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变亮,但太阳还没升起。红色灯笼泛出暖色的光晕,韩迟将摩托停在挂着红灯笼的大门口。

    一抬眼,韩迟的脸色猛然变白。

    他下意识的扭着车把手,但摩托车只响了一声,然后就归于沉寂。

    “这……这不是……”方朵朵扯着韩迟的衣角,两眼睁的又圆又大,“这里不是柳翠兰家的大门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快走!”方朵朵扯着韩迟的衣裳,焦急的拍了两下。

    “不行啊!”韩迟急得脑门直冒汗,“没油了,一点都动不了了!”

    “那怎么办?”方朵朵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

    “等……等等……”韩迟着急的摸上自己的衣服拉链,就要往下脱,边脱边安慰方朵朵道:“别着急,朵朵!我把这件衣服挂在系统里卖了,也许能换一些积分来买油……”

    “来不及了!”杜珏突然出声,手中的木剑向旁边不知何时泛起的黑雾用力一劈。

    “啊!!!”

    一声惨叫,随着杜珏挥手再落下,在耳边炸响。

    “怎么回事?”方朵朵一只手捂住耳朵,抱着杜珏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勒的杜珏一口气没上来。

    杜珏被勒的快要翻白眼,她拍拍方朵朵的手,示意她松点力气。

    杜珏喘了一口气,率先跳下了摩托。

    “下车!”她当机立断,一边指挥着方朵朵和韩迟下车,另一边左手拿着木剑,不停地挥舞。

    每挥舞一下,就有哀嚎声从黑雾深处传来。

    手里木剑上的字在逐渐褪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杜珏护着方朵朵和韩迟不断的后退,三人被赶到了柳翠兰家门口。

    火红灯笼的光照在脸上,三人原本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了几分。

    现在该往哪里走呢?

    杜珏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又扭头向他们来时的路看去。

    黑雾从后方涌来,丝丝缕缕的,像是一把小小的钩子,勾着人往一丝光都没有的巷子里钻。

    “啪!”

    杜珏一手抓一个,手拍在韩迟和方朵朵两人的手腕上。

    两人这才回神。

    后知后觉,此时的他们还差一步就走进了黑雾中。

    “摩托车还能跑吗?”杜珏眼神锐利的盯着四周,拿着木剑挥舞,试图驱散围上来的那一缕黑雾。

    “不行了!一点油也没有了!”韩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摩托收回去了,他拉着方朵朵躲在杜珏身后,从兜里掏出来最后一颗迷雾炸弹,一咬牙,往迷雾里丢去。

    “碰!”

    白色的烟雾瞬间炸开花,将三人罩住。

    最外层的烟雾与黑色的烟雾相互纠缠,一时之间分不出两者的边界。

    现在应该怎么走?

    没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但现在给他们选择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分钟。

    如果选错……

    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出现那张带着血的脸。

    紧张与焦虑像和白雾融为了一体,将三人紧紧罩住。

    杜珏不自觉看向紧闭的宅门,方朵朵也顺着杜珏的目光看过去。

    柳翠兰虽然没有像张婶儿一样驱赶他们,但也没有对他们伸出过援手。

    中立吗?

    杜珏想起柳翠兰看向她的伤口时的表情。

    有欲望,但依旧在隐忍。

    那就说明,在杜珏身上,柳翠兰看到了比新鲜血肉更加值得她花费心思的东西。

    很麻烦!

    “吱呀~”

    方朵朵试着将门往里面推。

    轻而易举的推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顺着门缝看过去,宅院里面的情况一点也看不到。

    门后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许多藤蔓。藤蔓像是小蛇一样顺着打开的门缝蜿蜒爬行。

    方朵朵的手仅仅是停留了一瞬,就差点被藤蔓缠住。

    杜珏的木剑打在试图缠住方朵朵手的藤蔓上,一节藤蔓顺势落下,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

    “小心!”韩迟拉住方朵朵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

    此地不宜久留!

    “快走!”杜珏眼瞧着身后的白雾慢慢散去,一把握住方朵朵的手,扭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过去。

    离柳翠兰的宅邸不远处,伫立着一棵古树。

    古树长得郁郁葱葱,从地上延伸出来的粗壮根茎扭曲的攀爬在大树的主干之外,形成了保卫之势,枝丫延伸出来将古树的四周遮蔽的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像是打起了一把伞似的。

    奇怪的是,不知为何,此时古树下面依旧聚集了很多的人。

    一群男男女女,不约而同的站在大树之下,低着头,像是在为谁默哀似的。

    黎明之前的街道,空气湿润又带着寒凉。

    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月亮挂在天上成了一轮小小的圆盘,没有什么光亮。

    此时能看清大树底下的状况,全靠众人手里举起的火焰以及在大树根底下燃烧着的一盆纸钱。

    好像误入了某种祭祀仪式现场。

    杜珏几人停在人群之后,不敢贸然前进,身后则是紧追而来的黑雾。

    三人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场面。

    身后的黑雾却停在了几步之外,在原地徘徊游离,但始终不敢再向前一步。

    杜珏抬眼,只见原本的天空已被一片绿荫遮蔽的严严实实。

    她们已经踏入了这棵古树的范围之内。

    一踏入树冠之下,就立刻感觉到了与其之外不同的温度。一阵寒凉的风吹过,方朵朵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不能在这里!”方朵朵手一把抓上杜珏的左臂,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惊恐。

    杜珏何尝不知道不能停在这里,但此时她们根本没有其他路可选。

    她抿了抿唇,试着抬起右手,轻轻敷上方朵朵的手背,安抚的拍了拍。

    正要张口说些安慰的话时,却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

    “嘿嘿嘿……”

    “嘻嘻嘻嘻……”

    “来玩嘛?”

    “不好玩,不好玩,快结束吧!”

    “是漂亮姐姐哎……”

    “不喜欢他们……”

    “快走开……”

    “漂亮姐姐一起玩嘛!”

    “哇哇哇……”

    孩子的吵闹声和叫喊声从她们头顶的树冠处传来,一声一声叠在一起,让人听了头疼。

    方朵朵一眼不敢抬头看,只一手拉着杜珏的胳膊,另一只手向上指着,嘴里还不停地重复两句话:“都是……整棵树都是……”

    杜珏也看到了方朵朵说的都是具体是什么东西。

    就像她一开始给她的那幅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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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树矗立在地上,枝丫都是干枯的,连一片绿色的叶子都找不到,其主干竟然是另一种生机勃勃的绿色。

    干枯的枝丫往外伸展,几乎每一条枝丫上都挂着怪异形状的果子,看上去轻飘飘的,丝毫不用担心会把干枯的树枝压断。

    果子灰灰白白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颜色,与干枯的大树竟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杜珏再一眨眼,眼前又恢复成了郁郁葱葱的景象,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一根干枯的树枝。

    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告诉杜珏答案。

    四周的人群静默的伫立着。

    方朵朵站在原地,不敢抬眼看一下。韩迟则是环住方朵朵的肩膀,虽然害怕的手都打哆嗦,仍旧警惕的望向四周。

    杜珏的右手恢复了一大半,她将木剑横在身前,右手抚过已经褪色的“斩”字。

    “神树?”她喃喃出声,看向几步之外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古树。

    不知道神树,能不能将她木剑的能量能量补充满呢?

    她抿着唇,拿起木剑,朝着古树走去。

    “哇哇哇哇……”

    “漂亮姐姐,一起玩一会儿吧!”

    “好漂亮,好漂亮,你能做我妈妈吗?”

    “走开!快走开!我讨厌你!”

    “不许来!快走开!”

    “呜呜呜呜……”

    越接近神树,耳边听到的小孩儿的哭喊声也越大,眼前景色的转换越慢,最终眼前的场景定格在不带一片绿叶的枯树上。

    离得近了,杜珏这才看清楚树枝上轻如鸿毛的怪异果子是个什么样子。

    大树的枝丫高低错落,明明此时没有风吹过,果子还是吊在枝头晃荡。

    “嘻嘻嘻嘻嘻~”

    “呜呜呜呜~”

    小孩子嬉笑和哭泣的声音在头顶炸开,杜珏这才搞清楚刚刚声音的来源。

    杜珏仰着头,目光从左边的枝丫滑到右边的树顶,入目的果子大小不一,都吊在枝头晃荡。

    再定睛一看,杜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与其说是怪异的“果子”,不如说……不如说是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孩子。

    各个形态、各个阶段……

    她们吊在枝头,左摇右晃,像是在做什么游戏似的。

    杜珏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抿着唇,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拨开偶尔吊在眼前的果子,继续错开人群往前走。

    再往前走,此时距离“神树”最近的,只有杜珏一个人。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眼前正熊熊燃烧的火盆,再抬眼往四周一扫,目光正巧与树梢上垂下来的一只“果子”相撞。

    它与杜珏在外围看到的“果子”不一样。

    或者说,最里面一圈儿的“果子”与外面都不一样。

    杜珏站在这里,耳边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

    入目所见的“果子”的数量也比外面少的多。

    里面的一层“果子”个头儿更小,其外观更接近于胚胎而非已经成熟的婴孩儿。

    “果子”的外面覆盖着一层白色几近透明的薄膜,透过薄膜,杜珏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它在轻轻抓握着已经成型的小手,身体蜷缩在一起,时不时还会动一下。

    它好像还活着!

    杜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