怀瑾这个喜欢招摇撞骗的,来得还快。
他叹了口气,真不知天赦日,是福是祸。
柳怀瑾老爱拿这个说笑,说事的。
要真顺其自然可以将一切迎刃而解,而代价是白绒魂飞魄散,他自是不愿,他既然命中有这一劫,那得就由他来。
连累他人又算得什么。
黎戈又走到了后头,天色渐昏,一轮斜日挂西山,引得众人纷纷拍照。
桃花顺风漫了一地,粉嫩带着清香,黎戈毫不怜香惜玉,踏光这片花瓣铺成的地毯,走进满是泥泞的杂草地里。
黎戈这次站得远,瞧见了那老头就缩在抽水机的角落边,只露出一片衣角。
看着怪可怜的模样,像一个孤寡老人将直接蜷缩在一起,等待儿子归家。
黎戈也略有疑惑,一般生魂是壮年男子来得好,怎么会想不起用一个老头的生魂去喂养水鬼。
他轻步上前,那老头穆然回头,他瞧见自己了,黎戈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黎戈侧身躲过一个迎面而来的石子,快步跃身上前。
手里握着简易的桃木剑,黎戈手挥过眼前,眼睛一闭一睁,阴阳眼开!
黎戈清楚的瞧见那老头头上的傀儡线,薄如细丝,看来这道士实力不如何,这么细的线防得住谁。
他一剑指那老头,却不料,老头一个蹲下,给黎戈吓得一个踉跄,这又是什么招数,他为何从来没有见过。
他不管不顾,先往老头头上劈了一剑,傀儡线瞬间化为两半,黎戈连忙后退三步,以防失去控制的傀儡暴起,可并没有,老头在朝他笑,黎戈鬼使神差的闭了阴阳眼。
他瞧见那老头笑得和蔼,嘴边的微笑藏着一抹解脱的快意,老头往后背去,躺在草地上,用手摸着泥泞的土地,弄得满是泥水,眼睛瞧着天空。
老头突然偏头看向了黎戈,目光似有话要说,用手指了指抽水机下方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这老头不能说话。
可当务之急不在,断了控制的傀儡,为何能够像常人般表达自己的意识,还向自己指路。
鬼亦有情,是好,是坏,瞧了便知。
黎戈点点头,摸索片刻,抓着抽水机附近的门把手,一把打开,上面俨然是一个幽暗,只有里头有丁点星光的暗道。
白绒就在暗道里头。
黎戈眸子一沉,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