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宿敌他哥契约成婚后 > 5. 演技
    绿绮穿过回廊,拐进了孟知华的书房。

    孟知远远远缀在后面,等她进去了,才蹑手蹑脚地凑到窗根底下。

    他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下手,忽然听见屋里传来绿绮的声音:“哎呀,小姐让我们去少爷那儿一趟,我怎么给忘了!快快快,趁现在还来得及!”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绿绮带着两个小丫鬟急匆匆地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孟知远特地留意了,她们都手里空空。

    木匣子被她留在书案上了。

    孟知远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躲在墙角,看着绿绮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等了几息,确认她不会折返回来,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书房的窗户。

    窗户没锁,他翻身爬了进去,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书案上那只木匣子。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居然只静静躺着一张纸。

    孟知远冷笑。

    故意用木匣子掩人耳目,欲盖弥彰。

    最近的流言虽都是他放出的,但他心底其实并不怎么相信,但没想到,最近发现此二人居然真的有私下往来。

    总算被他逮到了。

    他迅速抽出纸张,展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张纸上的字写得极为简明,连蒙带猜也能看明白七八分。

    纸上内容很直白,就是相约孟知华,三日后傍晚在城东清风茶楼见面。

    落款处赫然写着白清简三个字,下面还盖着一方鲜红的私印。

    孟知远的手抖了起来。

    他飞快地将信纸折好,放回木匣子里,盖好盖子,又将木匣子放回原位,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一路小跑溜到了假山后面。

    他在假山后面蹲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大步往李家走去。

    孟桂芳正在厅堂里喝茶,听下人通报说孟知远来了,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他最近少来,有话让人通传吗?”

    话音未落,孟知远已经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满脸红光:“表姑母!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孟桂芳不耐烦地放下茶盏:“什么喜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孟知远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把下午看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得意洋洋地总结道:“表姑母,这回总错不了了,您等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孟桂芳惊得直接站起:“你看清楚了?真是白清简约她见面?”

    “千真万确!”

    孟知远拍着胸脯保证,“等三日后他们见了面,我带人冲进去抓个现行,您再趁势进来,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孟桂芳缓缓靠回椅背上,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说实话,她最初撺掇孟知远去散播谣言,本意是想败坏孟知华的名声。

    这种事她见多了,传着传着,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到时候人人都说孟知华不检点,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家再不计前嫌把她娶进门,她孟知华就得感恩戴德,乖乖听话。

    嫁进李家之后,一个名声败坏的媳妇,还敢在婆婆面前摆什么大小姐架子?到时候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立规矩她不敢喊累,好好磨一磨她那一身傲骨。

    她原本以为这就够了。传谣嘛,又不费什么力气,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真的有往来。

    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涌了上来。

    孟知华早就该是李家的人了,不思量着怎么安分守己,反倒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这简直是不把李家放在眼里。

    孟桂芳眯起眼睛,指甲轻轻急速叩着桌面,发出刺耳的笃笃声响。

    “好。”

    她点了点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三日后,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孟家这回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

    三日后,傍晚。

    城东清风茶楼。

    孟知远蹲在茶楼对面的巷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茶楼大门。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还戴了顶帽子遮住半张脸,生怕被人认出来。

    他已经在这条巷子里蹲了大半个时辰了,腿都麻了,但他不敢挪窝。他怕自己一走开,就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脑海里反复演练着等会儿的场景。

    他冲进去,大喝一声,两人都惊慌失措,脸色煞白。他义正词严地指责孟知华不知廉耻,她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声张。

    到时候,他不仅要让孟桂芳给更多银子,还要好好出一出这十几年来的恶气。

    凭什么她是嫡女,他是庶出?凭什么她可以随心习武读书,样样将他比下去?凭什么她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今天,他就要让她知道,她孟知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落到他手里,照样得低头。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一辆马车缓缓驶到了茶楼门口。

    车帘掀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正是白清简。

    又等了一会儿,一顶小轿在茶楼门口停了下来,孟知华从轿中走出,戴着帷帽,进了茶楼。

    孟知远连忙从巷子里出来,跟了进去。

    他看见白清简和孟知华一前一后上了二楼,拐进走廊尽头那间雅间。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楼梯口站了片刻,等那扇门关严了,才轻手轻脚地上楼,在走廊里站定。

    他在门外候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估摸着里面已经坐定,说上话了,才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好啊!被我抓到了吧!”

    他大喝一声,他一脚踢开门,叉着腰瞪着屋内的人。

    然后他愣住了。

    雅间里确实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孟知华,一个是白清简。

    但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孟父正面色沉沉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孟知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远弟弟?”

    孟知华放下茶盏,捻着帕子捂在心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吓与疑惑,“你踹门做什么?”

    孟知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父放下茶盏,提高音量,冷得像淬了冰:“孟知远,你猝然踹门闯进来,是想做什么?”

    “我……我……”

    孟知远结结巴巴地道,“我看见白公子和她……他们……”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白清简先放下了茶盏,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而后他抬起眼,看向门口的孟知远,清俊的面上也带着疑惑:

    “这位公子,今日是我做东,请孟大人和孟小姐来此小聚,以谢日前孟小姐援手之恩。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孟知华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就算再次目睹,还是会被这位的演技“惊艳”。

    孟知远看看白清简,又看看面若冰霜的孟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抖的腿想往回撤,却动弹不得。

    孟知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起来,远弟弟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时间向爹禀报呢。如今恰好你也来了,你这些日子做的事,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一下?”

    她不等孟知远回答,便转向门口,提高了声音:“绿绮,你来说。”

    绿绮从身后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她朝孟父行了一礼,然后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

    “三月廿三,远少爷在后花园对厨房王四说,你知道小姐为何迟迟不理会李家婚约吗,都是因为京城白家那个白大少爷,我竟不知她是那样的女子云云;三月廿七……”

    她一条接一条地念下去,声音平稳。

    足足念了几十条,她才合上本子,退到一旁,面无表情地道:“记录在此,句句有人证可查。奴婢说完了。”

    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孟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手指攥着茶盏,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猛地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孟知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孟知远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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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伯,我……我……”

    “你什么?”

    孟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在雅间里轰然炸开,“你跟我说说,华儿是哪种女子?你给我记住,她是你堂姐!是我孟德斌的女儿!岂容你这般作践?”

    他越说越怒,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孟知远,我待你不薄!次次你们家里来求,哪样少了你们一份?!你就这般在外面编排我女儿的闲话,坏她的名声?!”

    孟知远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孟父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圆凳咕噜噜滚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孟知远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孟父怒不可遏,“你偷窥跟踪,散布谣言,带人闯门,这些都是一时糊涂?”

    孟知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孟知华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爹,我看他不是一时糊涂,是背后有人指点吧?”

    孟知远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是……是表姑母,是孟桂芳!是她,是她让我做的!今天也是她让我来的,她说她会在外面等着,等我把场面闹大了,她就进来……”

    而此时,孟桂芳正站在厢房外面。

    她本来正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闹到什么程度了,好挑个最合适的时机进场。

    然而她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那方帕子,几乎要将它绞烂。

    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孟知远那个蠢货,到现在恐怕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人一步步引到这里来的。

    而且那个废物……居然还把她供出来了!

    她咬了咬牙,在原地站了几息,脸色变幻了好几次。

    如果孟知远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她还能撇清关系。

    可那个废物已经把她供出来了,她就算现在走了,孟家也一定会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她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孟知远,再看见孟父那张铁青的脸,地上翻倒的圆凳,手心还是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但她没有退路。

    她硬生生把那股怯意压了下去,挺直了腰板,对跪在地上的孟知远冷哼一声,才转向屋内的众人。

    孟父盯着她,声音沉得像一块巨石:“李夫人,方才他说的,你应该也都听到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孟桂芳的脊背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孟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脸上,那压迫感几乎要让她的腿肚子发软。

    但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反而抬起了下巴。

    “是,我就在外面,那又怎样?”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理直气壮,“我是让知远多留意一下华儿的动向。怎么,我关心自己未来的媳妇,有什么不对吗?”

    “更何况,我若不是让知远盯着,还不知道华儿跟白大公子之间的往来这么密切呢!你们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又转向孟知华:“你以为你把孟知远收拾了,这事儿就完了?”

    孟知华站在窗边,神色平静:“李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华儿,你是个聪明人,白大公子更不必说的,咱们在场的,除了孟知远,谁都不是傻子。”

    孟桂芳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那些流言,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白公子心里也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在孟知华和白清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缓缓转向孟父,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如今孟大人也在,我就当着孟大人的面,问你们二位一句话。”

    她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住孟知华,又侧过头看了一眼白清简:

    “我说的,你们敢否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