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请君勿死】,芥川崭新出炉。
与谢野晶子提着芥川来到中心大楼的天台,彼时天空漆黑一片,连云层都看不见。
“白鲸游走了。”与谢野晶子语气遗憾的陈述事实。
芥川面无表情道:“在下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个语气?”
“因为这意味着你要抓紧时间了。”
与此同时,芥川耳朵里的通讯设备里传来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三分钟过后国木田君会开4直升飞机过来,送你上白鲸,而白鲸将会在十分钟后坠毁在伦敦市区。你需要做的,是在白鲸的高度跌破中心大楼之前,将其分解。”
坠毁?分解?
都是人话,怎么连一起就听不懂呢?这么短短的时间,中岛敦那家伙就在白鲸上搞了什么?
“现在,我问你一句话。芥川,这是可能有去无回的事情,你愿不愿意去?”
乱步的声音收起往常的跳跃,听起立格外严肃,芥川眯着眼睛望向了不远处飞来的小点——一架直升飞机。
他开口道:“在下不认为现在有选择的余地。银曾经说过,她认为在下是个天生的恶人,所以她不愿意回到在下身边。在下需要向她证明,在下……在下可以为了她,做出改变。”
一只手放在了芥川的肩膀上,与谢野晶子向他笑了笑,“那就去吧,芥川,我们都在等你。也许,银也在。”
【罗生门】延伸出去,漆黑的布料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缠绕住悬停的直升飞机,然后将芥川本人拉进了机场。
他站在门边,握着头顶得把手向下望去,与谢野晶子在向他挥手。
“你害怕吗?芥川。”国木田独步在驾驶位上开口。
“在下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
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并没有回头,“所以,这没什么好怕的。”
待直升飞机消失之后,与谢野晶子单手扶着耳朵里的通讯,“乱步,我知道你是和社长商量好了,但是……我可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遥远的横滨,福泽谕吉闻言,同样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乱步,乱步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猫猫似的笑,“也许是,命运。”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猜是交易,与命运的交易。”
*
“敦!”
泉镜花在白鲸的过道遇到了中岛敦,她焦急的将一个包裹塞进了中岛敦怀里,“快走吧,跳伞下去,白鲸快要坠毁了。”
“等等镜花,”中岛敦拉住转身想走的泉镜花,“为什么,不,你要去哪里?”
“去找赫尔曼。”
“现在不走你会死的!”
赫尔曼·麦尔维尔,那个与弗朗西斯争吵的人,同时也是收养泉镜花的人,中岛敦知道他是谁,却不明白为什么泉镜花要去找他。
“我要留下来。敦,白鲸现在坠落下去,会摧毁这一整座城市,我需要找到赫尔曼问他有没有挽救的办法,白鲸就是他的异能力。”
没有时间了,泉镜花用力挣脱中岛敦的手,“你快走吧。”
“不行。”中岛敦没有迟疑的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敦,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
泉镜花手中握着短刀,看向中岛敦的眼神中,复杂的情绪难以用言语形容,“我……是天生的,罪人。我身上背负着父母的性命。所以,我不想离开了,但是你还有机会。”
“敦,走吧,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镜花……我不会走的。”
哽咽。
白发的少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泉镜花突然发现,面前站在背光里的少年,那个在痛苦中早就麻木了的少年,在哭泣。
“我不会走的。对不起,不要赶我走好吗?不要……”
泉镜花忽然感觉到了害怕与痛苦,在决定奔赴死亡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动摇。面对同伴的哭泣,她却根本没办法以旁观者的视角面对。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不声不响的,从港口Mafia消失……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敦……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所以你走了我不怪你。
“敦。”
黑暗中,泉镜花抬起头,她沉默着,向少年伸出了手掌,虽然双方都知道前方是不归路,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下来,但是,
此时此刻,没有恐惧,没有孤独,他们彼此走在一起,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坦然的面对一切。
*
在落地的前一刻,羽生久在太宰治的耳边说:“闭上眼睛。”
他知道对方听不见,但是他下意识这样做。
紧接着黑暗与死亡如约而至,就像是华丽的乐章,在无人之境,滑过漆黑夜色,流星坠落。
流星并没有熄灭,祂留下了火种,火种充当一片森林的心脏,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燎原。
【死者苏生】
*
赫尔曼独自在黑暗之中,身为异能力【白鲸】的所有者,他面对现在的情况,却没办法做到任何事情。
未能能做的,也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与【白鲸】一同葬送,为白鲸即将带走的生命赎罪。
“你们回来干什么。”
他背对着大门,双目平视夜空,声音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白鲸,我没有办法。在很早以前,我就没有白鲸的掌控权了。”
中岛敦喃喃开口:“一定还有能做的事情。”
“白鲸的坠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如果硬要说做些什么,也许,利用你们的异能力将白鲸尽可能的分割成小块,虽然死亡不能避免,但是至少能够减少地面的伤亡。”
“夜叉白雪全力挥刀,可以覆盖半个白鲸。”泉镜花开口道:“但是夜叉白雪不受我的控制,驱使她这么做,我们也会被杀死。”
“【月下兽】没有那么大的攻击范围。”中岛敦思考着,“这么点时间,我没办法……”
“在下可以。”
中岛敦骤然回头,从黑暗之中,芥川走了进来,他身周漆黑布刃张牙舞爪,淡淡的红光笼罩在他的异能力上。
“芥川,你怎么……”
“在下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芥川不耐烦得摆手,“白鲸的后半部分交给在下,别废话了中岛敦,没有时间了。”
你会死……这句话在舌尖盘旋了一圈,最终咽了下去。
能在这个时候到白鲸上来,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中岛敦看着芥川瘦削的黑色身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非常相似,都在拼命追寻,都在拼命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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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小姐一定会认可你的。”
芥川凶狠得瞪了中岛敦一眼,转身向白鲸深处走去。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泉镜花拿出手机,夜叉白雪纯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纯洁的莹莹白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银色的双刀出鞘,刀锋折射森森寒芒。
“赫尔曼先生,我很感谢你。”泉镜花对着自己的收养人说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很久没有过……这么正常的生活了。”
仅仅是被带着前往贩卖好吃可丽饼的小街,进入游乐园跟同龄人玩闹,去学校,去那些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地方。
如果父母没有死,她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没有如果。
“那些是你应得的,镜花。”赫尔曼向泉镜花眨了眨眼睛。
泉镜花久违的笑了起来,她转向中岛敦,
“准备好了吗?敦。”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白鲸的内部,在这毁灭的时刻,竟然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
夜叉白雪手中的长刀翻转,那是一个优雅至极的起手式,在杀戮的同时,她又保持着近乎于圣洁的美感。
“嗯,镜花。”中岛敦轻声应答,“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
眼泪模糊了视线,在苦涩的生命中,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伴在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她就是这样一个倒霉,又幸运的人。
“夜叉白雪,摧毁白鲸。”
泪水滑落下来。
雪亮的银光吞噬了一切。
*
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人们惊恐的注视着压下来的庞然大物,那是一条巨大的白鲸,它即将坠毁在这座生活了百万人口的城市,让一切化为焦土。
无数人在这一刻仰望着“天灾”,绝望祈祷,因为除了向神明祷告,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任何尝试自救的行为在面对这种灾难时,都是无用功而已。
恐惧笼罩了这座城市。
然而,当白鲸下落在千米高度的时候,神迹出现了,白鲸的表面突然出现了无数裂缝,前半部分是森冷但纯洁的白光,后半部分是宛若地狱裂缝的漆黑细线。
在黑与白极端的撞色之下,一声哀绝的鲸歌回荡在城市的上空,随后,白鲸解体。
人们仰头注视着这一切,仰望着这一场壮阔的鲸落。
仿佛在光看着死亡、生命与命运的本体。
羽生久跟太宰治同样在仰望。
“绚烂至极。”太宰治说:“这个舞台,是他们自己搭建的。”
“先生,还记得你说,要用‘组合’的空中要塞给我放烟花吗?”
他伸出手指,在天空中滑过一道弧线,“我为您引火。”
随着太宰治的动作,伦敦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束,那些光束冲向天穹,紧接着覆盖了整片天空。
当白鲸的碎片接触到金色帷幕,便如同烟花炸裂开来,炸出耀眼的金色花朵,滑过夜空。
一朵朵金色的花在夜幕中绽放,盛大而绚烂。
“有些时候,【钟塔侍从】还是很可靠的。”羽生久开口。
他们相视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们在漫天的烟火之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