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嗤笑，又一个皮嫩的脆娃子，估计都没见过活猪，还敢出来当英雄，待会别被拱的哭爹喊娘呦。
“这猪危及他人，”林钰殊唇边露出一抹笑，冷眼扫了一圈，“既然你们也不管，那我可不顾及了。”
那边哄堂大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还当怎么个事，还不是要求他们帮忙。
老汉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缭绕，斜睨着他们，
“诶，那娃子，”他磕了磕烟杆，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求人要有求人的样，这个我也不为难你，你们不是明星嘛，给我唱个歌跳个舞的，喊几声大爷，我们就帮你。”
旁边的婶子也捂嘴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起哄：“就是，唱得好听点啊！”
空气瞬间凝固。
林舒攥紧了拳头。
“嗤。”
笑声还未传荡过来，阳光穿过叶缝刺得人眼前一晃，风已静。
林钰殊的身影几个踏步间到了树下，那猪见状掉头怒吼一声迎面撞来！
这...这！
众人瞳孔极缩！
老汉的烟袋重重地滴落在地上，清脆的两声回弹。
只见林钰殊点地一跃，轻飘飘的落在那猪身上，下一秒。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起，猪身向后仰，林钰殊再一次从它身上点跃腾飞。
地缝开裂，石板炸开！
整只猪深深嵌入深坑中，血肉模糊，只留下一截还在微微抽搐的尾巴尖露在外面，鲜血顺着龟裂的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泥土，惨不忍睹。
众人看傻了眼，路程怀更是傻傻地看着这人轻飘飘的跃起，已至他面前。
“抓稳我。”
直到林钰殊抓住他的手腕，拦住细腰，从三米的高空往下一坠，生理性反应让他紧闭双眼。
反应过来时脚底已踩到结实的地板。
他的心也跟着落回原处，这才缓过神来。
路程怀刷一下转头，看着林钰殊眼睛亮晶晶的：“我靠，牛逼爆炸了兄弟，你会武功不早说啊！”
树下一片死寂。
那群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村民，此刻缓过神来脸色难看如酱色，那户主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坑边：
“我的猪！！！”
他猛地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指着林钰殊，手直哆嗦：“你……你赔我的猪！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年猪啊！你怎么敢……敢把它弄成这样！”
周围的村民也终于回过神来，不再恐惧，反倒是有了由头，上前跟着讨伐愤慨。
“是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把人家的猪弄死了，得赔吧！”
“城里人就是仗势欺人，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随便祸害庄稼？”
“这猪可是人家下半年的指望，给糟践的啊！”
“在咱们寨子里都敢那么嚣张，在外面指不定也是个坏胚子！”
一群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似乎觉得理亏的一方又变回了眼前这几个寨外人。
林舒看着这群人，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刚才猪追人，他们事不关己，坐看热闹。
现在猪死了，反倒比人重要了。
林钰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赔？”林舒拉着路星星走到林钰殊身边，环视了一圈，冷漠的开口：
“我哥刚才说了，如果你们不管好，那么他就替你们出手管教，有什么问题？连只畜生都管不好。”
“你，”林舒歪头注视着那个养猪的主人，“畜生都不如？”
那养猪户被这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想到那头价值几千块的年猪，又壮着胆子吼道：
“小兔崽子！我的猪关你们屁事！赔钱！不赔我就报警抓你们去坐牢！”
“报警？”林舒嗤笑一声，“抓谁？你们吗？依法，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主人全责。”
“法律以人为本，人类至上，生命权永远高于动物。”
“不懂法就去多查查，别到了新时代还拿着你们旧封建的观念，别到时候警察来了，请你们一起去所里喝茶，看看什么成分，二十四字箴言估计都没过过脑。”
空气死寂。
村民们僵在原地，前有林钰殊一脚踩死猪，现在又有个孩子表现出不符合这个岁数孩子该讲出的话。
信息快速过载，后知后觉，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阈值。
这些人，不，不是人，是怪物，是山魅！
“不，不用赔了...”那户主人面色苍白，说话时嘴唇还在打哆嗦：“你们走，离开我的院子，都走，都走！”
林钰殊垂眸笑着抚过林舒头顶的发丝，之前忘了告诉他，有的时候这小家伙才比自己更加吓人好嘛。
林钰殊抱起林舒，领着路程怀父子踏出院子。
“放心，我们和你们不同，守法。”
“损害他人财产的费用，节目组会赔偿给你们的。”
等出了院子，刚才上涌的热血退回肢干，林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但一切都迟了。
他再一次用头撞入林钰殊怀里，埋起脸，当起了鸵鸟。
完蛋，怎么一冲动真和林钰殊一起在镜头直播前自曝了啊！
他们不会被抓去做人体实验吧！
借着林钰殊的药香缓了好久，林舒深一口气抬头，对上了路家父子好奇的目光。
浑身一僵。
一忘皆空！一忘皆空！
啊啊啊为什么他只是重生，却连个金手指也没有啊。
他现在急需要大遗忘咒，再不行大脑封闭术也好啊，清空不了别人的，清空自己的也行啊……
林舒小脸面无表情，眼神已经空洞。
而同样看到那一幕消沉了很久的直播弹幕迎来了井喷式爆发：
【...我是说，刚才林钰殊那一脚，em，呃，天气好好..哈..哈哈】
【上面的已经开始已读乱回吗？还是我来吧，咱们世界是灵气复苏还是世界升纬，还是人类进化不带我玩？？？】
【其实从科学的角度还是可以解释的，我是说，比如大家都能接受沈姐力气大，说不准林钰殊也是呀，舒宝，呃，天生早慧？？？】
【谁天生早慧是律师圣体啊喂！】
【先别管这些了，这几年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我说就该给那些村民一些颜色看看，嘉宾们也不是好惹的好吧，真以为节目组给他找奴隶使唤啊】
【猪猪也是生命啊！为了救个人就把猪按死？也太残忍了吧，赶走就好了呀...】
【村民是一巴掌，上面圣母更是两巴掌，你说这话最好是没吃过肉的，不然就是三巴掌。】
「不必担心，大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一切不合理的地方自会有世界意志去模糊的。」
是林钰殊的声音！
林舒猛地抬头看向林钰殊，但发现她根本没有动嘴。
传声入耳？还是大脑感应？
这是直接摊牌的节奏吗...
「我说了，哥哥对你没有隐瞒的。」
好家伙，连自己想什么都能知道。
「嗯，你可以直接大脑和我对话哦。」
林舒低垂着眼睛遮盖里面复杂的神情，舌尖顶过后槽牙。
「不准偷听我的心声，滚出我的脑子！！！」
“哇，舒宝，你刚刚也太帅了吧！！”路星星还处于激动中，在路程怀的怀里还扭来扭去。
似乎想起了什么，收起了嬉皮笑脸，扯了扯不存在的领带，扬起脑袋非常正式地向林舒伸出爪爪：
“以后我当了霸总，我封你为专属律师！”
呃，大可不必。
林舒心里抽了抽嘴角。
路星星也不在乎林舒没与他牵手成功，目光掉头一转，亮闪闪的看向了林钰殊，行了一个抱拳礼：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请师傅收我为徒吧，我可以让程程给你端茶倒水暖被窝!”
这…也大可不必……
林钰殊好笑的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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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看向了路程怀。
你崽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路程怀受不了捂脸叹气，自从多了这么个崽后，感觉自己每天都像是裸奔一样尴尬。
不过说到这件事，他刷一下抬头，同款路氏水灵灵亮闪闪目光攻击发射!
我也想学啊!!!
就问哪个阿宅没有一个武侠梦，现在有一份真挚的师徒缘分摆在我的面前，如果我没有珍惜，失去的时候定会追悔莫及!
新的机缘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抓住机会，竭尽全力……
“钰殊我……”
“你根骨不行。”
36°的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勤勉也一般，你早起不来。”
噗，又是一把刀戳进他心里。
“最主要的是，你岁数大了，这东西还是得童子……”
后面的话路程怀已经听不见了，他的魂魄已然飘远，飘远……
现在还抱着路星星跟在林钰殊身后的，已经是一具面色灰白、眼神空洞的行尸走肉。
哦对，他好像忘记了件事。
“啊啊啊，完蛋了，节目组安排的任务好像被我给搞砸了，”路程怀崩溃抓着路星星摇晃，“崽啊，不会今天咱俩真没有饭吃吧！”
林舒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他们出来是为了还书的，现在倒好，书没还成，还把人家猪给emmm。
“这样，我们再回去一趟？”林舒试探性地问，众人眼神对视，下定决心。
*
日头越发高照，温度上升，空气也开始变得炙热，得速战速决。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满地狼藉，那户人正从坑里一点点将那头猪抬出来，血迹呼啦啦一片，把猪从头到尾染得刺眼的红，跟凶杀案现场似的，怪吓人。
农户一边拖拽，经过刚才那番，心情虽怪异却还有些不错，嘴里嘟囔：
“给了钱还不要肉，赚到了，正好省下买肉钱，这猪都够吃到过年头，到时候剩下的钱再买几只猪仔明年就不愁喽。”
“沙沙——”
院外的风吹着树叶摇晃，伴随着来人们的交谈和脚步声。
农户手下动作一顿，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这声音在片刻宁静的小院中清晰得像有人拿着重锤砸在他耳膜上，让他记住这个声音。
“你要是不好意思进去，就在外面等等我和舒宝，我们还完书很快就回来。”
院墙檐下，背阳储阴，农户回头猛地一哆嗦，那鬼影何时出现的？
林钰殊抱着林舒一步步踏入院子，一步步向农户靠近。
哥哥嘴边一如既往挂着抹笑意，弟弟板着张小脸，兄弟二人的面孔贴的很近，很近...
近到农户察觉到这二人虽表情不同，眼神却出奇一致，冷冷地扫过他。
来了，无端的恐惧又一次漫上。
养猪户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本能的想转身就跑，腿却软得像面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阴影彻底靠近将他笼罩。
最终林钰殊他们停在半米开外，农户已经吓软向后瘫坐在地上。
“你...你们还想干什么？”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往后无力地蹬了两下。
“猪...是猪你们要带走吗？我这就给你们收拾...”
林舒看着农户这副模样惊恐的看着他们，蹙眉撇过头不愿去看，心里一种不舒服感隐隐而生。
林钰殊则似乎视若无睹，笑眯眯往前探身，与曾经在修真界千万遍记忆的景象重合，他实在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少年背对着光，透过光才发现衣服下的身躯如此孱弱，蒙着一层病态的白，风一吹发丝贴在他脸上像是一道道瓷器上的裂纹，似乎一碰就碎，他正含着笑意，温和地开口：
“请问您对路程怀与路星星今天的劳动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