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感觉暖洋洋的。

    浑身都觉得异常舒坦,像是浸泡在热水里,又像蜷缩在妈妈怀里。

    连日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就好像……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些烦心的事儿似的。

    没有当老师,没有公开课,没有班会,没有教案,没有评优评先,没有不听话的学生,更没有因为劝学生分手而被仇杀……

    等等……

    仇杀?

    “咳咳咳!”杜珏意识瞬间回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呛得咳嗽不止。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黏液,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

    杜珏猛地睁开眼,眼前好像被透明塑料布隔开似的,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一点都不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被带到了哪里,自己的半身泡在水里,水黏黏糊糊的,还散发着温热,每一次动作都能听到明显的水声。

    杜珏环顾四周,只能模糊的看出来现在似乎在一个粉色的房间里。

    她挣扎的动静又大了几分,却始终都没挣开困住自己的无形牢笼。

    “@#@¥#@¥#¥%”

    外面传来什么声音,杜珏听得并不真切。她站起来却感到脚上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像个大号气球。

    强撑着直立也会因为没有着力点而不由自主的倒下。

    杜珏倒在地上,支着身子,干脆不动了。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男@@#女孩儿@#¥@¥#”

    杜珏本想直起身子,但动作的幅度太大,就只能听见咣当的水声。

    外面的话,又没听清……

    她不再挣扎,反而是将耳朵紧紧贴在薄膜处。

    “……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嘛!”

    “女孩儿还更好一点……”

    “要我说,还是儿子好!儿子能传宗接代呢!”

    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分不清男女,也不知道具体从哪个方向传来,只觉得这声音轰隆隆,像打雷一样。

    杜珏嘴角一撇:没营养的人说的没营养的话!

    听了半天,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一时找不到答案,杜珏又出不去,干脆双腿盘坐,一手托腮,一手食指将薄膜戳的高高的,几近透明。

    这才将外面的情况看的更清楚了些。

    在她的隔壁也有一个类似怪异“果子”的东西,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里面的人。

    那人也在使劲儿挣扎,将薄膜撑得能清晰地看见两只手的形状。

    不知道,那颗“果子”里的人能不能看见她呢?杜珏支着头百无聊赖的坐在原地。

    她缩回手指,韧性十足的薄膜几乎一秒回弹,杜珏凑近了查看,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真可惜!

    要是有把刀就好了!

    要是有个什么带有尖刺的东西就好了!

    尖刺?

    杜珏这才想起被小鬼“花潮”吞没之前,自己的手里正攥着两样利器——木剑和铁斧头。

    她下意识的摸上后腰,这才发现一向别在腰间的木剑消失了。

    不光是木剑,她拿在手里的铁斧头也不见了。

    去哪里了?

    杜珏有些慌张了!

    虽然到现在她也不明白木剑的原理,但木剑护着她躲过了一次次危险却是不争的事实。

    杜珏明白木剑是她为数不多的“保命符”。

    现在木剑不知道丢在哪里了,那她还有多少活下去的机会呢?

    真是糟糕!

    杜珏不敢细想,立马跪在薄膜上,两手一寸一寸的在黏液里摸索。

    薄膜里的空气本就不多,杜珏的活动强度虽然不算大,但此刻也被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她的汗水浸透了发丝,浑身一点干爽的地方都没有。

    “气球”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杜珏只能先停下来先休息一下。

    她盘着腿,眼前除了在她腰腹部晃荡的透明粘液之外,只能隐约看到外面同样被吊着的几个怪异“果子”。

    再不出去,她真的会死!

    这个念头一出来,杜珏的脑子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将她的焦虑与怒火都浇灭。

    她重新跪在黏液里一点点向旁边摸索。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膝盖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杜珏顺着硌人的地方,从黏液里捞起了木剑。

    木剑上的红色篆字又缩短了,看来打那些小鬼还挺消耗能量。

    但是万幸,木剑重新找回来了!

    杜珏的一颗心又变得安定,她抱着木剑重新坐下,仰起头,努力的调整呼吸。

    ……

    方朵朵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明明上一秒正盯着杜珏的背影,下一秒就困得睁不开眼。

    现在一醒来就被困在了一个装了一半黏液的气球里。

    气球的韧性十足,就算是把气球的薄膜撑得几近透明,它也没有一丝要裂开的意思。

    几个大动作已经让方朵朵呼吸不上来了,她将手用力往外伸,硬生生将薄膜抻的透出两只手的形状。

    “有没有人啊!”

    “大佬!”

    “韩迟!”

    方朵朵压下心底的恐惧,一声接着一声呼喊。

    但始终没有人应答。

    要死在这里了吗?

    害怕与孤单混合着这些黏液,将她包裹了起来。

    方朵朵一手撑着薄膜,另一只手朝着自己的口袋摸去。

    自从被拉进副本,她的口袋里会莫名其妙出现几个零食,为了掩饰她都假装是袋子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现在没有其他人,方朵朵不用再遮遮掩掩,直接将手伸进口袋。

    她内心祈祷着,希望现在兜里的莫名出现的小零食会是她最喜欢的。

    毕竟,死也应该做个满足的饱死鬼。

    然而,她将小饼干从口袋里拿出来时,薄膜包裹着一个尖状物体,突然从外向内直指方朵朵的眉心。

    正打算吃点小零食的方朵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瞬间一股失重感袭来。

    “咚!”

    方朵朵一屁股摔倒了地上。

    清新空气涌入肺部,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朵朵,走!”杜珏手拿木剑,浑身也湿漉漉的,她伸出手将方朵朵一把拽起来。

    “大佬!这是什么情况呢?”方朵朵连忙爬起来,紧跟杜珏的脚步。

    杜珏手持木剑,站在众多的怪异“果子”面前,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眼前的“果子”没有一个有什么大动作,全都安安静静的。

    半透明的薄膜将内外隔开,杜珏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这里面谁是谁。

    她向前一步,任选了一个怪异“果子”。

    然而这一次,却不像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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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自己和方朵朵从“果子”里救出来那样顺利。

    木剑插进去的感觉,像是在插一个鼓着气的篮球,薄膜还格外的有韧劲。

    杜珏用力垂在薄膜上,也不过在表面荡起了一阵波纹。

    没用!

    杜珏缓了一口气,对着方朵朵摇了摇头。

    方朵朵一下变得异常焦急。

    “韩迟!”她什么也顾不上,扯开嗓子喊了两声。

    “韩迟!”

    方朵朵的声音打在凹凸不平的粉色墙壁上,又被墙壁反射。回音不断盘旋在两人的头顶,久久不散。

    然而,随着方朵朵回音渐渐消失,其中一个怪异“果子”忽然动了一下。

    “哈!”方朵朵眼睛立马锁定了那颗会动的“果子”,侧身避开诸多障碍,直奔那颗“果子”而去。

    “Duang~”

    方朵朵一圈锤在“果子”的薄膜表皮上,“果子”随即发出一声被打击的声音。

    “韩迟!韩迟是你吗?”方朵朵伸手将薄膜扯得更薄,试图跟里面的人交流。

    里面的人也激动了起来,将硕大的“果子”晃个不停。

    “朵朵闪开!”杜珏拿着木剑从方朵朵身后走来,然后将木剑狠狠插进“果子”中。

    “哗啦!”

    “果子”瞬间开了一条口子,一团黏液混合着人顺势掉到了地上。

    “咳咳咳!”韩迟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方朵朵蹲在他的身侧帮他顺气。

    看来,是得等到“果子”从里面“成熟”之后,才能破开吗?

    杜珏用垂下的“果子”皮将木剑上的黏液蹭干净。

    就在这时,又有声音传到了三人耳朵里。

    “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男孩儿……”

    “其实,女孩儿也好!女孩儿知道疼人,过几年还能帮着一起带弟弟……”

    “这可是咱们老沈家的根儿!”

    “他长大了,是要继承我们家优秀基因的!”

    “咱们家从你太爷爷之后就没出过读书人,我还怕这点香火就这么断了!”

    ……

    很明显,这说的是什么,杜珏一听便知道。

    三人抬头四处张望,却都没有发现这些讨论声从何处而来。

    “啊!眼睛在说话!”方朵朵看着杜珏的身后,忽然大喊道。

    杜珏一转身,正巧看到一颗硕大的黑色竖瞳从粉色的墙壁上渐渐淡去。

    “有了孙子,我这杆老腰,才能挺的直哩!”

    这声音又出现。

    杜珏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定位到再次出现的黑色眼睛上。

    那眼睛泛着贪婪的欲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果子”。

    杜珏下意识将木剑横在身前,死死盯住墙壁上的硕大眼睛。

    然而,出乎杜珏意料,眼睛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只随着说话声的消失渐渐淡去,最终也消失在粉红的墙壁上。

    粉色的墙壁不知为什么总有几条褶皱和凹陷。

    杜珏环顾四周,又低下头,这才发现地面也是粉色,凹凸不平的粉色。

    好像啊!

    她脑子里冒出个怪异的猜测,莫非……

    她皱着眉,重新打量起现在所在的这间粉红房间。

    怪异的“果子”吊挂在房顶上,像是人类胚胎似的果子,粉色带有褶皱和凹凸不平的小房子……

    她们这是在……谁的子宫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