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温和的调子自身后不远传来。
怎么办……被发现了！
林舒止不住颤抖，努力换了几口气，才将嗓子眼里的心跳压下。
林钰殊没再说话，屋里沉默一会儿，才看见那团被子凸出来的地方在挪动。
林舒像是才被吵醒，懒洋缓慢地探出头，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睡眼惺忪，声音软乎黏糊：“唔……哥哥？你怎么在这……”
那人斜靠在门框边，只有半边身露在光里，月光所照处，皮肤近乎透明。于夜色里摄魂的鬼影般，看不清神情。
“睡着的人，通常肌肉是放松的，呼吸绵长……”林钰殊拉长着调子像是轻叹。
他在炸我，不能上当。
林舒松开攥紧的被子。
这些他都做到了。
“哥哥，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心跳速度也会比平时慢几拍。”他挑了挑眉，尾音懒洋，“什么时候醒的？”
林舒沉默会儿，但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刚刚，哥哥这么晚是有什么……”
来人迈着步子向他走近，林舒低垂着眼睑，只能看见那双修长的腿最后停在他床边。
床铺下陷，坐在了他身旁。
林钰殊惋惜笑道：“当真什么都没看见？”
林舒有些心梗，嘴张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他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切举动在林钰殊眼里是不是非常可笑，算了，说了也不会信。
他有些累了。
林舒一改之前的稚态，面色淡漠。
他不知的是，他的这份怪异出现在一个三岁的孩子身上，怪异程度并不亚于林钰殊。
林舒抬眼，黑沉沉的眸子望着他，言语也失了温度：“那你觉得我该看到什么？”
屋外的月亮被乌云笼罩，一时，屋内无光，夜色裹挟着二人。
明明那么近，明明都心知肚明，无言的寂静在他们之间蔓延。
林舒厌倦沉默，破罐子破摔：“你放心，我没有那么无聊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这对我没有任何有益的地方，毕竟，”
“你现在是我的监护人。”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头顶被一双大手压下，他下意识一顿，瞳孔紧缩，闭上了眼睛。
他要做什么！
杀我灭口应该不至于……可这人有那样的能力，难道是消除我的记忆？那会不会……
林舒心脏像是被攥紧，他承认他是有些怕的。
担心林钰殊一不小心连他前世的记忆也被抹除，自己真的就变成一个小孩子，这对林钰殊的威胁才会最小。
可，林舒有些迷茫。
若是自己抹去了前世的记忆，那么剩下的，还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吗？
若是那样……
他想，他大抵算是又一次死亡了吧……
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林钰殊只是揉了揉他的头。
叹息道：“舒宝，我是你哥哥。”
乌云散去，光又照了进来。
林舒望着林钰殊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此刻盛满的月光。
他的手划过林舒的脸颊，为他拉下些被子。
“我是你哥哥，是你在这个世上的血脉至亲，所以不用怕，看到了什么也没事。”
林钰殊微微俯身，和他的视线齐平。
林舒发现那股眩晕感又一次上涌了。
“在哥哥面前，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伪装，有任何想问的都可以来找我诉说。”
“我对你，知无不言，没有任何隐瞒。”
窗外的光落进来，为他们都披上了一层薄纱。
林舒怔怔地挪开目光，放空着忘了回应。
在他的无数个坏的预想中出现了他未曾料及的回答。
知无不言……
没有隐瞒吗？
那他对于这样的自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用装，不用怕……
林舒紧绷的弦直接被眼前人拆了，有些不知所措，眼眶却悄然红了。
“咚咚——”
突然，窗外传来敲击声，他们齐刷刷地转头。
小纸鹤：咕咕？
是完成任务的小纸鹤回来了。
林钰殊为它开窗，小纸鹤先是环绕着他转了两圈后，飞向了林舒，落在他的枕边，轻轻蹭蹭他的脸颊。
小纸鹤：人类幼崽，我回来啦。
林舒的注意力被转移，没察觉到林钰殊已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他，弯了嘴角，温柔笑着开口：
“床头桌有杯牛奶，记得喝了再睡。”
原来是给他冲牛奶才返回吗？林舒往下缩了缩。
“晚安，林舒。”
门锁轻扣，这次是真的‘晚安。’
拉上窗帘，主卧里夜色浓稠静谧，林钰殊窝在床上接着电话。
近期的事，李大经纪人忙得连轴转，这个点还在为林钰殊善后，语气里颇有疲惫，但终归轻松了不少。
“好消息，钰殊。本来今晚的直播能有三分效果就不错了，你做到了五分，至少大部分路人缘和之前粉丝都挽回了不少。”
“但更重要的，上面出手了。”
经纪人顿了顿，“整顿网络饭圈乱象，肃清网络暴力，优先从娱乐圈开始。
之前就在上头的安排计划内，原本打算徐徐图之，但没想到今晚的直播闹太大，你这件事刚好赶上了风口，成为打响的第一枪。”
“几家央媒都转发了你今晚的直播片段，作为风口浪尖的典型正面案例，用来敲山震虎。
网警那边也打来了电话，你这件事明显是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后续法律程序将有专项组那边跟进。”
“好几家之前拿你炒作的营销号都已经销号跑路了。”
林钰殊知道此时已无需他多言，安静地听着就好。
便一边开始运转周天，炼化着今晚收集的能量团，时不时给予回应。
“第二件事就是，”经纪人语气有些微妙，
“之前那档‘娃综’《带着宝贝去旅行》制作组那边打来电话，我本来以为是催促咱们之前解约合同迟迟没签的事，结果你这直播一结束，那边瞬间话头一改。”
“愿意修改原先合同内容，邀约费直接翻了倍，说是因为之前你这边黑料的事压着录制延期，现在想要尽快重启录制。”
经纪人嗤笑道：“明眼人看得出这就是摆明了见风使舵，看你现在热度口碑回来了，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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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还那么大，想过来啃一口。不过这个节目不太好推，主要是不值当。看你那边打算怎么安排？”
林钰殊心里有数，这档节目是之前原主还没签这边公司时候就接下的，队里一成员不要的综艺，团队经纪人就让他去顶包。
因为是个小制作组，经费有限，嘉宾成员也大部分只能请得起素人和十八线网红，恐怕没有看头。为了收视率，专门砸经费想邀约一位当红男团来压场子，结果没想到队里是最没有名气的原主接了，制作组失望不已。
林钰殊摇摇头，不过也是，原本拟定的邀约对象，背地私生子都快满月了，哪敢来接手这个。
不过原主还是太嫩了，制作组为了绑定核心嘉宾，在合同里面耍足了心眼，就怕人怕路。如果违约，违约金都够养活整个制作组的人了，真的是冤大头！
电话那头见他沉默良久，安慰道：“没事，大不了推了，我们多接几个杂志广告拍摄费用就回来。”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反正你现在是真的火了，找上门邀约的不少，可得抓住这波流量，不然就现在的网络速度，没几天你就又得坐冷板凳了。”
“接的，”林钰殊从容道：“但和那边说再考虑一下。”
“他们比我们急迫得多，里面还有不少利可占。”
经纪人也笑着提醒：“好，不会让你吃亏的。不过你那边小嘉宾是准备带你弟弟，还是另找合约对象？”
圈里不少这种，不大愿意带自己家人上节目的。
原因很多，有些是为了保护家人不过多地暴露在镜头影响未来的生活。
有些则是担心带了家人一照面，观众发现居然长得没丁点像，一细扒全脸99%微do，还怎么营销自然妈生脸。
当然也有极少一部分是嫌弃自家人上不了台面，过足了光鲜亮丽的生活忘了根的。
经纪人可一点不担心自己艺人的品行，除了出了名的脾气太软，没啥挑剔的，现在被这些事毒打了一顿，肉眼可见的进步。
兔子急了还是会咬人的。
这个圈子里不怕心高气傲的，但最怕的是没点脾气任人蹂躏的。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本质就是弱肉强食，人善万人欺。
“我和我弟，林舒。毕竟才接回家，后续参与录制时间太长又要分开，对孩子不好。”
而系统让他回来，主要就是修复亲缘线，附带着完成原主的任务，自然是不可能允许他与孩子分开太久的。
而《带着宝贝去旅行》是一档慢综艺，主打亲人与孩子同担困境、风雨蜕变为看点。
而且他的身体近期还在重塑修复中，只能说还好原主已经退了团，不然就原主那高强度的舞台训练，他在台上真的就只能表演一个在线四肢重卸（生理意义上的）的场景。
现在这副身躯就是如此脆弱，也是没办法继续进行演艺生涯了，现在纯歌手的道路已经走不通了，大家都转行。
到头来还是这档节目最适合他养精蓄锐，等他彻底褪去这副亡者之躯，就不会再有那么多限制了。
《带着宝贝去旅行》正好解他燃眉之急。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节目组那边迫切希望提前开播。这边一回应，过几天就会上门先录制一些开播前花絮素材来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