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公主她想登基 > 15. 第 15 章
    内侍也不单单只是来了她的府上,那些高官之家大多都去了。

    女皇巡幸玉泉山,于玉涧停驻。见此地有流水奇石,潭碧洞幽,实乃奇景,邀众人于玉涧,宴饮玩乐。

    女皇所邀,没有人敢说不去,只是女皇体恤永泰郡主身子重,特许在家修养,但是她的丈夫,魏王武延基却不得不去。

    送过那传旨的内侍之后,李裹儿命人收拾她的东西。

    玉泉山距离皇城也不远,不过是两三天的路程。

    李裹儿收拾好东西之后等着和阿耶阿娘还有阿兄一同出门。

    这些王公贵族的车架,不仅豪华美丽,更是又大又宽敞。

    路程也算不上艰难,三日后,就已经到了玉涧。

    武皇早在此修建了三阳宫,三阳宫依山而建,古朴天然。

    这里两岸崖壁高耸,水击石响,尤其是河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平整岩石,武皇为其命名为“乐台石”。

    太子一家到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武皇有张氏兄弟陪着,今日不欲见他们。

    太子不敢叨扰,只能先由宫侍安排居住。

    李裹儿规规矩矩地跟在太子和太子妃身后,只见那宫侍之中领头之人,是一个年约三四十多岁的女子,身穿十二色破裙,身材高挑,容色清丽。

    见她到来,太子妃韦氏笑迎:“竟是内舍人来了。”

    这是女皇身边的第一女官,上官婉儿。

    要说起这个人,也是传奇人物,她出身的上官家并非什么寂寂无名之辈,乃是高宗时期宰相上官仪的孙女,上官家累世官宦,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她的母族是荥阳郑氏,可谓是最顶级出身的那一批人。

    可是她才刚出生不久,她的祖父就卷入了高宗和武皇的争斗中。

    人家是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但是对外人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上官仪竟然敢拟废后的诏书,武皇当时就诬上官仪谋反,处死了上官仪和他儿子。

    上官婉儿和她出身荥阳郑氏的母亲都被没入掖庭为奴。

    上官婉儿是在宫里长大的。

    她母亲在宫里亲自教她读书,经史,诗文,书法,吏事都有涉及。

    她长大后颇有才名,武后听后便叫过来,当场命题。

    而上官婉儿不假思索,当即动笔,立刻成诗。

    武后赏识她的才华,当时就免去了她罪奴的身份,留在身边掌诏命。

    后来又晋为内舍人,有参决百司奏章之权。

    掌诏命,参决奏章,这可是宰相做的事,她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故而因此,大家也尊称一声内相。

    “见过二位殿下。郡王,郡主。”上官婉儿态度随和,温雅端方。

    “圣人由二位国公陪着,此刻用不上婉儿,婉儿特来迎二位殿下。”

    二位国公,指的是二张兄弟。

    想唐建国之初,那可是要赫赫战功才能封国公,这可是异姓的最高爵位了,如今随意给了两个男宠,这也是朝臣不满的原因之一。

    “有劳内舍人了。”太子李显客气道。

    “殿下不必客气。”上官婉儿转身,亲自拿过身边宫女手上的宫灯提灯引路。

    ————

    这还是自重生回来了之后裹儿第一次距离武皇那么近,即使还没见过她的面。

    当天夜里,裹儿做梦了。

    梦里是颠簸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裹儿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很不适应,而且还觉得恶心,可是她不敢提出任何要求,不敢说自己不舒服,她只能将自己的头紧紧埋入阿娘的怀里。

    马车内坐着的是他们一家人,马车外是女皇派来的禁卫。

    “阿娘。”李仙蕙有些忐忑不安。

    “别怕。”韦妃捏着女儿的手,安抚着她。

    李显坐在韦妃的身边,却是佝偻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他害怕,他是真的害怕。

    他的阿娘,不像别人的阿娘。

    他的阿娘是真的会杀自己的亲子的。

    不如,不如自尽吧?起码不用这样战战兢兢,不用这样等死。

    韦妃却好像知道自己的丈夫想着什么,她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丈夫的手。

    “郎君,不要怕,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一起承担,就算是真的赐死我们,死之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下去。”韦妃靠着李显的耳边低语。

    被韦妃安慰过后,李显终于好一些了。

    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过一死。

    只是可惜了这几个孩子,从小到大没享过福,却要跟着受这样的罪。

    这是他们一家人被召回神都的路上,那个时候,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前路如何。

    裹儿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可是在做了这样的梦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披上衣服,没有叫上侍女,自己独自一人往外走着。

    山上的天空格外明净,星子高悬。

    李裹儿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阿耶被封为太子,他们一家人终于能站在阳光下了。

    她是第一次和阿姐去参加那些洛阳城里的各种宴会。

    赏花,拜月,吃茶,秋猎,夜宴。

    她们是太子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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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尊贵,明着那些人都奉承她们姐妹,可是背着她们,却嘲笑她们的口音,她们的打扮,她们的仪态。

    阿姐性情好,听到了也不动怒,只是想拉着她离开。

    可是裹儿却很生气,当时就走出去把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吓了一跳。

    裹儿得理不饶人,把那些人狠狠讽刺了一顿。

    往后,她专门请人来教她骑马,化妆,学着品鉴各类的茶,赏各种的花。

    学着看歌舞,学着洛阳话。

    直到学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直到所有人都清楚东宫的安乐郡主的脾气。

    可是这些裹儿都不在乎,因为圣人夸她,她说,此子类我。

    那时候,圣人在裹儿心中就像是神一样。

    一句话就可以断人生死,没有人敢冒犯她。

    如果日子只是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李裹儿永远只会是那个骄纵的安乐郡主。

    李裹儿看着漫天的星辰,思绪一点点飘散。

    直到她听到了异响。

    好像有压低了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裹儿本来打算走开,君子不窥人之私。

    虽然裹儿算不上什么君子,但是阿兄的教导她还是记得的。

    可是诡异地,她心念一动,将自己躲在了山石之后。

    声音远远飘来,有些听不真切,但是有几句模糊的话却还是传到了耳朵里。

    “......可放置好了?”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天属金,地属玉,水属银,千万不要弄错了。”

    “弟子知道,不会有错。可是师父,为什么非要是今天?”

    “你真的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时候?”

    “七夕?乞巧?......”

    “今日是七月初七,庆生中会,地官主考的日子,地官赦罪,所以才非要今天不可,你怎么学的?”

    “师父我想起来了,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所以不能在举迁赏会,也不能在建生大会,必须在今日的庆生中会。”

    “回去给我抄书......”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李裹儿慢慢从山石后面走了出来,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们说的有些话裹儿听不懂,好像是一些道教的词汇,但是什么赦罪?谁需要赦罪?裹儿觉得里面好像有大问题,但是一时之间她又理不清楚,而且还是不能对外说的。

    对谁都不要说,自己回去了之后再多翻翻书看看。

    裹儿不敢再在外面走动,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