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滴仙男爷爷龙傲天 > 21.只救一命
    顺着因果线的指引,姜晟旭看到了一位哭泣的少女。

    她被人群簇拥着。

    应该说,是被尸体簇拥着。

    花轿四周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躯体,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身向下,鲜血从他们身下渗出来,把黄土路都染成了暗红色。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当是随行的轿夫和陪嫁的仆从。

    他们的死相并不安详,有好几具尸体的手还在朝着花轿的方向伸着,这些死者生命中的最后一秒还在试图去保护轿中的新娘。

    可惜他们都没能触碰到那顶花轿,只留下了一地凝固了的遗愿。

    花轿内的少女穿着赤红色的衣裳,即便是不谙此地风俗的姜晟旭也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只有新娘才会穿的嫁衣。

    少女楚楚可怜地蜷缩在了轿子的最里侧,双手死死地攥着裙摆。她的妆容早就被泪水给冲花了,胭脂和铅粉在脸颊上洇成了灰红色的沟壑,嘴唇上的口脂也被咬得斑驳,露出了底下干裂的唇肉。

    外面抬轿的仆从们早已死去,围在花轿周围的,只剩下了一群凶悍的男人。

    他们中的有些人还在弯腰翻捡着落到地上的行囊和嫁妆,手指粗暴地撕开绸缎包裹,将里面的银器首饰一股脑地揣进自己的衣兜。

    显然是山贼老大的男人狠狠地对他们挨个踢了一脚,笑着骂了句:“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

    有个瞎了只眼的壮汉正靠在花轿的残破轿杆上,对着轿帘的方向挤眉弄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即便不经推算,也能一眼看出这是发生了什么:年轻少女远嫁他乡,不幸遭遇山贼。

    至于她接下来的结局,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是命丧黄泉。

    但这位少女无疑是幸运的,毕竟她唤来了姜晟旭。

    考虑到这个世界里的确存在有妖怪与鬼神的说法,他认为此地的凡人应当对超自然力量并不陌生。

    于是他直接在少女面前现出了身形,坐到了少女的对面。

    “我听到了你的求救。”他淡淡地说。

    少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黑发白衣的男人。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连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凝重了几分。

    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眼眶里的泪水还在往外涌,但她的瞳孔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她惊恐地看着姜晟旭,就像是在她的眼里,姜晟旭比那些外面的贼人还要恐怖。

    无视了她的恐惧,姜晟旭继续问道。

    “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你的愿望是什么?”

    下一秒,少女张大了嘴,眼看就要发出刺耳尖叫。

    但姜晟旭没有听她尖叫或是祈祷的空闲时间。

    为了让少女尽快冷静下来,他直接开始了倒计时。

    “三。”

    “二。”

    少女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虽然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但求生的本能还在。

    她匆忙咽下了喉咙里的叫声,用尽全身的勇气喊道:“救我!救救我!不管你是妖也好鬼也好,求求你救救我!”

    闻言,姜晟旭好心提点道:“只是救你一命吗?”

    少女惊恐地连连点头,头点得像捣蒜,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不断地重复道:“是的是的是的,只要救我一命就好了,求你了!求你——求你——”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恐慌的眼睛,姜晟旭心里没有产生任何的波澜。

    这是个非常轻松且微薄的愿望,他有无数种办法实现这个愿望。

    最简单的,莫过于直接出去把外面那群山贼全杀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过了不到半息,随后立马遭到了否决。

    因为这样会很无聊,而且击杀山贼并不在他的契约范围内。

    但无论他选择的是哪种解决办法,这个愿望也并不能解决少女真正的麻烦。

    一个穿着嫁衣的年轻女子,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她侥幸从这群山贼手里活了下来,之后呢?

    逃离山贼的路上会不会遇到新的危险?

    到了城镇之后又该怎么活下去?

    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件,没有路费,没有同伴,甚至连一件能保暖的换洗衣裳都没有。

    即便在姜晟旭的帮助下逃过了眼前这一劫,孱弱无助的她照样会遇到新的危险。

    但可惜的是,他已经给过少女一次机会了。

    看来,她的命运本该如此。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那么,我将赋予你一段足以让你脱离危险的安全时间。作为代价,我会从你身上取走一枚物件,你是否答应?”

    少女忙不迭地点头,甚至顾不上问姜晟旭要取走什么。

    唉,可惜了。

    姜晟旭在心中悄悄地叹了口气,随后从少女的头上取了一根头发,然后为她施加了足以持续三个时辰的混淆术。

    那根发丝在他指尖轻轻一绕便化作了无形的媒介,灵力无声地涌出,为少女覆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

    他粗略估算过时间,哪怕是以最慢的速度行走,少女也能在一个时辰内抵达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所以三个时辰的时间完全足够。

    姜晟旭到底还是留了一丝善念。

    只是少女能不能接住这份善意,就不好说了。

    但混淆术不是隐身术,如果少女没法学会独立行走,她依旧存在被山贼发现的风险。

    ……到了那时,姜晟旭就不得不出手再帮她一次了。

    毕竟按照契约的要求,少女绝不能死在这群山贼的手上。

    交易完成后,姜晟旭再次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渐渐淡去,然后他无声地飘到了轿顶上方,远远地看着下方的少女。

    只见少女依旧茫然且懵懂地蜷缩在轿子的内部,动也不敢动地呆在了那里。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地发着颤,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晟旭消失的那片空气。

    她想伸出手去触碰那片空气,试探姜晟旭是否真的已经完全离开。

    但少女又没有那份胆量,于是那只伸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抱在了胸前。

    山贼们围在花轿的周围,毫不避讳地大声谈论着新娘子应当有多好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把刀插在地上,两手比划着新娘的腰身,引得旁边几人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身旁瘦高个子的山贼也扯着嗓子喊道:“哥几个还在这聊天呢,我看新娘子怕不是在里面都等的急了!”

    有个年纪轻的很会来事,从嫁妆里翻出了一条红色的绸带,系在自己脖子上,学着新郎倌的样子在花轿前走来走去,引得其他人拍着大腿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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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招呼着想让新娘子出来陪他们玩玩,全然一副已经把自己视作了新郎的模样。

    只是这新郎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山贼们等了许久,看少女依旧不愿出来,终于还是不耐烦了。

    他们齐齐看向了自家的老大,老大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花轿前面,抬起腿一脚踹飞了那个系着红绸带的小年轻。

    随后他举起了手中还带有凝固血迹的大刀,狠狠地劈开了花轿的轿杆和轿帏。

    木头断裂、绸缎滑落,少女终于看到了山贼老大的脸——

    那刀疤纵横、凶神恶煞的、笑出了满口黄牙的脸。

    而老大也在此时往轿内探进了半个身子,眼睛在轿厢内扫来扫去,呼吸间喷出的酒气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直直钻进了少女的鼻腔。

    少女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破自己的喉咙,整个人往后猛地一缩,后背狠狠撞在轿壁上。

    奇怪的是,山贼们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现一般,齐齐露出了带有困惑意味的表情。

    老大的手在轿厢里一阵乱抓乱摸,有好几次指尖距离少女的衣角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诡异地滑开了。

    在少女惊恐的表情中,他直起身来,转身对着外面那群还在探头探脑的弟兄们大声嚷嚷道:“新娘子呢?新娘人呢?是不是哪个臭小子趁老子不在偷偷把人带出去自己享受了?”

    你问这姑娘叫得这么大声,为什么还能不被山贼发现?

    毫无疑问地,这又是姜晟旭偷偷出手相助的结果。

    哪怕这少女万般不争气,他至少不能让她死在这群山贼的手上。

    外面的山贼们面面相觑,有人赶紧摇头喊冤,有人已经条件反射地拔腿就往后跑——他们都知道老大的脾气,在他火大的时候谁离他离得近谁就得挨踹。

    二当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眯着眼往轿厢里扫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一直在外头看着的,也没见有人出来过。

    说荤话的瘦高个也挠了挠头,说轿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新娘子要跑也跑不掉啊。

    老大骂骂咧咧地从轿子里退了出来,又绕着花轿转了两圈,甚至还蹲下来检查了轿底,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对着手下们大发雷霆,骂他们眼瞎又没用,居然能把赏给兄弟们快活的漂亮新娘给弄丢了。山贼们被骂得灰头土脸,却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纷纷辩解说自己一直在外面守着,绝对没有人偷偷把人带走。

    少女缩在轿厢的最里面,双手死死捂着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明明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为什么看不到她?

    那个刚才劈开轿帘的男人,他的目光明明正对着她的方向,为什么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她,落在她身后的轿壁上?

    少女不知道那位白衣的妖怪究竟都对她做了什么,但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的确是逃过了一劫。

    姜晟旭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山贼们还在争吵着,现在甚至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甚至有几个脾气暴的已经开始推推搡搡地动起了手。

    而少女依旧缩在残破的花轿里,蜷成一团,不敢动弹。

    还不抓紧时间逃跑吗?

    姜晟旭叹息着摇了摇头。

    混淆咒的时间,可仅仅只有三个时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