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恨师兄如明月 > 8. 第 8 章
    沈禹溪说什么“静心丹服多了对身体有碍”,怕他走火入魔?

    可他温言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走火入魔过?

    他的心境要是真有什么破绽,早就在那次差点被人抓去当炉鼎的时候就崩了。

    那一次,他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手脚被锁灵链捆着,灵力用不出来,根本挣脱不了束缚,就连自杀都不行。

    那个邪修狞笑着走近他,伸手摸他的脸,说“资质虽然差了点,但长成这样,当炉鼎也够用了”。

    他永远记得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令人恶心的觊觎。

    也永远记得,沈禹溪破门而入的那一刻。

    浑身浴血,眼中满是暴怒,一剑将那人劈成了两半。

    沈禹溪抱起他,解开他身上的锁链,把他的头按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又来了,又被沈禹溪救了,又一次被沈禹溪看见他陷入淤泥之中。

    这样的情况太多次了。

    宋家没了那天,他跪在废墟里哭得撕心裂肺,沈禹溪在边上看着。

    拜师那天,掌门那句“那行吧,为师就答应你,收下这个三灵根。”落下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眸中的不甘,沈禹溪看在眼里。

    他的可怜,他的凄惨,他所有不想示人的狼狈模样,沈禹溪全都见过,一样不落。

    从那次之后,他愈发不想再让沈禹溪看到这般模样。

    可同紫月夫人争斗差点死了的时候,沈禹溪又看到了,又一次救了他。

    温言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幸亏静心丹效果还在,终究是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温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小院,种着几株青竹,月光洒在竹叶上,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是凤尾镇的夜市还在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温言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修炼,偶尔出门在凤尾镇里逛逛,熟悉地形,顺便打听消息。

    沈禹溪似乎很忙,白天很少在宅子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只有到晚上,他才会回来,带着温言一起用膳,

    虽然筑基修士早已不需要进食,但沈禹溪说“来都来了,不尝尝当地的美食岂不可惜”。

    凤尾镇的美食确实不错,有一道凤尾竹荪汤,用新鲜的凤尾竹荪和灵兽骨慢火熬制,汤色清亮,入口鲜甜,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连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还有一道雾岭玉菇凉据说产自雾岭深处的千年古木上,产量极少,口感脆嫩,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温言吃着这些精致的菜肴,心中却在想,沈禹溪到底花了多少灵石。

    这些灵膳,每一道都价值不菲,寻常筑基修士一个月做任务赚来的钱都未必够吃一顿。

    而沈禹溪眼睛都不眨一下,点了满满一桌。

    这就是差距。

    他垂下眼,夹起一块玉菇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确实不错。

    “软软,不合胃口?”沈禹溪见他吃得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没有,很好吃。”温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沈禹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温言继续研究那枚储物玉佩,试了无数次,依然无法破开禁制。

    他有些烦躁,将玉佩扔回储物袋,倒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

    实力不够,连一枚玉佩里的东西都拿不到。

    真是可笑。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沈禹溪敲响了温言的房门。

    “软软,明天拍卖会巳时开始,我们要早些出发。”沈禹溪站在门口,看着温言。

    “好,知道了。”温言垂眸应下。

    沈禹溪点了点头,又道:“明天拍卖会上可能会有不少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好的,师兄。”温言应道。

    他当然不会乱跑。

    凤尾镇虽然繁华,但鱼龙混杂,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跟在沈禹溪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恶心,但又不得不承认是事实。

    ……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言便起了床。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将头发束好,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东西,确认一切就绪后,才出了门。

    沈禹溪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和青色相间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温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果然,人靠衣装,不过沈禹溪这个人,身型高大挺拔,穿什么都好看,不像他,清瘦文弱。

    温言心中那丝淡淡的嫉妒又冒了出来。

    “走吧。”沈禹溪看到温言出来,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两人出了宅子,沿着凤尾镇的主街往东走。

    拍卖会场位于镇中心的一座宏伟建筑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温言跟在沈禹溪身后,走进了会场。

    拍卖会场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内部分为三层。

    一楼是普通席,密密麻麻摆满了椅子,坐着的大多是筑基期的修士,二楼是雅座,专为金丹期修士和大型势力准备,三楼则是贵宾包厢,据说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有资格入座。

    沈禹溪没有去二楼,而是带着温言在一楼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银罗矿这种东西,来拍的人不会太多,我们坐在下面就够了。”沈禹溪低声解释道。

    温言点了点头,目光在会场中扫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郑凌霄,宗门内又一个看不起他,轻视他的人。

    他竟然也来了。

    郑凌霄正走向二楼的一间雅座里,身边还跟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那老者气息深沉,看不出深浅,但能坐在二楼雅座的,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

    温言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郑凌霄这种大家族的子弟,来这种拍卖会自然是要坐雅座的,而他,只能跟在沈禹溪身后,坐在一楼。

    差距,无处不在的差距。

    沈禹溪似乎注意到了温言的异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看到郑凌霄的瞬间,沈禹溪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不用理会他。”沈禹溪淡淡道,声音很轻,只有温言听得见。

    “嗯。”温言应了一声,收敛了心神。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台上的拍卖师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口若悬河,将每一件拍品都吹得天花乱坠。

    温言听着听着,便有些走神,目光不时飘向二楼的雅座。

    郑凌霄正跟那老者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像只得意洋洋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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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

    温言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终于轮到了银罗矿,今天的压轴宝物之一。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今天拍卖会倒数第二件压轴宝物——银罗矿!”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银罗矿,极品炼器材料,适用于木属性、水属性法器的升阶,能极大提升法器的防御属性,可将上品法器升阶为顶级法器!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下品灵石!”

    话音未落,会场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出价声。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两千!”

    温言听着这些数字,心中发紧,他身上可没这么多灵石。

    一件顶级法器也不过数千下品灵石而已,但这一件材料马上要突破两千了。

    沈禹溪却面不改色,等价格涨到三千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喊道。

    “五千。”

    会场中安静了一瞬。

    五千下品灵石,买一块银罗矿?

    这个价格已经溢价不少了。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

    “六千。”二楼雅座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温言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郑凌霄正坐在雅座里,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这边。

    他在故意抬价。

    温言攥紧了拳头,心中怒火翻涌。

    沈禹溪面色不变,“七千。”

    “八千。”郑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万。”沈禹溪淡淡道。

    会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一万下品灵石,买一块银罗矿,实在离谱。

    郑凌霄似乎还想再加价,但他身边的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郑凌霄脸色变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出口加价。

    “一万一次,一万两次,一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银罗矿!”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温言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沈禹溪偏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拿到了。”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万下品灵石。

    沈禹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为他花了出去。

    而他连还都还不起。

    温言垂下眼,将那股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低声道:“谢谢师兄。”

    “谢什么。”沈禹溪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你的金丝翠屏伞升阶到顶阶防御法器,以后出任务我也放心些。”

    温言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愧疚?嫉妒?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拍完银罗矿后,两人提前离开会场,沿着主街往回走。

    夜风微凉,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只有几家酒肆和丹药铺还亮着灯。

    “软软,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沈禹溪在街角停下脚步,对温言说道。

    温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宅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禹溪已经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温言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禹溪对他越好,他就越恨,他就越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