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公主她不演了 > 68. 问心
    傅文珏上前牵起何就的手,将人带向前厅。

    侍女们在殿门外垂眸候着。

    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佳肴,三壶酒摆在桌侧,虽然还没有入夜,一旁却已燃起红烛。

    无人敢问为何要点红烛。

    众人只知道是驸马要求的,便依言照办,包括今日碗碟,一起换上了珊瑚红的瓷器。

    看着就好像……

    下面人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了些什么,纷纷低下头。

    何就环顾殿内,看向这些准备的物件,心头一软。前厅虽没有挂红绸,但这些细小的摆件,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红彤彤的,看上去倒真的有些像成亲的布置。

    何就迈步走进殿,看向那一对酒杯——纯金的杯盏,被一根长长的红线系住。

    除去没有三拜九叩拜高堂,倒真有几分喜意。

    不知怎么的,她竟有了些紧张感,此时一只手被傅文珏牵着,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阿就?”傅文珏轻声道,唤回了她的神思。

    何就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似乎沉默了太久。

    单单看着这殿内的布置,便能察觉出傅文珏的用心。

    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呢?

    既然答应了,又如此的布置,他应当是愿意的吧……

    何就忙叫停脑中纷乱思绪,只差一步便又要回忆起含瑛之前所说的话来。

    明明心中已经告诉自己,含瑛的话不可信,但还是做不到不在意。

    她眨了眨眼,对候着的侍女们道:“都下去吧,今日昭华宫解禁,你们不必拘着,更不必近前,留一二人远远候着即可。”

    下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知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红了脸,纷纷应道:“是。”

    然后都垂着头退了下去。

    突然间,何就的另一只手傅文珏牵起。掌心大大小小的伤痕展露无遗,就这样显露在傅文珏眼前。

    何就心下微惊,慌忙抽手,任她怎么挣,却依旧纹丝不动。

    傅文珏将她的手握得极其紧,抿唇垂眸看向那掌心的伤痕,轻声道:“你答应过我不再这样的。阿就,你是在紧张吗?”

    “我……”何就咽了咽口水,刚想说没有。

    却在下一刻,傅文珏一个眼神看过来,不由得噤了声。

    仅仅是一眼,却无端的让人觉得这注视十分认真。感受着这认真的打量,不知怎得何就软了腿脚,那句口是心非的掩饰便没再说出口。

    傅文珏看着此时咬唇不语的何就,轻声道:“今日往后,你我便是夫妻了,夫妻之间不必有秘密。”

    突然,傅文珏伸出手,何就蓦然落入一个怀抱。

    她一颗心跳的飞快,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带着扰人的气流,声音低沉又温柔,似乎隐隐含着无奈:“阿就,莫要这样伤自己了。”

    何就在傅文珏怀里胡乱点了点头,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口中慌不择路道:“我……我饿了。”

    还想再说些煽情之语的傅文珏:……

    他无语地放开何就,脸上仍旧是温和的笑意,“是我不好,忘记了你还饿着。”

    何就状若鹌鹑般垂着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傅文珏的眼神。

    他一贯是温和的,此时却像将面具撕开了一个口子,垂眸望着她的模样,显露出内里的审视与暗|欲。

    二人入了座。

    何就面上虽看起来淡然,手却一直紧紧绞着衣裙,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几壶与酒杯之间徘徊。

    傅文珏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却并没急着倒酒,而是端过碗,替何就盛了碗鸽子汤。

    “今日饿了许久,不宜直接饮酒,先用些汤吧。”

    何就伸手接过,却不急着喝,而是轻咬唇畔,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汤羹,倒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傅文珏轻笑一声:“阿就在想什么?”

    何就沉默片刻,终于饮了一口,端着碗垂眸道:“我今日有些问题想问你。”

    傅文珏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话并不意外:“什么问题?”

    何就鼓起勇气,刚要开口,却被傅文珏握住了手。她不解抬眸,却听傅文珏继续道:“不管是什么问题,都要先用膳,阿就不是说饿了吗?”

    何就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眉眼间的紧张之意渐渐散去。

    傅文珏说的有道理。

    何就压下心底的话,干脆埋头吃了起来。

    傅文珏对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转而耐心地陪着她一起用膳。

    他不怕她问,何止何就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也有许多事想搞清楚。

    过了今日,何就就不再是盛国的公主,而是他傅文珏的人。

    他从没有过侍奉床侧的女子,也没与其他人有过这肌肤之亲。

    傅文珏眸光晦暗,今日到底特殊。

    过了今日,他想要的东西便开始一步步都能得到。无论是公主玉令,亦或者想找的东西,以及……何就这个人。

    在等待时机这方面,他一向有的是耐心。何就馋他身子不是一两天了,他原本以为是盛国民风开放,公主形迹放浪。

    后来,他得知何就身份有异,并非真正的公主,便又想过是不是她妄图攀得高枝。

    可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都不是。

    此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质子,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没有倚仗的驸马。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她倾心于他。

    傅文珏停了筷子,眸中闪过晦暗的光,拿过一旁的锦帕擦了擦唇角,以清茶漱口。

    他早该知道的,何就对他动心了。

    傅文珏放下茶盏,视线扫过何就。

    何就的吃相并不算差,却速度很快,动作间从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因为害羞,不敢去夹离自己很远的食物。

    以前他只是觉得她为人粗野,如今看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何就对吃很认真,她不像那些娇滴滴的贵女小姐,用餐掩面,一口嚼半晌,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莫名的爽利。

    傅文珏本就不饿,用了不多时便停了筷子。但何就用饭总是快一些,于是便见到二人先后停了筷。

    何就的视线绕了个弯,又偏向那几壶酒,端起茶盏,饮了一杯,轻声道:“既然都用过了晚膳,眼下便可聊一聊我们的事了。”

    傅文珏轻轻挑了挑眉,道:“公主想怎么聊?”

    何就看向那几壶酒:“我觉得之前的方法便很好,我们两个对饮,同时向对方提问,我问你答,那我便来饮酒。”

    “反之,你来饮酒,我来作答。”

    这便相当于二人第一次饮酒的玩法,除去了那些噱头,回归到了这场游戏的本质——说实话和灌酒。

    傅文珏轻咳一声,笑着点了点头:“就依阿就所说的办。”

    他伸手拎过一壶酒,为二人斟满,边倒酒边道:“不过今日我备的酒都是烈酒,阿就若是只饮了一杯便醉倒了,那岂不是亏了?”

    “所以,若是想问什么问题,不妨快些问。”

    何就听到这样的话,不由挑了挑眉,心中暗暗得意。

    傅文珏这话听上去是提醒,却明晃晃地在小瞧她的酒量。可他不知道的是,何就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让她从一杯倒——变成了能饮半壶。

    所以对于傅文珏的提醒,何就一点不惧。

    而且今日的她也并不贪心,并非想要问一箩筐问题。

    何就笑了笑,微微抬起下巴,声音里颇有几分骄傲:“你放心,我倒不至于几个问题问完自己先倒下去了。”

    傅文珏对此不置可否,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何就看了看系在两个酒杯上的红绳,红绳足够长,系得却很紧。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呛口的辣意直冲向鼻腔,何就蹙起眉,忙又饮了一小口茶,才压下喉间不适。

    “嘶……这酒好辣。”何就蹙着眉说道。

    傅文珏轻笑一声,“这是特地为今日备的烈酒。”

    这话一出口,何就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烫,刚刚拼命想要忽略的窘迫又涌上心头。

    是了。

    是她主动要提出来,与傅文珏做真正的夫妻。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烈酒。

    傅文珏并不急,以手撑着额角,笑着看向何就。

    何就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燥意,道:“既然是我饮的第一杯,那我便开始问了。”

    她看着傅文珏,神色难得带了几分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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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你不是普通的王室之子,对吗?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傅文珏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需要问,她只需要稍微打听打听,便可以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

    如今来问,似乎也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罢了。

    “不错。”傅文珏点点头,面上带着矜贵的淡笑,“我父王是厥国的国主。”

    果然……

    何就认真看他,视线从上扫到下,就差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一遍了。

    直看的傅文珏手指微微捏紧。

    何就却全然不知自己眼下这模样,似乎想要将人的衣裳都看穿似的,只在心中暗暗腹诽:怪不得看着与寻常人都不同。

    她本就猜到了他身份尊贵,就好像……一只矜贵的狮子猫。

    如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果然算得上了不得。

    何就心下有些惊讶,却并不很多。她并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敛了敛神,道:“到你了,你想问什么?”

    傅文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举杯的瞬间,红线牵动,何就微微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

    傅文珏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开口便直戳重点:“那阿就的身份呢?文珏也总觉得阿就也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

    何就被他的话一噎,不由攥紧了酒杯。

    普通的公主?

    公主还有普通与不普通的区别?

    可眼下她的真实身份,甚至都不是公主……那在他眼里,她岂不是和路边的野草顽石一般了。

    何就垂眸,支支吾吾道:“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公主……你见过哪个公主流落在外十几年才被找回来的。”

    “如果这样也算不普通的话,你倒是猜的很对。”

    她硬着头皮将一通谎话说完,又拎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一气呵成。

    似乎是怕他追问些什么,紧接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文珏:……

    早就知道她滑不溜手,即便到今日了,还想同他玩文字游戏。

    他捏了捏眉心,没打算同她计较。

    何就不说也没关系,他总会查到的。

    何就将一杯酒喝得干净,咳了两声,示意了一下空荡荡的酒杯,红线牵在二人中间,微微颤动。

    她继续道:“我的第二个问题——”

    说到这里,何就又住了口。眼神飘忽间,看向了傅文珏的手腕。

    衣袖掩映下,那串玛瑙珠子若隐若现。

    还是没办法不在意……

    这么宝贵的东西,日日带在身上,不许别人触碰,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来由。

    何就顿了顿,支支吾吾道:“你以前……可曾与什么姑娘有过接触。”

    傅文珏微微蹙眉,这算什么问题?

    他抬眸:“有。”

    当然有。

    侍奉的婢女,或者那些傻哥哥们安排的舞姬,都是女的。

    虽然一只手便能数过来,但却一个个地不知死活,硬贴上来。

    幸而还未近身,便都被他杀了。从此以后,身边便只留男侍从。

    何就见傅文珏答的爽快,心中憋闷极了,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串玛瑙珠子定是哪个情妹妹送的。

    何就赌气般抬手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第三个问题。”

    何就捏紧酒杯,眉头蹙得更紧。

    果然是烈酒,饶是如今酒量见长的她,三杯酒下肚也有些头晕目眩了。

    她顿了顿,道:“也是我今日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傅文珏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不解。

    何就不知自己眼下的样子,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掩饰。

    她眉头微微蹙起,神情如临大敌,似乎这第三个问题,是个很难问出口的问题。

    何就咬牙:“若……”

    只说了一个字,便又顿了顿,半晌后才继续道,“若我不是公主,你还愿意同我做夫妻吗?”

    傅文珏抬眸,眼底闪过意外。

    何就捏紧酒杯,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抬脸看向傅文珏。

    傅文珏没说话,静静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