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祖在上 > 60. 私心
    “四翼镇山虎本是擅杀之兽,不宜用作坐骑,因此我派师祖温韫道君驯服它时足足用了一百二十一颗锁灵钉,打在它的各大关窍,”江大河解释道,“它甘心做了坐骑后,师祖也并未将锁灵钉取下,后来镇山虎难以忍受其痛,数次想要逃离,惹怒了师祖,师祖便亲自了结了它,它死后,掌教和你们日月师叔于心不忍,就将它葬在了凌微洞。”

    沉殊摇头,认真道:“真是个不通情理之人。”

    师兄弟三人都看向她。

    师祖,您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骂呢。

    “阿离,你与我们详细说说游丝傀吧。”

    玄离思点头,开始斟酌词句。

    很快,他语尽。

    廖大川眉头深锁,问:“若是按照离思所说,那游丝傀和五行转运大阵之间必然有一定的联系,这游丝傀倒甚是诡异,我从未听过有此术法,师兄可曾听师尊或师祖提及过?”

    江大河摇头:“并未。”

    “为何偏偏是四翼镇山虎呢?”陈日月不得其解。

    玄离思开口:“它身上的怨气深重,和驱动游丝傀所用的魔气都属阴气,因此更好驱动。”

    陈日月想了想,不太信服他的话:“真的?”

    “你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他有些警惕,进一步道,“况且游丝傀是魔族术法,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玄离思神色如常,说:“多看些书。”

    陈日月:“……”

    他是在嘲笑他吗?

    真是目无尊长!

    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一个小把柄,陈日月正要借此事大做文章,便被沉殊轻轻地按住手臂,她说:“我看我们不仅要着眼于镇山虎,还要去凌微洞瞧瞧有没有阵法的痕迹,毕竟镇山虎和姜海不同,它死去已久,骸骨葬在虎咆派,怎会中游丝傀?”

    “你说得有理,”陈日月点头,“事不宜迟,师兄,你便和掌教一道去看看吧。”

    廖大川脸色沉重:“如若真的发现了那个所谓的五行转运阵法,便可以断定甘霖洲大小宗门都被一场巨大的阴谋所笼罩了。”

    他们虎咆派只是一个小小的二级门派,竟然也会遭难。

    唉,师祖在上,虎咆派百年基业是万万不能断送在他手上的。

    “掌教无须过于忧虑,”沉殊语气安抚,“天塌了还有高个儿撑着,我们上面还有金凤门,金凤门上面还有三宗,修士大能无数,就算是魔族的阴谋,我们早发现早作准备便是了。”

    廖大川眉头稍松,颔首。

    “那掌教有没有将此事上报给金凤门?”

    廖大川:“还未。”

    不知怎么,沉殊反倒放下心来,她道:“待弟子大比后再论吧。”

    “说起大比,还有许多事尚未处理呢,”陈日月说,“另有那火潭,还需进一步建设。”

    沉殊:“日月师叔先去忙吧。”

    天色暗了下来。

    廖大川和江大河一道去了凌微洞,却并未发现什么五行转运阵法,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待和沉殊说过后,各自回了居处。

    两人走后,玄离思再度探查了一遍。

    还未破开凌微洞隐藏的另一个空间,沉殊来了。

    她开门见山地问:“四翼镇山虎身上残留的魔气去哪儿了?”

    玄离思定定地看着她,随后抬手设下屏障。

    沉殊四望一周,嘴角露出些微笑意:“师弟是装不下去了?”

    “你是何时发现我身份的?”

    “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沉殊语调散漫了些,却还是告诉了他,“为了救云彩彩,你我身入幻阵,我看到尚且年幼的你,还从你口中得知了落星渊和血月海。”

    “那是你的家吧?”

    玄离思笑意嘲弄:“家?有至亲的地方才是家。”

    沉殊不欲和他争辩些没用的,提醒他:“回答我的问题。”

    玄离思:“你也已经心知肚明。”

    “我是魔,”他说话的一瞬嘴角勾起,周身魔气肆虐,“且是先天魔体,自然是将那些残存的魔气尽数吸收了。”

    沉殊:“你倒是不嫌。”

    玄离思望着她,眉梢扬起,问:“你不怕我?”

    沉殊坦言:“我怕你来无由去无踪,届时我该上哪儿去寻我的好师弟?”

    玄离思愣了愣,旋即哼笑:“接天柱都有胆一入,师姐就不能为了师弟闯一闯落星渊?”

    沉殊:“那落星渊的魔都像你这般听话?”

    她的重音落在最后那两字上,笑意浅浅:“我怕他们把我撕碎了。”

    两人一来一回毫不相让,眼见玄离思就要落得下风,他忽然伸出手,撩起她身前的一缕发丝,指尖自发梢落下,叫了她一声:“阿殊。”

    接着他语气缓缓道:“你若为我闯落星渊,我便拼得魔气散尽、魔骨尽销,也会护住你。”

    他们离得很近。

    沉殊盯着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好好,你赢了。”

    玄离思微愣:“什么我赢了?”

    沉殊甘拜下风:“我辩不过你。”

    玄离思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我方才所说,你全当是我与你争辩输赢之言?!”

    沉殊摆手:“好了,不要较真。你来虎咆派这些日子,虽然嘴毒了些,装了些,又懒了些,还……”

    “我在你眼里便是这般?”玄离思忍不住问。

    他有优点吗?

    “但,”沉殊一字落下,“你并未恃强凌弱,虎咆派无一弟子因你受到伤害,而且你跟在我身边以来,无论真心抑或假意,数次救我于生死之间,我心有感念,因此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告知师门。”

    “但若你日后做了什么有害虎咆派的事,”她顿了顿,说,“千山万水,我必杀你。”

    玄离思眼眸幽深,说:“不必你来,我自奔你而去,让你杀我。”

    “那你说说,你来虎咆派时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

    “魔族内乱,”玄离思并未多言,只说,“近日我收到下属消息,玄离衡出了落星渊,于妙鸣宗停留。”

    “玄离衡?妙鸣宗?”沉殊疑惑。

    一个魔族之主,一个道门至高宗,这两者之间竟也有牵扯。

    “玄离衡是你什么人?”她问。

    “仇人。”

    “除了是仇人呢?”

    “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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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间只有仇恨,再无其他。”玄离思说。

    沉殊便也不再问,说:“你竟还是王族,玄离衡出离落星渊若是为了找你,那他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虎咆派待着。”

    “你的伤早已好了,打算何时回落星渊?”她又不动声色地问。

    玄离思看她一眼:“师姐不是不让我走么?”

    沉殊哑然,心道,正因为不想让你走才有这一问啊。

    “你留我,其中七分情由是为虎咆派与金凤门的对战,剩下三分……”

    “剩下三分是出于我私心。”

    “当真?”玄离思猛然俯身凑近她。

    当真不当真的,先说出来能留住人便是了,沉殊想罢,点头:“是。”

    玄离思心念一动,看向她柔软的淡色嘴唇和细白的脖颈。

    “你我同门多日,”沉殊推开他,“情谊已深……嗯?!”

    她的话还未说完,玄离思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却轻柔地穿过她的墨发,将她带向自己。

    两身相贴,两唇相合。

    玄离思还未深入,下唇吃痛,他眼神越发幽沉,撤开一丝缝隙,旋即再度欺近。

    沉殊一掌抬起,狠狠打在他心口。

    她使了九分力,只听见玄离思闷哼一声,终于推开些许,舔了舔嘴唇。

    唇上不知是谁的血,点点如星,被他舌尖卷了进去,如同挑衅。

    沉殊也抹掉自己唇上的鲜血,抬眼的一瞬一道灵力已然朝他打了过去。

    玄离思不躲不避,那道灵力裹挟着不发一言的怒气,径直打中他的左腿。

    他倏地单膝跪地。

    沉殊看着他,嗓音嘶哑:“……别装了。”

    她使了多少力她知道,玄离思能承多少力她也知道,完全不到能把他打跪下的程度。

    玄离思索性装个彻底,他笑了笑,说:“师姐,是我错了。”

    “你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擅自亲她。玄离思低眸垂首,回道:“师姐说我哪处错了就是哪处错了。”

    “为了赔罪,日后虎咆派和金凤门对战时,我必会出战。”

    他如此作保证,只换来沉殊一声轻笑,她道:“我并非要你为我而战,是为我们的师门虎咆派而战,是去还是留也全凭你自己的本心。”

    唇上痛意仍在,沉殊退步。

    “再说,虎咆派也不是非你必亡。”

    “那你呢?”玄离思问。

    这小小的虎咆派,他本不在乎……但她在乎,意义便不能和以往等同。

    还真痛,早知道不咬那么大力了,沉殊走到洞口,嘟囔了这么一句。

    她听到了玄离思的问话,神色微顿,不过脚步未停,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玄离思以为能等来她一句答案,没想到沉殊竟然装傻装到了他的面前,他想了想,笑出声来。

    逃避?

    她在逃避!

    如果她方才接了他的话,他反而要多想些什么,不过她竟然未答一字就离开了。

    想起以往种种,玄离思止不住地笑,连疗伤都顾不及。

    此刻的他眉眼间尽显锋锐之气,和以往已全然不是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