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陈日月所说,虎咆派内门弟子大比后日开始,外门弟子大比在内门弟子大比结束后再行举办。
沉殊回到一览峰时,看到了正在那里等待的陈日月,她想起什么,随手疗愈了自己唇上细小的伤口。
“师叔找我有事?”她开门见山地问。
陈日月见到她,连忙合上扇子起身,语气恭敬:“师祖,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您就不要再喊孙儿师叔了。”
“称呼而已,我们之间无需介怀。”
待她坐下后,陈日月便道:“关于内门弟子大比,确实有些细枝末节想要听听您的想法。”
沉殊点头:“好,你说。”
其实廖大川早已将大比事宜全权交给了陈日月,她与陈日月相处的日子也不算短了,知道他虽然表面散漫了些,但周转有度,是个办事稳妥之人。
“按照我派以往传统的大比方式来说,大比共分为三轮,第一轮为淘汰赛,第二轮决出前十名,第三轮是最终比试,每一轮都采取弟子对战的方式,看重的完全是弟子的个人修为。”
沉殊赞同,接话道:“不错。你莫非想改良一番?”
陈日月正色:“我确实有此想法。师祖也知道,我派和金凤门比试对战在即,这场对战关乎着我派的生死存亡,无论是内门抑或外门,都不再只考验单打独斗,而是弟子之间的配合,或者说,同门之间是否同心。”
沉殊:“你所说有理。况且我派弟子个人实力相较于金凤门的弟子来说本就单薄。”
“故而今次弟子大比,在第二轮之后我又设下几个关卡,十名弟子分为玄赤两队,谁能更快地通过这些关卡则胜,”陈日月笑得从容,“而胜出的那一队五名弟子都有奖励。”
“你所设的那些关卡着重于考验团队配合?”沉殊问。
陈日月点了点头。
“这样很好,”沉殊又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点疑问,组队方式是自行选择还是抽签?”
“自然是抽签,”陈日月摇头轻笑,“否则有些弟子定会成为抢手的香饽饽的。”
沉殊也附和着笑,接话:“不过关于胜出队伍的奖励,我还有一个小建议。”
陈日月扬扬眉。
月色朦胧,一览峰只灯残烛,很是安静。
毛团子双手双脚摊开躺在床榻上,活脱脱一颗融化了的雪球。
一旁的沉殊闭眸静坐,神识沉入春秋空间内,那里还是妖皇殿的样子,她站在那里,心念之间,妖皇殿顷刻崩塌,一座座方正的石台接连出现,石台最中心都坐落着一座高大威严的三足乌雕像,远处群峰叠嶂平地而起,飞鸟掠过山头,细细看去,溪流破开土地,流水淙淙,绵延百里仿佛并无尽头,白鹤梳羽,小鹿垂首低饮。
瀑布飞溅,水珠受她意念所控凝滞一瞬,转而愈发飘逸灵动。
沉殊飞身站上石台,摸了摸三足乌雕像,甚是满意。
她低眸看向石台之下,翻涌火海立即成型。
而后她坐于雕像之下,专心修炼。
春秋空间内,三日后。
沉殊缓缓睁开眼睛,依旧神采烁烁。
神识收敛,她回到外面。
红日初升,毛团子还在呼呼大睡。
良久,沉殊感叹:“不愧是作弊神器。”
在大比之前,也许她可以突破灵溪境,再不济也可以半步灵川境。
外面传来些动静,沉殊打开了门,一眼便看到玄离思正在摆弄那些地参花。
落了一地花瓣。
地参花似乎格外害怕他,在他面前乖巧无比,有些地参花的藤蔓甚至爬到了葫芦上面,将噬灵蚁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玄离思见状,将那些藤蔓都拦腰截断,顶端的地参花蔫巴巴地落到地上,很快就没了生机。
沉殊起身,走出来,说:“弟子大比在即,不在你的凌微洞好好修炼,跑来我一览峰做什么?”
玄离思并未转身,道:“自然是帮师姐照顾这些不听话的花。”
“何须你照顾。”
玄离思动作一顿。
“无事就不要再来了。”
“谁说我无事,”玄离思转身,看着她,“我在凌微洞另一个空间内发现了五行转运阵法的痕迹。”
沉殊瞳孔微缩。
“你何时发现的?”
“你走后。”
沉殊抬脚:“我去瞧瞧。”
“师姐信不过我?”玄离思拦住她,“不必了,阵法痕迹已经被我销毁了。”
“你。”沉殊正要质问他,旋即想到他如此做可能正是为了虎咆派考虑,便将话重新咽了下去。
玄离思见她有火无处发,便低头笑了笑。
沉殊觉得他有些奇怪,不由得问:“笑什么?”
“阿殊,我要离开一趟。”
沉殊微愣,而后恍然,低声:“你是特意来与我告别的?看来你已经做好抉择了。”
“抉择什么?我只是暂时离开,与金凤门大比之前,我还会回来。与你的约定……”玄离思顿了顿,笑着改口,“不,予你的承诺,我不会忘。”
沉殊却摇摇头:“谁要你的什么承诺。”
“你向掌教行过了拜师礼,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子,虎咆派也是你的家。”
她说:“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玄离思眼底笑意越盛,沉声答应。
沉殊:“你要去什么地方?”
“血月海。”
沉殊想了想,从乾坤镯里拿出仅剩的一朵金莲,说:“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莲花我用不上,给你吧。”
玄离思低眸瞧着,忽然问:“这是定情之物?”
沉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我收下了。”
“照你这么说,”他要接过莲花,沉殊的手缩了缩,道,“我送了别人不少东西,都是定情?”
“谁说的。”玄离思拧眉,显然不悦。
沉殊平淡:“你说的。”
玄离思:“……”
他不再说话了,又从自己心口处抽出他的本命法器来。
这次她离得很近,也有时间好好打量观察。
玄离思将它横在身前,手掌在上面虚空抚过,说:“这是没骨剑。”
“剑?”
原来不是尺吗?
沉殊正觉疑惑,接着她看到那尺变化成为一把由骨头化作的剑,剑尖比一般的剑要圆润些,剑身也略阔,与方外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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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不同,这把剑更为厚重,气息也更为磅礴古朴。
沉殊盯着它,问:“我能摸摸吗?”
玄离思笑:“拿着。”
他把没骨剑交给她,沉殊上手摸了摸那剑尖,竟然全然没有杀伐之气,而有一丝温柔的气息。
还真是奇特。
她要把剑还给他,没想到玄离思却说:“没骨剑是魔主的象征,历来被争夺不休,阿殊,先代我保管吧。”
“如此重要之物,你要交给一个小小门派的小小弟子,还真是好算计。”沉殊漫怠了些。
玄离思脸黑:“什么算计。”
不开窍。
“我走了。”
“等等。”
玄离思愉悦挑眉。
还未待他说什么,沉殊道:“你若是一去不回,我可不敢只身去闯血月海,留个联系方式吧。”
半晌,玄离思交给她一块小巧的赤色玉令。
那玉令设计的很是巧妙,是一尾鱼的造型。
“借你一滴血。”他说。
接着沉殊看到他又拿出一枚玄色鱼形玉令,她将血滴入玄色玉令中,玄离思同样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入赤色玉令中。
沉殊在赤色玉令中注入灵力,竟甚觉奇妙,仿佛是使用联络符时的感觉。
“这玉令是一对?”
玄离思应首,说:“不错,这是魔族特有的联系方式。”
沉殊将玉令收进了乾坤镯里,回道:“好了,你走吧。”
玄离思:“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沉殊摇头。
玄离思看了她一会儿,待她正欲催促时忽然道:“关于地参花,师姐如果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通过玉令问我。”
他身在魔族,她如何能随意使用玉令进行联络,但沉殊还是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离开。
待人离开后,她才得空去了药峰。
“你终于来了,师姐。”季风面色焦灼。
“彩彩呢?快带我去。”
沉殊抱着毛团子,低声:“一会儿就全靠你了。”
毛团浑身懒劲未卸,张嘴便道:“我要吃大补的,你之前分明说你们这里有大补之物,到底在哪里啊?我至今都未吃到。”
沉殊面不改色:“当然是有的。你一会儿要救的弟子就是一位药道天才,你若能把她救活了,丹药自然少不了你的。”
毛团翻了个身,将信将疑:“当真?”
“当真!还请大人救她一救。”
沉殊还未回话,季风已先一步道。
说话间,他们二人已到了云彩彩的居处。
李长老也在那处,见沉殊到了,便和她说起当时的情景,自顾自地叹气说道:“是我没拦住她,她若不是为了阻止那只镇山虎,也不至于带着药炉过去。”
“当时四翼镇山虎踩了师妹一下,她身上这股缭绕不散的气息便是因此而来吧?”季风担忧地问。
毛团适时出声:“将我放下来,我来看看。”
沉殊便将它放到了床边。
毛团爬到云彩彩身上,微微张口,吐出一簇金黄色的火焰,火焰落到云彩彩眉心,很快就顺着她的眉心侵进了身体里。
片刻后,沉殊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