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醒的时候，右手还握着什么东西的余温。
她翻了个身，手掌摊开，掌心里残留着昨晚和殷昼保持一米距离时隔着空气透过来的微暖。她看着空空的掌心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殷昼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他听见她坐起来的声响但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一下脸：“早饭在锅里。粥。”她下床走到厨房门口。他今天穿着那件浅黄色外套——她自己都忘了的承诺，他记得。浅黄的棉麻面料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调，和暗色的轮廓叠在一起，像是暖光本身披了一件外套。“你穿了。”
他转过身来。浅黄色外套完整地穿在身上，左肩线服帖地落在锁骨上方，领口比深灰那件宽一截，显得肩线更舒展。“你上次说浅黄色好看。我去楼下陈阿婆店里拿的。”
“她怎么知道你的尺码？”
“白夜告诉她了。”
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完整的轮廓被浅黄色布料衬着，比深灰色少了三分沉，多了几分清晨的光亮。“你今天比昨天好看。”她说完转身走进客厅，没有看他的反应。
粥喝完了。碗筷收进水池。她站在水池前面伸手拧水龙头的时候，殷昼站到了她左后方大约一臂的距离。“殷昼。今天的测试要换一种方式。”他没有问什么方式。她转身面对他，把右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他在她面前停了一拍，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放进了她掌心里。
指尖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阵清晰的震动从接触点涌上来。不是心跳。是更底层的——像两个声音在不同的频率上忽然对上了同一个音。她慢慢收拢手指，握住他的手掌。他的掌心是温的，完整的，指节贴合着她的指节，两个人握手的姿势在晨光里定格。“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看她的手。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感觉到了你的心跳。七十二。”然后他停了一下，“你碰我之前它就是这个频率。碰了之后没有变。”
“那你呢？”
“我的在靠近你之前是七十四。碰了之后……”他停了一拍，“降到了七十二。”
“同步了。”
“对。”
她握着他的手站在原地没有松开。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那一滴水在滴。他低头看了她握着他的手一会儿。“这个测试数据比远距离的好很多。所有模糊的形状都变成明确的。”
“那如果只是握着手站在原地不动，你的感知准确率会一直保持在最高吗？”
“不知道。可以测。”她坐在沙发旁边。他坐在她右侧的地板上，左肩和她右肩之间隔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两个人握着的手横在中间，掌心交叠着。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两个人交握的轮廓，暗色的手从她指缝里露出边缘。“殷昼。你现在能感觉到我情绪什么形状？”
“平的。带着一点专注——你在注意手的接触点。没有别的。”
“那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不答都行——你能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吗？”
“能。”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除了心跳同步之外，还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有一种……你在这里的感觉。”他抬眼看着她，“不是知道你在房间里。是完整确认。之前有误差的时候，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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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你也能知道你在客厅。但那种知道是模糊的。现在握着你的时候，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自己归位了。”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误差归零了。”他停了一下。“归零了。”
“那明天也要测。”
“好。明天也测。”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明天试一下远距离之后再用握手校准——看看误差会不会重新积累。”他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可以。我有数据记录。”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着。她在想什么，他站在她身后大约一米的位置没有靠近。过了几秒他开口：“你现在在想——这个实验的数据结论可以写进契约纸的备注栏里。”她偏头看着他：“你又感知到了。”
“你在想事情的时候肩膀会微微偏向左。”他站在原地没有走近。“这个不是情绪共振。这是我看见的。”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没有回身。晨光从窗外铺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照得发亮。她开口：“殷昼。明天测试的时候你先背对着站五分钟，然后我走过去握住你的手。看看误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他在她身后说：“好。我会记录。”她放下窗帘走回客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过去了。
走到客厅中央停下来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两人的距离大约两米半。她偏头看着他，他完整的身形穿着浅黄色外套，在晨光里轮廓清晰。他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了。没有确认什么。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像在回忆刚才被握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