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江堪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将刷不出新消息手机砰一声扔到一旁。
放着好好的床不睡，硬是在地板上躺了一个小时。
此时时间接近凌晨四点，他的眼周因为疲惫而松弛，身体又酸又痛，以为自己忙活一天会沾床就睡，谁知精神如此清醒。
真正让他没法闭眼的，还是心中那股气。
他隔几秒钟就要捡回手机打开微信刷新，没消息又将手机扔掉，周而复始。
他在等杨心柠来和他道歉的消息，他想着等她冷静下来后，一定会来和他道歉的。
他点开对话框修改备注，将草莓夹心巧克力的备注改成杨心柠，刷新过后依然没有消息。
“为什么这么对我!明明是你的反应过激了吧！我没有做错什么事啊！”他抱怨道，心中横生一股不满。
他自知理亏在先，但他总会逃避不愿承认的错误，即使快要被愧疚击垮也毫不退让。
只因为他也是个骄傲的人。
他仍为自己感到委屈，因为付出的好心被她不领情地打破而难受。
“明明是你妹妹的错，”他手掌撑着地面，垂着脑袋半跪在地，“我帮她还了钱，我想帮你们而已，为什么你要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更让他难受的是，她为何对自己说话如此生分，为何和自己把账算得这么明白，他又不差这点钱……
时钟秒针的轻微响声不断传来，他听着烦，戴上头戴蓝牙耳机播放摇滚乐。
江堪给电量见底的手机充上电，又好几次划出状态栏，消息通知栏的最新一条依然是五小时前的广告推销，他有些生气地将其划走。
“算了，不管什么消息都行，有一条你的消息就行，就算是骂我的也好……”
没有消息。
他倒回地上，烦躁地转身，又因为充电器不够长转了回去。
那股气始终卡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再不说就要把他闷死了。江堪也不管时间，摘掉耳机，一通电话直给孙茂打去。
“……喂？我靠，你干嘛？”孙茂口齿不清地喊道。
江堪：“我好难过，和我聊聊。”
孙茂：“……我都睡了！你神经病吧！”
江堪：“你放屁，我看你游戏账号还在线。”
孙茂：“哈哈哈，那你上线来go一把啊，像以前一样，打两把就没事了。”
江堪：“我打不了，现在非常郁闷。”
孙茂：“哦？又是那个小设计师的事？”
江堪揉揉眉心：“嗯……”
孙茂：“哈哈哈哈哈。”
江堪抱怨：“喂，你能懂我吗？我明明花钱帮她妹妹处理了债务危机，还及时赶到她家，帮她把骚扰她们的猥琐男制服了，那个人拿着凶器啊！我还受伤了！但她却很不领情地对我发火……”
孙茂：“你等一下，我没听懂，是哪点导致她对你生气的？不会吧哈哈，不会是人家的异性朋友来了，你自以为是的把人家打趴下了吧？”
江堪有点生气：“别打诨了，就是个一米六多又干又瘦的猥琐老头好吗！又尾随又在她们家门口鬼鬼祟祟，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们肯定会遇害的！”
孙茂：“哈哈哈别怪我，是你干得出来的事。”
江堪：“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我冒着生命危险飞奔过去保护她，她不但不感谢我，还指责我把场面弄得很尴尬，她是不是很过分？”
孙茂：“干嘛，她喜欢被骚扰，你的神兵天降计划打扰到她了？”
江堪：“你有病啊！她是气我帮她妹妹还完了钱，但没把她欠钱这件事告诉她！”
孙茂不以为意地笑道：“哦，你这不是知道问题在哪吗？为什么不告诉她？”
孙茂一针见血，弄得江堪一时答不上来。
江堪：“……是她妹妹不想说，我就想着尊重一下小女孩的想法，帮她瞒一下吧，就几千块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茂：“可你没尊重那位杨设计师啊，如果我砸坏了你最喜欢的琴却没告诉你，找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去替换，你知道了也会生气是不是？”
江堪：“……那我也是好心啊，她知道自己妹妹欠钱了还因为被骗了不敢回家，不得难过吗？”
孙茂：“再难过也是人家的家务事，你以一个什么身份去横插一脚呢？说白了你就当英雄给自己演爽了，根本不会处理，以前和我们打游戏的，有一个叫梁子的，你还记得吗？”
江堪知道孙茂在暗讽他多管闲事，淡淡嗯了一声。
孙茂：“他欠了几百万，逃到国外去了，你猜怎么欠的？”
江堪：“生意失败了？还是被骗了。”
孙茂：“是从借钱开始的！一开始为了买鞋撑面子去撸网贷，后面又借了高利贷利滚利，越欠越多把房子抵押了□□赌球，最后输得倾家荡产。”
江堪：“……她妹妹也就借了几千块钱而已，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步？”
孙茂一笑：“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一旦开了口子，你能控制后面的发展？”
江堪：“……危言耸听，哪有那么严重？”
江堪用力地抓着枕头，几乎要把松散棉花扣爆。
孙茂：“算了吧你！对那个设计师这么上心干嘛？你和她算什么关系？清醒点，早点洗洗睡才是正道！”
江堪：“朋友……吧，还能是什么？”
孙茂：“既然这么不爽，你给她开了呗？你才是老板，我给你找最好的室内设计师，这不是很解气？”
江堪瞬间垮脸：“不行，我的酒吧非她不可。”
孙茂：“唉，哎哟哎哟……对了，明天你记得给韩子萌打个电话，他说有个稿子加急，让你下周结束之前赶出来。”
江堪：“嗯？”
韩子萌是江堪的助理，性格一向古怪，他好久没在孙茂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了。
孙茂：“好像是挂你名的一首歌吧，你负责填词的。”
江堪：“我知道了，这家伙也真是的，遇到正事总是不肯直接联系我，偏要拐弯抹角找传话筒，一点都不专业，要开我也先开他！”
孙茂：“他不是说不喜欢你的说话方式吗？”
江堪切了一声：“就是没事找事。”
孙茂：“能和你相处这么久，也是烂锅遇破盖了，好了我要开新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想打扰我就上线……”
江堪：“行了我困了，挂了。”
孙茂：“喂……”电话被江堪掐断了。
江堪再次戴上耳机。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嘀咕道，“我才没对她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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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其量是工作以上的朋友关系而已……明明只是个连音乐都听不到的人……”
江堪放下手机，意外看到了地板上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他捡起来一看，是今天午饭的小票，想必是从口袋里滑出来的吧。
白色薄纸片落在手中，他轻轻将其展开：
“别责备自己，放松一些。”
他回想着她的动作，展开双手，掌心朝下，在胸前向下按压，面部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哪里笑得出来啊……”
江堪睡不着，一头钻进地下室，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给那首为了赚外快编的合作曲写词去了。
他们之间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在后来的两天里，杨心柠一直在为了清理妹妹的债务在银行间奔走，哭过一夜后，杨穗瑜也不再那么抵触，主动配合姐姐，给自己的错误收尾。
经此一事，杨穗瑜成长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喜欢胡闹了。
但她也心怀愧疚，对自己导致姐姐搞砸了和江堪的关系感到十分抱歉。
【姐，你不打算联系他了吗？】杨穗瑜试探着问道。
杨心柠摇摇头，将话题转移开：【你再好好想想，还没有有借过谁的钱？】
杨穗瑜也不敢再提了，她知道姐姐没把这件事告诉爸妈，选择独自一人承担她的烂摊子，压力已经很大了。
杨心柠确实无暇顾及这件小事了，他是朋友还是陌生人没所谓，已经失望过，随缘算了，缘分就算到此，她也认这个命运的玩笑了。
杨穗瑜向姐姐保证绝对接受她的监督，杨心柠将一切征信和账款确认无误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累了，倒回床上，只想在五一假期的末尾好好睡一觉。
嗡嗡——手机收到了微信的消息。
杨心柠无力地举起手机，心中被淡灰色充斥，是谁的发来的都好，只希望不要是江堪的。
裴曜：“hola，明天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呲牙][呲牙]”
杨心柠打打精神：“明天是工作日吧，你不用上班吗？”
裴曜：“调休啦，就明天有空，会打扰你吗？”
杨心柠：“没事，我现在无业游民状态，整天都有空。”
裴曜：“哈哈，那我给你介绍工作，相信我的人脉吗？[得意]”
杨心柠：“不啦，我先休息一阵。”
裴曜：“好，谢谢你赏光啦。”
他发来一家餐厅的地址。
裴曜：“我明天去接你吧？坐坐我新买的车，要不把你妹妹也带上？”
杨心柠有点奇怪，她好像没和他说过自己和妹妹住一起？
杨心柠：“不麻烦啦，她应该比较忙，让我蹭蹭你的车就好啦。”
裴曜：“好哦，明天我们不见不散[呲牙]”
杨心柠：“[表情包]多谢。”
她扔开手机，钻进被窝算了算时间，打算一觉睡到明天。
接下去一觉确实睡得沉，但只从中午睡到了晚上八点。
杨心柠翻了个身，感觉还是困，打算接着睡。
她拿起手机打算记下时间，睁大眼睛，却见自己的状态栏里赫然躺着一条未读新消息——
江堪：“明天中午我去接小猫出院，你要不要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