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羽 > 27. 内乱已生
    凤浅慕回过神,道:“贺辞,你去看看。”

    贺辞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拔出佩剑:“带路。”

    “谢谢,谢谢好心人。”妇人抱着哭泣的孩子从地上爬起,忙不迭地为贺辞带路。

    三个满脸横肉的山匪将一个男人堵在小路中央,为首的人肩上扛着一把砍刀,一脸不屑地看着被打得几乎站不起来的男人,而后朝着自己的小弟挥手,示意他们停下:“把钱拿出来。”

    男人抱着头,蜷着身子,将包袱紧紧抱在怀中,一个字都不说。

    为首的山匪不耐烦的给了另外两人一人一脚,亲自弯下腰从男人手中夺下包袱,又抖了抖,看着从包袱中掉出的石块脸色骤变,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男人身上,恶狠狠骂出一句脏话:“敢骗老子,老子要你狗命。”

    未等那两人动作,一阵风刮过,两人就已被撂倒在地,为首那人的脖子上还被架上一柄长剑。

    为首的山匪瞬间怂了,整个人都绷直,求饶的话尚未说出口就已被割喉。

    贺辞收起长剑转身,却又被那妇人缠上。

    那妇人声泪俱下:“好心人,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去,这山匪若是不止这几个,我们后边的路可怎么办,你就当可怜我们吧。”

    她看着贺辞脸上明显不愿意的神情赶忙又道:“我们家就在前面,很近,那位姑娘身上的伤要尽快处理,否则怕有性命之忧,我可以帮她处理。”

    话说到这,才让贺辞决绝的步伐停了下来。

    凤浅慕看着贺辞带着那一家三口站在自己面前,神色淡淡:“我没空送你们回去,也不需要处理伤口。”

    贺辞看着她被血染红的整条左臂,走近几步,将声音压低:“殿下,陛下与娘娘看见你这样会担心的。”

    说完,贺辞抬头看着她的神色稍稍松动,松口气,继续道:“就当是为了让他们不担心,好不好。”

    妇人将自己怀中的孩子交给男人,而后领着凤浅慕走进另一个房间,凤浅慕身上包着的白布被她颤颤巍巍地解开,又放在一边。

    当看见她白皙的肩头上可怖的几道伤痕时,妇人还是没忍住惊呼出声:“怎么伤成这样。”

    凤浅慕正发着呆,听见她这句话才回神,挤出安慰的笑,道:“不小心摔的。”

    那妇人听她这句话,明白她这是不想多说,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准备敷药膏时小声叮嘱了一句:“姑娘忍着点。”

    药膏敷上时,凤浅慕却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只是能看见伤口下的肌肉不自主发出细微的颤抖。

    妇人咽了口唾沫,道:“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凤浅慕道:“皇城。”

    妇人犹豫了一会,道:“那可要在这住一晚,再进去。”

    凤浅慕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她紧盯着面前的妇人,近乎要用眼神剖开面前的人。

    那妇人见她如此,忙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皇城这些天戒严,夜间一律不让进出。”

    “戒严?”凤浅慕瞬间感知到其中异常,从前也有过戒严的时候,可也没到不让进出的程度,再加上师傅说皇城要出事,如今看来,出的事真是不小。

    妇人小心翼翼地替她包好伤口:“而且,你这伤口也不适合奔波,不如今晚就在这住下,明天再上路。”

    凤浅慕已听不见妇人的话,她脑中纷乱的思绪怎么理也理不顺,只用颤抖的手将衣服理好后立刻冲出门,翻身上马:“贺辞,走。”

    此时的马蹄声更快,更急,却在将要到达皇城时停下。

    凤浅慕喘着粗气拽紧手中缰绳,她定定地看着皇城中唯一的亮光,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会有这样强的光。

    凤浅慕道:“你带着我,悄悄潜入。”

    皇宫中静悄悄的,一支巡逻的队伍也无,无边无际的黑暗沉沉的笼罩着这片区域,有两个身影在暗处穿梭,避开守卫,循着视线内唯一的光亮扑去。

    乾清宫灯火通明,富丽堂皇,只是殿内除了帝后,只余下一个四岁女童,竟是一个侍奉的人也无。

    周静瑶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低声安抚着。

    凤玘在殿内左右踱步,神情中尽是骄躁。

    周静瑶捂住怀中孩子的耳朵,对凤玘低声开口:“三郎,你歇歇吧,已经这样许多天了,你再着急也是无用。”

    凤玘的脚步一顿,快步走到周静瑶面前,半蹲在她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好,我不急。”

    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低声怒斥:“齐安到底在想什么,他敢把这全围住,他是要造反吗。”

    周静瑶抿唇,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将怀中孩子抱得更紧。

    突然,窗口传来两声轻巧的脚步声,她回头望去,眼睛瞬间睁大:“阿慕,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凤浅慕死死咬着牙,没有立即回答母亲的话,而是先环视一圈,看见殿内的景象后问道:“发生了什么?”

    她身后的贺辞看着面前的场景也是心惊,只是未置一词,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周静瑶颤抖着从地上站起身,三两步跨到凤浅慕面前,她握着凤浅慕的双肩,将人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话出口时带着些哭腔:“你长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母亲都快认不出你了。只是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

    凤浅慕愣愣地被周静瑶抱在怀中,下意识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鼻腔中蔓延的熟悉味道让她险些掉下泪来。

    周静瑶片刻后才想起什么,将凤浅慕放开,又将站在一旁的小女孩推进她的怀中:“这是你妹妹,凤汐芷。”

    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既然能进来,肯定也能离开,你快把她带走。”

    凤浅慕回过神,低头和怀中与她长相有五分相似的小女孩对视一眼,又猛地抬头:“到底怎么了?”

    周静瑶此时却偏开眼神,不愿看她,只是一个劲地将人往外推。

    凤浅慕挣扎着从周静瑶身前逃开,她站在凤玘面前,牢牢盯住他的双眼,问出的仍是那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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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凤玘嘴唇颤抖着,亦是不敢与她对视。

    凤浅慕猛地抓住凤玘的双臂,伤口此时似乎又崩裂了,只是她已无暇顾及:“说话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要带走她,你们呢?你们怎么办?”

    凤玘无力地任由她抓住自己,声音竟显得有些苍老:“有人围住了皇宫。”

    凤浅慕努力调动着自己的思绪,许久后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逼宫?内乱?”

    “快走吧,孩子,再不走,你也走不了了。”凤玘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浑身尽是落败的味道。

    凤浅慕的气息都已不稳:“你们和我一起走,我可以带走你们,我要带你们一起走。”

    凤玘的眼神却在此时变得锐利:“不行,我是国君,我绝不能走,我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大殿之上,绝不能苟且偷生。”

    说完,他抓着凤浅慕的手,又从手指上取下一枚红宝石指环,郑重地戴在她的手上,而后就背过身,只留给他们一个佝偻的背影。

    凤浅慕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从开国时就传下来的,只有历代国君可以佩戴。

    那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时,一开始还是松松垮垮的,只眨眼间就严丝合缝地与她的手指紧密贴合。

    凤浅慕整个人都僵硬了,嗓音艰涩:“这……”

    凤玘道:“你若是往后求生艰难,可以去孤州,找你小叔,他……或许会帮你。”

    凤浅慕只是摇头,连话都说不出。

    “你先带着阿芷离开,好不好。”周静瑶在此时上前,她一把扶住脚步有些不稳的凤浅慕,带着些安抚,“不如这样,你先把她带走,然后、然后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说完,她又朝着一旁神色亦是征愣的贺辞道:“贺辞,你带着她们走,你们快走,我们……我们帮你们拖延时间。”

    她说完又捧起凤浅慕的脸,仔仔细细地将人看了一遍,忍不住落下泪来,只好再一次偏开头,不让凤浅慕看见她脸上的神情:“快走。”

    贺辞带着二人,从亮处又跑回暗处。

    凤浅慕将凤汐芷抱在怀中,却不敢抱得太紧,她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被闻见,会吓到她。

    终于跑出皇城后,凤浅慕低声对贺辞道:“把凤汐芷放到那户人家,我们立刻回去。”

    于是,已是三更,却仍有人无法安寝。

    那妇人的丈夫披着衣服为他们开了门,而后,那妇人也跑了过来,看着凤浅慕怀中的孩子时亦是一惊。

    凤浅慕将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与崇光剑塞进凤汐芷怀中,先低声嘱咐她好好看顾,而后带着些抱歉地对着那家人道:“这是我妹妹,我……我有急事,能不能把她暂时放在你们这,我很快就会回来接她。”

    那妇人看着面前一脸不安的小女孩,咬咬牙还是点了头:“恩人于我们家有救命之恩,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会帮你。”

    凤浅慕几乎已经无法站稳,还是强撑着挤出笑,对着凤汐芷温声道:“阿姐很快回来,你要听话。”

    又对着那家人点点头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