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墨本就是无能狂怒,眼下陈舟说有办法,顿时眉开眼笑。
这一个多月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舟哥儿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本事可不比陈晋差,也从不会信口开河,他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自大,但既然能说出口,那定是有把握。
思及此,秦小官人嘿嘿一笑:“我当然相信舟哥儿你,若不是你,我这长运茶坊还在亏钱呢。”说着眨巴着一双雾沉沉的眼睛,“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陈舟道:“办法很简单,去报官。”
他说这话时,不动声色扫了眼周围几人。
长运茶坊原本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茶博士,外加一个小厮。
奶茶生意做起来后,因忙不过来,秦子墨从其他铺子调来两个茶博士。
昨日白天所售奶茶应是无问题,有问题的是傍晚之后,所以客人今天才来闹事。
而茶坊煮茶都在后厨,除了茶坊几人,其他人都不得进出。
所以若是有人投毒,定是出在这几人当中。
只是陈舟并没有从几人面上瞧出异色。
看来这人还有点本事。
他话音刚落,秦子墨就轻呼出声:“报官?你都说了无凭无据,如何去报官?”
掌柜吴叔也忙不迭附和:“是啊,咱们每天的原料都是用光才打烊,别说是昨日的奶茶,就是牛乳也没剩下来。”
陈舟不甚在意道:“办案查证本就是衙门的责任。我们只要说有人投了毒,衙门难不成还能不管?”
秦子墨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下,有些无语道:“舟哥儿,你未免也太天真,咱们真要报案,说人投毒,涉及这么多顾客,那便得去报开封府。开封府成日办杀人放火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咱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让他们来查,他们怎可能受理?你可知如今的开封府尹王革王大人,一向为政严苛,万一他一怒之下,说我们诬告,那茶坊就真开不下去了。而且事情闹大,我祖父定是要剥了我的皮。”
“这事儿秦小官人不用担心,您不用出面,我去办就好。”说到这里,他微微迟疑了下,“只是,我要去开封府报案,那就得名正言顺。”
秦子墨没反应过来:“舟哥儿这是何意?”
陈舟轻咳一声,朝周围人扫了眼。
秦子墨也不傻,知道他要让其他人退下,于是挥挥手:“你们都去外面守着吧,若是还有人来,依旧赔钱打发。”
掌柜拱手应是,领着几个人出了门。
秦子墨这才又道:“舟哥儿,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陈舟道:“我且先问一下秦小官人,这长运茶坊如今是在秦家名下,还是你自己名下?”
秦子墨道:“自然是我名下。”说着又愤愤不平道,“祖父给我这个外城亏损的铺子,让我自己赚钱。给我三哥相国寺旁最赚钱的铺子,让他专心读书,不用为俗事烦心。真是偏心偏到家了。”
陈舟不关心秦家家事,何况他三哥中了举,如今只等着春闱考进士,而他一个成日吃喝玩乐的纨绔,换做谁也会偏心。
他笑了笑:“既在秦小官人名下,那这事就好办了。”
秦子墨一头雾水:“你要怎么办?”
陈舟道:“长运茶坊奶茶生意我不是有三成利么?秦小官人与我签好契书,这样便能证明我是长运茶坊奶茶合伙人,我带着契书去报官不就名正言顺了?”
秦子墨点点头:“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咱们还没签契书呢!没问题,我这就拟好咱们签上,只是还是那句话,你没凭没据到底要怎么报官?”
陈舟道:“秦小官人只管交给我办便好。”
秦子墨狐疑地看了看他,思忖片刻,还是点点头:“那可说好了,以你的名义,别把我们秦家牵扯进来,不然出了纰漏,倒霉的是我。”
陈舟道:“放心吧,我定不会将秦小官人牵扯进来。”
秦子墨真办起事来,也还算麻利,一个时辰后,便让人拟好契书,又与陈舟各按下手指印。
陈舟看着那契书,顿时忍不住弯起唇角。他让秦子墨写的是奶茶生意,他出配方,秦子墨出店面和人手,也就意味着以后开分店,不论几家,他都有三成利。
之前一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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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怎么让秦子墨和自己签下契书,这回倒是顺理成章拿下。
也算是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地。
见陈舟将契书小心翼翼收好,秦子墨问:“你现在就去开封府?”
陈舟道:“不急,我先回去准备状纸。”
虽然报官是一定要报官的,但他根本就没进过开封府,那王革他也略知一二,乃是北宋末年酷吏代表人物,依附的是蔡京一派,可以说是如今奸臣集团的主干分子之一。
自己无权无势,寂寂无名,若是没个完全准备,指不定被打一顿丢出去。
当然,开封府尹位高权重,这种没死人的案子,就算开封府受理,府尹大人应该也不会亲审,而是由推官判官主办。
以如今大宋官员作风,这些推官判官就算不为难自己,大概也是和稀泥。
既然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那就干脆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让全汴京都知道长运茶坊的奶茶。
秦子墨伸伸胳膊:“那你报官时通知我,毕竟我也是老板,得在一旁看着。”
“行,反正这两天茶坊不营业,秦小官人便去玩吧。”
秦子墨难得对此不以为然:“出这么大事,我还有心思玩?还有半个月就是祖父与我定下的两月之期,我还得拿着账本去报告呢。况且这事儿定然已经传到秦家,我还得想法子先给他们一个交代。别的不怕,就怕祖父直接让我把茶坊关了门。”
陈舟笑:“那秦小官人可得好好稳住家里。”
长运茶坊一月利润不过几十贯,对秦家来说九牛一毛罢了,这事儿一闹,秦老爷子怕影响秦家声誉,直接让关茶坊也不是不可能。
秦子墨离开了茶坊,陈舟也揣着契书出了门。
他现在得去找一个人。
虽然想到这个人就有点头大,但要在市井坊间搞事,这人是不二人选。
没错,他现在要去找孙大。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对方,掐指一算,应该是已经和那周玉娘和好如初,你侬我侬。
趁着他春风得意时,找他帮点忙应该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