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48章
主角：周先公（后稷、不窋、公刘、古公亶父）
一、弃的诞生
商朝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周人从西方走来。
他们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在商朝称霸中原的几百年里，周人一直在渭水流域默默生长。他们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枝叶伸得很广。等到商朝这棵大树倒下时，他们已经有足够的力气撑起一片新的天空。
周人的始祖，叫弃。
弃的母亲叫姜嫄，是有邰氏的女子。有一天，姜嫄在野外踩到了一个大脚印，心中一动，就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男孩。她觉得这孩子不吉利，就把他扔在巷子里。路过牛羊经过，不但不踩他，反而喂他奶吃。她又把他扔在树林里，恰巧有人砍柴，把他捡了回来。她又把他扔在冰上，鸟儿飞过来，用翅膀盖住他，不让他冻死。
姜嫄觉得这孩子有神灵护佑，就把他抱了回来，取名“弃”。弃，就是被抛弃的意思。
弃从小就有志向。他喜欢种庄稼，善于观察土壤、气候、水源。他种的麻、麦、菽、稷，长得比别人的都好。他教百姓耕种，百姓们按照他教的方法做，果然丰收。尧帝听说了，封弃为农师，让他教天下人种地。舜帝时，封弃于邰，号曰后稷，赐姓姬。
后稷，是周人的始祖，也是中国农耕文明的奠基人之一。他不是帝王，但他的后代成了帝王。
二、不窋失官
后稷去世后，他的儿子不窋继位。
不窋的时代，已经是夏朝末期。夏朝政治腐败，不重视农业，不窋的官职被人夺走了。他带着族人，离开邰地，向西迁徙，来到戎狄之间。
戎狄是游牧部落，不种地，放牧为生。不窋到了这里，很不适应。他习惯了种地，这里没有地可种。他习惯了定居，这里没有房子可住。但他没有放弃。他教戎狄人种地，戎狄人不学。他教戎狄人盖房子，戎狄人嫌麻烦。不窋很无奈，但他必须活下去。
他在戎狄之间住了很多年，渐渐学会了他们的语言，习惯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不再种地，开始放牧。他的族人也跟着他放牧。从农耕民族变成了游牧民族，这看似是一种倒退，但周人活了下来。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三、公刘迁豳
不窋去世后，他的儿子鞠继位。鞠没什么事迹，史书只记了一个名字。鞠的儿子公刘，才是真正重要的人物。
公刘是周人历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他不甘心在戎狄之间苟且偷安，决定带领族人回到农耕文明的老路上。他到处寻找适合耕种的地方，最后找到了豳（今陕西旬邑、彬县一带）。
豳地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公刘大喜，决定在这里定居。他带领族人开荒种地，修建房屋，建立宗庙，铸造兵器。他让族人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诗经·大雅·公刘》这样歌颂他：“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
意思是：公刘这个人，不贪图安逸。他划分田界，储存粮食，准备干粮，整修武器，然后出发。他带着族人，来到了豳地。
公刘在豳地建立了周人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根据地。从此，周人不再四处流浪，而是有了自己的家园。
四、豳地的岁月
公刘之后，周人在豳地生活了数代。
庆节继位，建都于豳。皇仆继位，没什么事迹。差弗继位，也没什么事迹。毁隃继位，仍然没什么事迹。公非继位，还是没什么事迹。高圉、亚圉、公叔祖类，一代一代，默默无闻。
他们在豳地种地、放牧、养儿育女。他们祭祀祖先，敬畏鬼神。他们与戎狄和睦相处，偶尔也发生冲突。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这几百年里，商朝经历了从强盛到衰落的全过程。武丁中兴时，周人还很弱小；帝辛亡国时，周人已经强大到可以取而代之。
周人在豳地积蓄力量，像一只蛰伏的老虎，等待出山的时机。
五、古公亶父
古公亶父是周人历史上另一位划时代的人物。
他是公叔祖类的儿子，周武王的曾祖父。他继承豳地时，周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代。但戎狄的威胁越来越大，他们经常来抢劫，抢粮食、抢牲畜、抢人口。古公亶父不想打仗。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打仗会死人，死的是周人的子孙。他宁可退让，也不愿让族人流血。
“戎狄为什么要来打我们？”他问族人。“因为他们想要我们的土地和粮食。”族人回答。
古公亶父说：“那我们就给他们。”
他带着族人，离开了豳地，向南迁徙。他们翻过梁山，渡过漆水、沮水，来到了岐山脚下的周原。周原土地更加肥沃，水源更加充足，地势更加险要。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戎狄，安全得多。
古公亶父在周原营建城郭、宫殿、宗庙。他设立了司徒、司马、司空等官职，建立了初步的行政体系。他还与附近的部落联姻，扩大了周人的影响力。
《诗经·大雅·绵》这样歌颂他：“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意思是：古公亶父，早晨骑马。沿着西边的河岸，来到了岐山下。他带着姜姓的女子，一起来察看地形。
古公亶父的迁徙，是周人发展史上的转折点。豳地是避难所，周原是发祥地。在周原，周人完成了从部落到国家的蜕变。
六、亶父的遗产
古公亶父有三个儿子：太伯、虞仲、季历。
按照惯例，长子太伯应该继承王位。但古公亶父觉得季历的儿子昌（后来的周文王）有圣德，想把王位传给季历，再由季历传给昌。太伯和虞仲看出了父亲的心思，主动让贤。他们借口为父亲采药，逃到了蛮荒之地，文身断发，表示不再回去。
古公亶父去世后，季历继位。
季历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他西征鬼戎，俘虏了二十个翟王；他东伐余无之戎，大获全胜；他北征燕京之戎，虽然受挫，但很快又击败了余无之戎。商王文丁见他势力太大，起了猜忌之心，把他召到殷都，囚禁起来，不久就杀了他。
季历的死，让周人与商朝结下了深仇。他的儿子昌发誓报仇。昌就是后来的周文王。
七、从先公到先王
周朝建立后，周武王追尊祖先。
后稷被尊为“周始祖”，公刘被尊为“周国公”，古公亶父被尊为“周太王”，季历被尊为“周王季”，昌被尊为“周文王”。从后稷到文王，一共十五代。他们有的种地，有的放牧，有的打仗，有的迁徙。他们不是帝王，但他们是帝王的祖先。
没有他们，就没有周朝。
周人祭祀祖先时，把这些先公一个个念出来。从后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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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文王结束。名字有长有短，事迹有多有少，但每一个都被记住。没有遗忘任何一个。
八、周人的精神
周人与商人不同。
商人重鬼神，凡事占卜，祭祀频繁。周人也祭祀，但不像商人那样痴迷。周人更重视人的力量——种地靠自己，打仗靠自己，治国靠自己。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人的德行上，而不是鬼神的庇佑上。
周人重农业。从后稷开始，周人就以农耕为生。他们不善于经商，也不善于游牧。他们坚信，土地是最可靠的财富，粮食是最重要的物资。他们一代又一代地种地，把荒地变成良田，把良田变成粮仓。
周人重礼乐。古公亶父在周原建立城郭时，就开始制定礼仪。季历在位时，又加以完善。周文王时，礼乐制度已经相当完备。周公旦摄政时，最终完成了《周礼》。礼乐，成为周朝统治的基石。
周人重德行。他们相信，有德者得天下，无德者失天下。夏桀失德，商汤取而代之；商纣失德，周武取而代之。这个观念，后来成为儒家思想的核心。
九、与商朝的关系
周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商朝的属国。
他们向商王进贡，为商王打仗，接受商王的封号。季历被商王文丁杀害，周人也没有立刻反叛，因为时机不成熟。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在羑里，也没有立刻反叛，因为他知道现在还打不过。
周人隐忍，但不屈服。他们在隐忍中积蓄力量，在不屈服中等待时机。等到商朝内部烂透了，等到诸侯离心离德了，等到百姓怨声载道了，他们才站出来，振臂一呼。
牧野之战，商军倒戈，帝辛自焚。周人赢了。
十、根
后稷的陵墓，在今天的陕西武功。墓不大，墓碑上刻着“周始祖后稷之墓”几个字。每年都有很多人来祭拜，祈求五谷丰登。
公刘的陵墓，在今天的陕西彬县。墓前有一块碑，碑上刻着“周国公刘之墓”。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古公亶父的陵墓，在今天的陕西岐山。墓在周原遗址附近，周围是一片农田。风吹过，麦浪翻滚，像是在向他致敬。
这些先公们，躺在地下，看着他们的后代把周朝建起来，又看着周朝一天天衰败。他们不说话，也不叹气。
历史就是这样。有兴就有衰，有起就有落。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活着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好。种地的种地，放牧的放牧，迁徙的迁徙，打仗的打仗。他们尽了力，无愧于心。
后来的事，交给后来的人。
周武王伐纣时，特意祭拜了后稷、公刘、古公亶父的陵墓。他跪在墓前，说：“列祖列宗在上，子孙发，谨以清酒庶羞，告于皇天后土。商纣无道，子孙恭行天罚，伐罪吊民。愿祖先保佑，旗开得胜。”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离去。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说：去吧，我们保佑你。
武王赢了。周朝建立了。根，还在后稷那里，在公刘那里，在古公亶父那里。
根扎得很深，很深。深到三千年后，还能扎进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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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终】
下章预告：第49章 《古公亶父·迁岐建周》——古公亶父带领周人从豳地迁到岐山脚下的周原，在这里营建城郭，设立官职，奠定了周朝的基础。他是周人历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被尊为“周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