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殷昼已经站在窗台边了。深灰色外套挂在他旁边的窗台外侧，袖口翻好，和浅黄色外套并排垂着。晨光从窗口灌进来，把两件外套的布料同时照亮。她走过去，没有看他的脸。先看了一眼深灰色外套的袖口内侧——一根浅灰色线头夹在折痕里，和浅黄色外套那根位置一致、长度一致、剪口角度一致。
她伸手把那根线头取下来，放在掌心里。和之前那根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位置一样，长度一样，剪口角度一样。”
“他在告诉我们——他处理两件外套的方式是一致的。”
“那他是在标记系统，还是在练习系统？”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可能两者都有。”
她转身把线头放回素描本夹层里，和之前那根并排贴着。然后走回窗台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两件外套被风同时吹动了一下。“殷昼。你说第三人是谁？”
“可能是缝影师。”他站在她旁边，完整的面孔微微低着。“契约纸的每一份条款——他都会知道。他知道备注栏被加过的条目，也知道它被改动过。纤维、纽扣、线头——都是他留下的。”
“他在校准契约纸。”
“对。契约纸写了‘惧’的中断条件，但没有写完。他在补齐。”
她把视线从外套上移开：“那他要怎么补齐？”他沉默了一下。“可能要我们面对面。契约纸的备注只有在持有者和持有人同时在场的时候才能更新。如果他想补全那一行，他必须出现在你面前。”
她站在晨光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会来吗？”“他已经来过三次了。三次都停在窗台外面。”
“下一次他会进来吗？”“如果他想补完备注，他会。”
团子来送早饭的时候，注意到窗台外侧两件外套并排挂着。他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窗台边仰头看了看。“殷昼哥哥，为什么两件外套都挂在外面了？”“因为需要确认一件事。”“确认什么？”“确认第三个人的标记是否稳定。”
团子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深灰色外套的袖口。“他这次放的线头和上次一样长。”“你注意到了线头的长度？”他低头看着团子。“嗯。上次的线头和这次的线头一样长，剪口也都是一样的斜角。他在用同一套方法重复。”
他蹲在团子旁边，完整的身形微微低着：“他还做了另一件事。他把两件外套挂在一起的间距调整了。前天是相隔四指，今天是三指。”
团子看着两件外套之间的距离，没有追问。
傍晚收外套的时候，林知意把两件外套取下来。她低头的时候看见花盆旁边的泥面上有一个新的印记——不是鞋印，是一个浅浅的圆形压痕，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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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大约一枚硬币大小，边缘光滑。像是某个人用手指在泥面上按了一下留下的。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没有碰它。“殷昼。他留下了一个手指印。”
他走过来蹲下，看了一会儿那个压痕。“这个位置和时间——他是傍晚来的。阳光角度在变化的时候他蹲下来按了一下。”
“他在告诉我们可以面对面了。”她看着他，“如果这个指印是傍晚留下的，就说明他确认我们会在傍晚出来收外套。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站起来：“那你觉得合适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她把两件外套挂在窗台内侧的衣架上，风从窗口灌进来把两件外套的袖口边缘同时掀动了一下。“明天傍晚。他来了三次，我们回应了三次。该面对面了。”
夜色降下来，路灯亮起。她把窗台外侧那盆绿萝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花盆边沿正对着槐树方向，像是给外面留了一个入口。然后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殷昼坐在窗台上，完整的身形被路灯的光勾出一道暖边，面朝窗外，视线落在花盆的方向。
“明天傍晚如果他在楼下站着——你会在窗台上看到他。”她说。“我会看到他从槐树底下走出来，走到路灯下面，然后抬头。”他坐在窗台上完整的面孔微微侧向她：“然后你下楼？”
“然后我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