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鬼不当家 > 44.44
    圆润的香气,层次鲜明而余韵深长。

    香水的主人,是生活有余裕的人。

    明亮木质notes的西普调香水,使用的人不会太年轻,也不会过于成熟,多半是男性,三十岁上下。

    能在衣服上留下气味,说明谢应水和这个人在密闭空间独处过不短的时间。

    他们同坐了一辆车。

    许渊回想谢应水进门时放松的神情。

    啊,他们聊得很投机。

    什么样的人会喷香水?对自身品味有自信,善于表现自我的人。

    一个骚包的三十岁男人,邀请了谢应水上车,并一路欢畅将他的男朋友送到了家。

    而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谢应水没有设防,浴室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他的身影在水汽里影影绰绰。

    “你有那么急吗?”谢应水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嘲笑起他的毛躁。

    声音轻慢,尾音稍显上挑,充满着旖旎的亲近之意。

    那只是谢应水路上不经意遇到的一个男人,没什么好向他说明的,他更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去打搅谢应水的好心情 。

    但为什么心绪不平,□□烧灼,铺天盖地的雨帘盖不住他的妒火。

    许渊掐住那一截劲瘦的腰,将谢应水抵在墙面上。

    ……

    谢应水热衷于追求快感,他喜欢看到嫉妒、羡慕、动容的眼神投向他,那代表着它们的主人将自己的一部分寄托在他的身上,他牵动着他们的情绪,似乎也短暂掌控了他们的人生。

    许渊是其中的狂热徒,他的爱高高地捧起,无时无刻不在倾诉他的喜欢、他的痴迷,尽管有许多次他被抛下被遗落,但他仍然愿意为下一次见面做足准备。

    谢应水并没有刻意地考验他,只不过遵循了内心,在许渊与其他事之间做出取舍。

    那不代表他不够喜欢许渊,可这份感情里有多少是出于对许渊本身的爱呢,谢应水实在是无法将许渊与许渊所拥有的东西厘清,只去看他这个人。

    唯独在一件事上例外。

    他们彼此坦露时相拥,只用生来而有的双手、双腿和嘴唇互相摸索。

    那是不会消散的云团,托着他上浮,穿过屋顶,以初生的形态赤条条地迎接太阳与月亮共同照耀在身上,他看见不会被城市灯光吞没的星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一丛不会熄灭的火焰,将他吞没、融化。

    四肢躯干成为微小的颗粒,失去了所有的感触,只是安静地漂浮,在无边的宙域。

    许渊时常停下来询问他的感受,今天更为频繁。谢应水一向在这件事上是诚实的,但许渊有些亢奋地过分,他没有一刻身体完全落在床面,因此恼怒地说:“也就那样吧,你是小朋友吗,什么问题都要哥哥教?”

    这话似乎起到了完全的反作用,谢应水不知何时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房间里是黑蒙蒙一片,谢应水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天一夜?

    身体的沉重让他无法区分。

    但内心是松快的,大脑像被强硬地冲洗过一遍,什么想法都没有,连动作间断时常有的落寞都一并消失了。

    身下的床铺松软而干爽,身边有隐隐热度传来,谢应水恍惚地以为自己回家了,但稍一侧身,腰间就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拽去宽大的床中央。

    “你醒了。”许渊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应水不习惯这种姿势,对许渊语气中表现出的餍足有些不快,手掌压着许渊的头顶,把自己往上挪,感觉到自己要比许渊躺得更高才开口道:“想抱我就自己翻过来,把我拖来拖去的算什么。”

    矮了一头的姿势却恰好让许渊埋进他的脖子。

    “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吧,嗯?”

    高挺坚硬的鼻子和嘴唇蹭着细腻薄韧的颈肉,喉结被重点照顾,谢应水仰起头,却将脆弱的脖颈展露得更彻底。

    许渊支起身,精准无误地亲到了嘴唇。

    谢应水不够尽意,舔了舔他的唇缝,说:“再来一次吧。”

    谢应水显然高估了自己,酸软、肿胀被延迟地感知,可这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教训。

    或许是大脑不能容忍这样的折磨,主动麻痹了痛楚,谢应水又一次沉沦。

    再次结束,谢应水微张开嘴喘息,放大的瞳孔尚未回缩,侧脸轮廓被黯淡的光线勾勒得柔和,唯有眼睫下垂的弧度带着天然的张扬。

    许渊的准备很完备,不需要多余的清洁,两人得以享受清醒的温存。

    此时天已微微亮起,谢应水终于确定他们只折腾了一夜。

    “睡吧。”许渊贴在他的背后,被子里余热尚未散去,谢应水觉得身上被许渊接触到的地方有点烫,但刚吃饱就把厨子踢走的事他还做不出来,所以只是闭着眼转移注意力。

    或许是已超过平日的入睡时间太久,又或许是刚刚被激活的脑细胞无法迅速进入休眠,谢应水闭上眼许久也没睡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许渊一起过夜。

    小学生春游症吗?

    谢应水没忍住笑。

    “怎么了?”许渊不知是也没睡着还是被吵醒,拍着谢应水的手臂,“睡不着吗。”

    这个动作令谢应水感到些许别扭,不动声色地翻过身将许渊的手拿了下来。

    “刚刚睡过了,我还不困。”

    许渊照顾谢应水的情绪,没有说他在紧要关头昏睡过去后自己的进退两难。

    “休息好身体才好。”

    谢应水好笑:“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老气横秋了。”

    许渊问:“哥是听谁跟你说过这句话吗?”

    “还能有谁,”谢应水疑惑,“你不是知道,我有个哥哥吗。”

    “他很关心你,你们俩感情很深。”

    “嗯,正常兄弟吧。”谢应水随口带过,不想和男友在床上谈论段去非,转而问道,“怎么又叫我‘哥’了。”

    许渊像熊似的抱着他,“还是这么叫比较顺口。”

    谢应水评价道:“小男孩心思真多变。”

    “哥,我们俩也只差一岁多。”许渊终于为此反驳。

    “一岁多也是差,我和许青平辈。”

    “应水哥,你是老古板吗?”

    谢应水不想接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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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谓,冷笑一声,“我不和你拌嘴,你自己乐意叫我‘哥’你就叫,我不管你了。”

    这是谢应水作为哥哥想到最重的一句话,如果听到此话的是谢乔生,恐怕早已暴跳如雷地喊着凭什么。但许渊终归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弟弟,任何称谓都只是他调情的一种手段罢了。

    谢应水铁了心的不理人装睡,许渊怎么哄也不为所动,渐渐的竟真的睡了过去。

    “应水?”

    许渊没有得到回应,动作却愈发大胆,一手穿过谢应水颈下,一手从腰间穿过按住谢应水小臂,将谢应水的上身牢牢地嵌入自己的怀抱里,被子密不透风,像一颗巨大的包茧,将捕食者和猎物都紧紧地缠裹。

    气味也因此交叠混合,不再有突兀的第三者掺进他们之间。

    谢应水太容易被打动了,一点金钱,一点追求的决心,就轻而易举地被采撷到手。任何人都可以将谎言包装成真情,谢应水甚至相信程斌斌这种利益至上的人也有一丝善意,丢了孩子的母亲利用他炒作舆论打离婚官司,他也毫不在意。

    谢应水以为他也是痴情一片用些许甜头就能喂饱的家犬。

    谢应水以为自己能把握住一颗被欲望填充的心。

    高速连环追尾事故解决回程的路上,许渊看着谢应水坐在他大哥的车内,与自己擦身而过。他是多么放松地躺靠在椅背上,唇角带着细微的笑意,侧头将目光落在长兄身上。

    谢应水的大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在灾祸面前又能有怎样的手段去抵御?但谢应水还是和他站到一块儿。

    或许有诸多的因素阻挠,但谢应水是真的非走不可吗,是他对谢应水报以过分残忍的期许,还是他一而再再而三错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永远也成为不了谢应水的家人。

    即便相比之下,他才是被谢应水选择的人

    谢应水从一脚踏空的失重中醒来,身旁空荡荡,陶磊正好打来电话。

    谢应水揉着额角坐起身,“留校审批名单?怎么会在我这儿?”

    陶磊吞吞吐吐,很不好意思道:“你看看是不是和你的开题报告放一块了,上次我拿着改的时候有可能夹里面了……”

    谢应水无语,又有点习惯了,“那你等等,我找找放哪了,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先打了一个电话回家,谢乔生气愤他在外边乐不思蜀,“我没找到,你没放我房间里,也没和电脑放一块。早就说了,哥你真的很不会收拾,每次都找不到东西。实在没办法,你问问大哥吧,他肯定知道。”

    谢应水挂了电话,对谢乔生对他的诋毁嗤之以鼻。既然东西不在家,那就只有一个去处了。

    有空闲又没那方面的兴趣时他会去许渊的珠宝工作室,有时许渊忙他就在那儿画画图,似乎是在那修改过他的开题报告。

    换了衣服,打算叫上许渊一起出门,走出卧室也没发现人,茶几上留了纸条。

    【家里临时有事,回去一趟,早饭在保温箱里,等我回来^-^】

    倒是没想到许渊一早就出去了,但也不碍事,许渊工作室的钥匙他有,打车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