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对聋子唱歌有何用意? > 16. 病弱
    他的手心好烫……

    杨心柠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

    她微微踉跄差点摔倒,江堪收紧手臂稳住了她的重心。

    杨心柠感受到他的下颌抵在自己头顶,锁骨贴在颈后,手指勾起,迟迟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道相互独立的心跳再度叠加。

    一阵潮热的风穿堂而过,将拉扯不明的氛围渲染得更加迷糊。

    浓郁的暖调情绪化作烟雾在杨心柠眼前缭绕,随着炽热的呼吸愈演愈烈。

    江堪支棱在原地,上半身稍稍靠着杨心柠,眼神依然沉闷无光。

    杨心柠顺着江堪手臂上突出的尺骨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掰了掰他的手指,试图提醒他现在的情况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但他的触觉反馈似乎也随着头脑的超频减弱了。

    他感受到了她的触碰,仅剩无几的清醒意识疯狂叫报警,可后台进程不影响前端工作。

    他反手握住她的食指和小指,脖子弯得更低,生怕她离开一般。

    “呜……”

    他温热的呼吸扑进她的颈窝,白皙的肩颈也漫上了脸颊的潮红。

    杨心柠知道他是烧蒙了,强行打起精神保持冷静。

    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双手撑着他的下巴,把意识烧糊了的他推了起来。

    “啊……”江堪垂下手臂低着头,脸被她捧在手掌里,眼神迷离,满眼皆是她的瞳孔里泛着一层茫然的光。

    眼尾发红,清晰的眉眼在发丝的阴影间冒出软乎乎的浓郁情绪,活脱脱一只求收养的浓颜大型犬。

    她看到他的表情后,感觉自己也要发烧了。

    发生了什么来着?为什么我crush的脸会被我捧在手上?

    她心里小鹿乱撞,手臂有些脱力,他黏黏糊糊地又想靠上来,她拼命将他稳住。

    江堪身形一顿,脑子愣愣地重启。

    “对不起……”他嘴唇动了动,仍没能发出声音。

    “……诶?”她听不见,但能看唇语读些简单的词汇。

    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啊!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很惹人怜爱啊!他故意的吧!

    “……嗯?”在冰宝贴持续不断的努力之下,江堪的神志终于通上电了。

    一番不清不楚的拉扯过后,杨心柠的眼圈连带着染红,看着有点像要哭。

    他眼里猛然闪过一道慌张,像一块重获磁力的电磁铁受到了斥力一般,瞬间从她手上弹开。

    杨心柠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江堪后退两步,表情像发现羊圈里没有一只羊的牧羊犬。

    羊圈里没有羊了,只剩下草了。

    “啊……我……”他瞳孔紧缩,身边情绪的明度断崖式降低。

    他试图解释,嗓子却是个哑炮,兜兜转转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杨心柠并不知道他这几番举动的用意,看向江堪的眼神里带了些困惑。

    而她的眼神在他此时的理解里,代表了责备、伤心和失望。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这下知道不能说话的生活究竟有多困难了。

    杨心柠从头到尾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看着他上蹿下跳,反倒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番不自信加剧了江堪的焦虑。

    他手舞足蹈,展现出来的效果却是阿巴阿巴。

    杨心柠还是不懂。

    江堪一脸绝望,干脆抬手给了自己一拳。

    啪——砰……

    他倒下了。

    杨心柠变得比他还蒙。

    出了什么bug?他怎么自说自话的把自己干掉了?

    江堪不愿面对,躺在木质地板上翻了两个滚,冰凉的地面反倒给了他安全感。

    望着天花板,脸颊还在发疼。

    他摆烂了,闭上双眼。

    杨心柠上前,蹲在江堪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他睁眼,眼神顿时变得楚楚可怜。

    呜……要不我先哭吧……你别怪我我好不好?他捂着脸,内心哀嚎道。

    杨心柠对他露出微笑,揉了揉他被汗沾湿的头发。

    江堪睫毛轻颤,情绪安定了些,起身后在地板上四处摸索。

    杨心柠猜到了他的想法,替他取来鞋柜上的手机。

    江堪如获至宝。

    经此一摔,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了?”杨心柠打字问他。

    江堪迅速打开微信,将想说的话打好:

    “没什么,我烧得太过分,判断力都快消失了,那间不是我家的厨房,是地下室的入口,被我用来当储藏室的,里面灰尘又多又脏,不希望弄脏你衣服,才着急阻拦。”

    “没事,我知道你生病了,休息不好的时候意识很难保持清醒吧?”

    江堪像被戳中了心窝,连连点头。

    她对他一笑,“我还以为我突然来打扰让你不自在了。”

    他赶紧摇头,“很感谢你来看我。”

    杨心柠把下半张脸埋在膝盖之后,缩着双手打字:

    “你家真正的厨房是哪一间?”她问。

    江堪摸着刚被打红的脸坐起,抬手指向另一方向的一扇玻璃门。

    杨心柠没再看他,起身小跑进厨房。

    他重新拿出口罩戴上,站直的时候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缓过神,杨心柠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

    “你家什么吃的都没有啊,”杨心柠打字说,“只有饮料和各种冰淇淋。”

    江堪思考良久,“橱柜里有很多泡面,还有很多零食,你想吃吗?”

    杨心柠无奈,“你从不自己做饭吗?”

    他摇头。

    “好吧好吧。”

    最后的解决方式还是点外卖。

    江堪躺在沙发上,杨心柠正在浏览外卖平台。

    “喝粥可以吗?”杨心柠打字问他。

    他很不喜欢喝粥,但乖乖点头。

    “小米粥?”

    他不爱吃小米,但还是点头。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堪打字回道:“我想吃肉。”

    杨心柠往购物车里加购了一份水煮鸡腿。

    他眉尾下垂,“不能吃肯爷爷的炸鸡吗?我很喜欢酸甜酱。”

    杨心柠摇头,“现在不太合适吧?”

    他只得作罢。

    “我还需要很多瓶装水。”

    杨心柠加购一件矿泉水。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江堪问,“一起点了吧,我来付款。”

    “我吃过了,这两天让你请过太多次,这次换我来吧。”

    给江堪看完这句话后,杨心柠直接付了款,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江堪眯着眼摇头,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他仰躺在沙发上,身上全是汗,脑袋昏昏沉沉,好像比一开始烧得更厉害了。

    杨心柠觉得靠他太近不行,于是起身四下闲逛。

    她环视几圈,目光扫过摆放唱片和磁带的展示柜,逐渐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间房子的平面图。

    有客厅和餐厅联通,大约六十平米,三个房间,面积都在三十平左右。

    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是摆放了很多健身器械的家庭健身房,还有一间是朝阳带大落地窗的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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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

    这间卧房是房子里最干净整洁的一间,卧具一应俱全,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将空旷的地面照亮,与其它堆满杂物的房间截然不同。

    按理说,独居的人并不会在家里杂物多的情况下留出另一间卧室。

    杨心柠有些好奇,见江堪正往她这边瞧,于是回到他身边用手机询问。

    杨心柠:“你家经常有人留宿吗?”

    江堪懵懵地摇头,举着手机输入回复:“我一个人住,没人在我家留宿过。”

    杨心柠:“为什么专门留出一间卧房呢?”

    江堪思索半晌。

    江堪:“本来想留给我妈妈住的。”

    杨心柠:“你妈妈很宠你吧?她一定很爱你。”

    江堪目光一沉。

    江堪:“是啊,可她已经不在了。”

    杨心柠胸口发紧。

    杨心柠:“对不起。”

    江堪对她笑笑,枕着手臂闭上眼睛,她放下手机,走到客厅的展示柜前参观。

    “你好?是这家订的外卖吗?”外卖员在敞开的入户门口喊道。

    “对……”江堪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

    杨心柠背对入户门,没看见外卖员的身影。

    “你好?”外卖员一脚踏进他家,正奇怪屋里的人为何不回话。

    江堪不愿打扰她,于是强撑着身体接过外卖,将24瓶装的矿泉水拎到旁边。

    杨心柠回头的时候,外卖员已经离开了。

    江堪拆开包装,面对清汤寡水的餐食,还是提不起兴趣。

    杨心柠没多解释,给了江堪一个期待的眼神,他便乖乖从命了。

    他抓起塑料勺,忍着吞玻璃般的疼痛,一刻不停地往嘴里送。

    他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吃不下去,更怕她投来失望的眼神。

    吃完所有食物后,他听她的话服下了所有该吃的药。

    杨心柠打开止咳糖浆递给江堪,他仰头一口灌下半瓶。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那个棕色半透明塑料瓶抢走。

    “咳咳……”他摆摆手让她别担心,示意只有这样才能让喉咙舒服一些。

    江堪用语音转文字功能向她证明,说出了几个较为清晰的字音。

    喉咙不那么痛了,头还是昏昏沉沉。

    杨心柠让他去睡觉,她准备离开了。

    见天色不早,江堪也没挽留,老实躺回床上。

    临走时,她才注意到发圈还在自己的左手上。

    想了想,还是决定当面归还。

    杨心柠敲了敲江堪的房门,十秒钟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她不免感到紧张。

    江堪侧身趴在床上,因发烧透红的脸庞平静放松,被光照成银丝的头发懒散地遮住眉眼,露出的一截颈动脉却能看见清晰而稳定的跳动。

    没想到平日里从不服输的人,也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见他睡着,杨心柠不想打扰,取下发圈放在他的床头柜上,转身快步离开。

    她压着赤红的情绪一心想走,左手却被一股力道措不及防地牵制住了。

    杨心柠一惊,回头正好撞上江堪朦胧的视线。

    他指腹和掌骨上的薄茧在她腕间轻轻摩擦,脉搏也被攥得发热。

    江堪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神色混沌,微微发红的眼睑因疲惫而跳动。

    他坐起,手臂没使什么力气,她已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她双腿发软,他举起血管清晰的右手,骨节分明的五指稍稍并拢,如说悄悄话一般凑到她耳边: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