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音眼睛红红的,视线紧紧盯着她,最终开口质问:“你为什么要跟着害你的人?”

    话落的瞬间,一滴泪滑落脸颊。

    阿白眼底浮现心疼,最终叹息道:

    “画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吸收蝴蝶的时候,我原本只是猜想,现在可以确信。”

    画音因为看见那漫天的白蝴蝶而怀疑阿白的身份。

    这世间唯有阿白才会那般招数。

    当初还是为哄她们这些年少的信徒而创造。

    在很多年后,她都在回忆着那一场蝴蝶秀。

    她不敢置信眼前之人是阿白,她不明白为何她要待在邪神身旁。

    那个可恶的男人,杀戮是他的兴奋剂,是最不该出现在念神身边者。

    “你知道王座神明参与你的围剿吗?他们在自己的境地强迫信徒背叛,亲自砍下信徒的头颅。这般残忍者,你为何要待在他身边?”

    “你作为我们的神明,难道忘记他们的罪行吗?你不是看见我的记忆了吗?”

    画音声嘶力竭地质问。

    阿白看着她眼底的恨,脚步上前靠近她,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

    “我什么都没忘,故意显露便是一直在等你找我。”

    “可为什么要跟着他?”

    “你不觉得阿无很是貌美吗?”阿白轻笑道,似是想要逗逗她,见她眼底的错愕,收起了调笑解释道:

    “没有阿无,我走不出泯司。只有他帮我,我才能踏上王座境地。”

    “王座坍塌时,我看见信徒的仇恨和背弃,我不明白为何?在你的记忆中我看见神明的参与。”

    “画音,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白一直想问,但画音有令牌在手,她压根无从寻找,只能暴露自己让画音来寻。

    她指尖的温暖和熟悉的淡香,那都是她盼望许久,画音愤怒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当初你踏上王座时,我和足下便在楼舟等你,我们没能等到喜讯却看见一帮黑衣人前来屠杀。”

    “他们抓着念神信徒将他们杀害,逼迫信徒背叛,我和足下在混乱中分开。”

    “待我找到足下时,她的妹妹已经死了。她诅咒着念神去死,告诉我只有神明死信徒才能活。”

    画音回忆着当初,她不甘心便使用玉牌前往六个境地。

    “每一个境地都有黑衣人,他们厮杀信徒,火焰将信徒焚烧。”

    “信徒们的哭喊和诅咒此起彼伏,直到在乐蜀,我发现黑衣人的真面目。”

    “我当时立即去其他境地寻找黑衣人踪迹,最终发现他们果然都是王座神明的信徒,是神明带领着一切。真正要念神死去的是六王座。”

    “我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云上大人,却惨遭她的毒手,好在有玉牌及时转移。”

    “阿白,她们是一伙的。”

    画音眼底浮现恨意,可是令她奇怪的是,她转移到偏远的念神信徒住处,那些信徒身边没有黑衣人。

    “那些信徒眼神麻木,好似没有灵魂,只是机械的念叨着念神去死。”

    “就好像是被操控一样。”

    “为了找到真相,我假装念神游离在各地,寻找与念神有关的一切。”

    “直到最后我发现念神王座坍塌只与两人有关。”

    阿白细细听着:“君莫和我?”

    “对……”画音点头:“神明的记忆很难得到,我只好从茉莉下手。”

    在阿忧的话中,画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如今我可以确定的是,念神是必死的结局。”

    画音抓紧阿白的手,恳求道:“阿白,别继续了,回去吧,成为念神你就得死。”

    “这是天道的规则,天道注视着一切,所有神明都知道这个规则,一旦开口就得死。”

    “迷迭之死便是如此,当时我确信我的箭可以救下她,可是她还是死了。”

    “别再往前了……”她忐忑不安地攥紧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担心。

    阿白脸上露出浅浅笑意,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我没有退路,不去也是死。”

    “我已经成为念神了。”

    她告诉画音关于神明之体的事,两人坐在石桥上,画音满脸惆怅。

    阿白摸了下她的头,轻笑道:“放心,我会打破这一切。”

    想到她说的话,阿白担忧地问:

    “你说出真相会不会……”

    画音摇头:“这是我自己找到的真相,当然不会……天道可没有告诉我。”

    她很是傲娇的口吻,惹来阿白一笑。

    “阿白今后你有何打算?我可以跟着你吗?”

    画音试探性地开口。

    “不可以的,阿音,我自身难保。”阿白凝视着她片刻,转而望着天上的明月,“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月色笼罩在两人身上,画音看着她,她明白阿白的拒绝。

    她靠在她的肩膀,双手抱着她的腰,最终很是眷恋道:“阿白,我好想你。我真的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足下成为神明,站在我的对立面。大家都说念神没死,可是你一直没出现。”

    “我好害怕你真的消失不见,这千年我都在扮演着你,为的就是可以再见到你。”

    “只要信仰不灭,慈悲的神明总会来看看我。”

    “乖孩子……”阿白将她挽在怀中,指尖轻拍着她的手臂,犹如曾经哄她入睡般。

    神明唯有信徒的信仰不灭,信徒不断壮大才能够得到更多的神魄。

    因画音的干预,她的信徒才在千年后始终存在。

    她扮演着自己,这世间唯记住念神,却无人记住画音。

    这是种痛苦……被遗忘的痛苦……

    好在她在无度使用自己的名字。

    曾经的少女如今长成大人模样,还把乐蜀耍得团团转,阿白心中很是开心。

    不愧是她养大的小孩。

    想到迷迭所说,还有君莫的事,阿白叮嘱画音。

    “阿音,你帮我去查一查君莫成为念神前遇到什么?”

    “顺便关注下王座神明的动向,一旦有任何怪异之处便告诉我。”

    “眼下,乐蜀已经不适合停留,接下来我会去落崖。”

    阿白掌心浮现一个铃兰状的铃铛,她将铃铛放在画音掌心。

    “这银铃可以传信,你若找我便用它。”

    “切记万事小心,有任何危险来找我。”

    画音听着,不舍地握紧铃铛,铃铛上还残留她的温度,依稀可以闻见残留着她的清香。

    “阿白,我舍不得你。”

    画音委屈巴巴地抱住阿白,直到感受到从她肌肤中带来的温暖才觉得一切真实。

    阿白下巴靠在她的肩头,无奈拍着她的背,轻柔的嗓音响起:“等一切结束,我们便找一阳光明媚之处常住。”

    “到时候你莫要觉得烦躁才是。”

    “我才不会呢,说话算话你可别骗我。”

    “不会……”阿白轻笑道。

    记忆中画音很是调皮,很多时候都对着她干,如今懂事太多。

    画音深深呼吸着来自阿白身上的清香,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都快要忘记。

    好在命运对她们怜悯……

    阿白宠溺地看着画音,鼻息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青桔味。

    她顿时脸色骤变,来不及开口,猛地起身抬手将画音推下石桥,看着她身后深不见底的无渡河。

    阿白红唇微动,笑着注视着她眼底的诧异。

    画音前一秒还沉浸在喜悦中,下一秒便重心不稳跌落,她注视着那张清雅脸上的不舍。

    “阿音,一切保重。”那是她无声的叮嘱。

    在她身后画音看见一张阴沉的脸,黑色神魄瞬间涌来,压迫感格外强烈。

    她立刻唤出玉牌,坠落湖面时消失,神魄钻入冰冷湖水,无果而归。

    阿无脸色更加深沉,一双深邃眼眸如墨般,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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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将人拉入深渊,猩红的眼尾暴露出他的怒火。

    阿白回头见他一步步走来,高大的身影好似要将她掩埋。

    此刻她无比确定,阿无看见了画音,并且发现了她救画音的事实。

    她余光打量着深不见底的河流,思索着跳下后,等阿无清醒再回来的可实现性?

    阿无显然先她一步发现她的心思,他大掌死死扣住阿白的后颈。

    强势感袭来,阿白立刻一动不动,故作害怕起来。

    “大人……”颤颤巍巍的声音,并没有惹来他的同情。

    柔弱到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断裂,他用力让她靠近他。

    看着她眼底的恐慌,阿无嗤笑:“有本事和她算计?怕什么?”

    “她答应你什么好处?”

    阿无原本很是愤怒,觉得阿白背叛他,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是瞥见她眼底的害怕,那无名的怒火好似消了一半。

    或许她有苦衷呢?

    阿白仔细观察着阿无的神态,见他眼底的犹豫,知道他并没有想要惩罚自己。

    后颈处冰凉的掌心让她忍不住颤抖,夜风吹着有些凉。

    阿无却以为她更加害怕,忍不住开口:“在你没开口前,我不会杀你,你最好……好好想想……为什么?”

    他弯腰靠近阿白的耳边,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骨,带着些许潮湿。

    阿白忍不住缩脖子,垂下的手微微抬起扯了扯阿无的衣袖。

    阿无瞥了一眼,不明所以。

    阿白只好张开握紧的掌心,里面是一张微微皱起的纸条。

    小心翼翼开口:“她是念神信徒,定是能解决寒冰之体,我想要帮大人。”

    她抬眼注视着阿无,一双明眸很是清澈,有些委屈地抿唇,一眼就惹得人怜惜。

    阿无眼底的阴郁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

    “你就是为了这个?”他忍不住吼道。

    阿白垂头缩手回去,声音很低,好似做错事般。

    “对不起,大人,我错了。”

    “难道是我错了?这么蠢,你就不怕她把你杀了?这明显是在诓骗你。”

    阿无气呼呼地抓住她掌心的纸团,朝着湖面丢去。

    阿白还想转身阻止,却被他的掌心遏制住只能抬头看向他。

    “下次再敢乱来,我扒了你的皮。”

    他的声音冷冷的,脸色也阴沉着,但双眼眸中浮现得难以察觉的欢喜,阿白看得真切。

    心里知道阿无这关是过了。

    第一次她觉得阿无脾气虽然不好,但是胜在单纯还好哄。

    也不算是空有一副皮囊吸引她。

    阿无好似怕她不信,松开她的后颈后抬手在她细嫩的左脸颊上揪了下。

    惹得阿白叫道:“大人,你做什么?很痛……”

    她的反应很是快,迅速把他手推开。

    一脸埋怨样,抿着唇,倒是生动很多。

    阿无只是轻轻一揪,怎料她脸颊处便红了块。

    “真是没用。”他故作嫌弃的吐槽,霸道地伸手,牵住阿白还在揉脸的指尖,说:

    “走……带你回去治疗,你这般娇气,没我以后怎么办。”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掌心的冰凉紧紧扣住她的指尖。

    没有你还没有人敢对我动手呢!

    阿白心里吐槽,跟着他的步伐,望着他高出一头的背影。

    他的嘴角上扬着,整个脸色都温和些,此刻她莫名觉得阿无有些温柔。

    在他攥紧的另一只手的缝隙中,她看见了纸团。

    阿白眼珠转动着,起了调戏的心思。

    “大人不在了,我就去找大人,反正没有你,我是活不下去的。”

    “这辈子我跟定大人了。”

    她大声地在他后面说话,回握着那冰凉的指尖。

    阿无没有言语,牵着的手却捏了下她。

    月夜,微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