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废土救赎 锈骨绯焰 > 55.镜像问梦(一)
    第一节:河谷邪能。

    正邪交织的能量顺着石门缝渗出来。

    淡紫和钴蓝的光缠在一起,撞出滋滋的轻响。

    石缝里的晶矿碎粒,簌簌往下掉。

    指尖碰到石墙,凉丝丝的。

    可顺着毛孔钻进去的能量,却带着隐隐的灼意。

    四道身影站在大殿中央。

    两侧的侍卫依旧站得笔直。

    暗褐的晶甲缝里,嵌着幼崽蹭上去的淡绿绒毛。

    他们的掌心,按在胸前的护族图腾上。

    晶甲偶尔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和殿里的能量共振,像藏在阴影里的心跳。

    角落里的侍奉族垂着手。

    耳尖的淡紫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指尖贴在身侧,纹丝不动。

    像两株扎根在矿脉里的晶矿草,把殿里的紧绷感,攥得密不透风。

    母王端坐在紫晶主位上。淡紫的长裙垂在地上,和地面的光粒缠在一起。

    裙摆的晶矿草纹路,随着呼吸泛着淡绿的光,和眉心的绿晶点,一明一暗。

    她抬手的时候,指尖带着原生肢体的柔软灵动。

    和巴图义肢的冷硬滞涩,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指尖,划过扶手上深浅不一的刻痕。

    那是历代元老留下的能量印记。

    此刻正和她体内的能量呼应,发出极淡的嗡鸣。

    她的声音很轻,裹着化不开的迷茫,像被晨雾缠裹的河谷。

    “你们踏进门的那一刻,我胸腔里的能量,突然烫了起来。”

    “四十一年了。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我以一位男人的视角看世界。”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巴图脸上。

    眉心的绿晶点,轻轻闪了一下。

    她的眼神很干净,像没被邪能染过的蓝晶。

    里面全是困惑和探究。

    “梦里还有个女人。左腿和右手,都嵌着义肢。”

    “她的轮廓,和我一模一样。和你,也一模一样。”

    “像晶矿里打磨出来的双生镜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图的脚,往后挪了半寸。

    她刻意避开母王的脸,目光落在她眉心的绿晶点上。

    那点绿光,像根细刺,扎得她眼睛发疼。

    她从小被灌输纯种人至上的理念。

    厌恶克隆人,漠视流民。

    最抵触的,就是这些“非人类”的变异族。

    可眼前这个变异族的首领,竟然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连说话时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的眉峰,极快地蹙了一下。

    又瞬间平复。

    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滞涩。

    “我和变异族首领长得一模一样。简直荒谬。”

    义肢的指尖,摩挲着裤缝。

    金属的冷感,压着心底翻涌的烦躁。

    可那烦躁底下,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困惑。

    为什么看到这张脸,她胸腔里沉寂了二十年的什么东西,会轻轻动一下?

    “能量同频。”

    路的手插在口袋里。

    腕间的钴蓝纹路,亮了起来。

    和母王眉心的绿晶点,撞出细碎的光粒。

    巴图的义肢,也跟着微微震颤。

    隔着数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共振。

    路的话很短。

    没有多余的铺垫,却字字戳中核心。

    “你,我,Johnny,还有她。我们的能量波动,完全咬合。”

    “尤其是你的义肢。里面Jay的能量印记,和Johnny捕捉到的意识残留,严丝合缝。”

    Johnny 往前跨了半步。

    蒙眼的纱布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的声音很温和,笃定,像矿脉的清泉。

    “殿下。我们和Jay Woodson,是三位一体。”

    “我承载他的超我,路承载他的本我。Jay的自我本体,至今下落不明。”

    “你梦里的男人视角,大概率是Jay的意识残留。”

    “那个义肢女人,除了巴图,没有第二个人。”

    他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掌心。

    没有再多说。

    “没有实证。只有能量感知。可这种共鸣,骗不了人。”

    “就像矿脉和变异族的共生,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Jay Woodson?”

    母王重复着这个名字。

    眉心的绿晶点,闪得越来越急。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梦里,总觉得很暖。像有人替我挡着风沙。”

    她的声音里,满是茫然。

    “可我是变异族。他是你们的意识主体。”

    “我们能有什么牵连?”

    巴图的眉峰,拧成了一道冷硬的结。

    她的视线在母王脸上定格了一瞬。

    又移开。

    义肢的纹路,亮了一下。

    “除了肤色外,你与我的样貌,身材都一致。”

    “你怎么会是变异族的母王?这个族群,是怎么来的?”

    她从来不在乎变异族的身世。

    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能量共鸣;

    像两根冷针,扎得她脑子发疼。

    呼吸沉了半分,每一口都带着能量的灼意。

    她不肯承认自己想知道。

    可那股莫名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母王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

    她的目光,飘向了大殿深处的黑暗。

    声音很轻,裹着化不开的怅然,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过往。

    “四十一年前。我在一个漆黑的古墓里醒过来。”

    “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纹路。寒气顺着后背爬上来,冻得骨头疼。”

    “那里没有棺椁,只有能吞噬光与声音的黑暗。”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浑身裹着陌生的力量。”

    “碰过的石头,会泛出淡绿的光。指尖会飘出暗紫的粒子。”

    “我蜷了三天三夜。不敢动。”

    她的指尖,攥紧了裙摆。

    布料被扯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眉心的绿晶点,剧烈地闪烁起来。

    “爬出古墓的时候,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旷野。”

    “风裹着沙粒刮过来,打在脸上生疼。沙粒钻进嘴里,带着铁锈味。”

    “天际线泛着刺眼的白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旧世界崩塌的炮火。”

    “我光着脚踩在碎石上。淡绿的皮肤,在灰扑扑的废墟里,格外扎眼。”

    “我躲在断壁后面。看着人类疯跑着争抢东西。”

    “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飘过来。我只能往更黑的地方缩。”

    “我不知道他们在抢什么。也不敢靠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软弱。

    “白光停了之后,世界就静了。我躲在山洞的石缝里。”

    “啃发苦的枯草。喝积在石洼里的浑水。一听到脚步声,就往最深处钻。”

    “我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我怕被他们伤害。也怕自己身上的力量,吓到他们。”

    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气音。

    眉心的绿晶点,光芒柔了些。却裹着化不开的孤寒。

    “我躲了一年多。连说话都生疏了。只会对着月亮哼不成调的调子。”

    “那天夜里下暴雨。我躲进古墓旁边的小山洞。刚蜷进石缝,就听见了洞外的脚步声。”

    “我吓得捂住嘴,屏住呼吸。以为又会被人抢野根,被人吐口水。”

    母王的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

    指腹蹭过刻着护族图腾的纹路。

    声音沉了些。

    带着暖意。

    “那场雨下了很久。我躲在石缝里,不敢出声。”

    “然后,洞口探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晶矿石。”

    “暖光漫进来,落在我的绿皮肤上。没有刺眼的感觉。”

    “我后背贴紧石壁,指甲抠进了石缝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蜷缩起来。”

    “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警惕,和一丝同情。”

    “他顿了顿。把晶矿石放在地上,照亮了我。”

    “然后,后退两步,靠在洞口。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角。”

    “他嘴唇动了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只是摊开了空着的掌心。没有武器。”

    她的掌心,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声音更轻了。

    “我饿到发昏。眼睛盯着他脚边的野果。”

    “挪过去的时候,被碎石绊倒,撞在了他的腿上。”

    “触碰的瞬间。淡绿的微光顺着他的裤腿,裹住了我。”

    “我吓得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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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退缩。却看见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身高蹿到了近五米。脑袋胀大了数倍。眼镜崩飞出去,摔在石头上碎成两半。”

    “胳膊变粗,耷拉过膝盖。肚子微微隆起。皮肤也变成了淡绿色。”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伤害我。”

    “那时候听不懂话。只知道他没推开我。”

    母王的指腹,轻轻蹭过扶手上的刻痕。

    眉心的绿晶点,闪得缓慢又柔和。

    “他是守着岛屿到最后的首相。”

    “他是第一个不害怕我,也不伤害我的人。”

    “教我分辨善恶,说远方的白光,是旧世界灭了。那些争抢的人,只是想活下去。”

    “后来,碰过我,或是碰过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被我身上的力量变异,有了异能。”

    “我们聚在邪地的岛屿上,建了自己的家。”

    “可我始终不懂。为什么碰谁,谁就会变异。”

    “为什么梦里,总出现那个带着义肢的女人。”

    “是佐伊的远古古墓。”

    Johnny突然开口。

    蒙眼的纱布下,蓝光亮到极致,几乎要透出来。

    他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空气里流动的能量痕迹。

    “你苏醒的地方,曾经封印着佐伊。”

    “石壁的纹路,邪能的波动,都和Jay的记忆碎片完全吻合。”

    “你身上的被动变异,是邪地古神留下的能量特质。也是晶矿共生的初始形态。”

    路点了点头。

    腕间的钴蓝纹路,和Johnny纱布下的蓝光,同时跳了一下。

    “邪地的能量残留,和矿脉的正邪平衡,是呼应的。”

    巴图的眉峰,拧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母王说的那些孤独,那些躲在石缝里的日子,像一粒细沙,硌得她心口发闷。

    她别过脸,看向殿外的黑暗。

    声音冷得像矿洞深处的冰。

    “佐伊的事,和我无关。我只想知道。”

    “你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Jay的意识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痕迹?”

    她攥紧了拳头。

    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问。

    这张干净的,没有沾过血的脸。

    是不是自己,曾经有可能成为的样子。

    或者是Jay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长相由不得我。善恶由心。”

    母王抬眼,迎上巴图的目光。

    眉心的绿晶点,亮了些。

    声音依旧温润,却裹着不容冒犯的威仪。

    “我护着族人,从未主动伤过人。”

    “能力不可控的时候,我躲了一年多,怕误伤任何人。”

    “总比动辄下令屠族,视异类为草芥的‘纯种人’,干净得多。”

    巴图语塞。

    喉间滚了两下,没说出话。

    那些被她下令烧掉的部落,那些在火光里哭喊的幼崽,

    那些碎在地上的晶矿。

    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再次别过脸,避开母王的视线。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大半的底气。

    “没必要扯这些。”

    “巴图。”

    Johnny轻声打断她。

    语气温和,带着理性。

    “她的长相,她的梦境,都不是偶然。”

    “你和Jay的羁绊,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

    “她或许,就是Jay意识里最深的执念,具象化出来的样子。”

    “矿脉的最深处,有Jay的能量波动。那里藏着你要的答案。也藏着她能力的根源。”

    母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藏着难掩的焦急和担忧。

    “没错!矿脉的能量,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我们在河谷扎根二十年,正邪能量一直都是平衡的。可这半年,邪能越来越旺。”

    “紫金晶变成了黑色。育母宫的幼崽,能量乱成一团,存活率掉了三成。”

    “我想派人去勘察。可深处有一道幽蓝的能量屏障。族人一碰,就会被弹开。”

    “我自己试了三次。每次都差点被邪能侵蚀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发冷,像裹了一层冰碴。”

    第一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