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师祖!”
沉殊尚在担忧中,方外山嘴里呢喃有声,而后骤然惊醒,一脸惶然地就看向沉殊。
“师……”
“师姐在这儿,不要怕。”沉殊怕他露馅儿,淡定地截断了他的话。
玄离思问:“你也遭遇了幻境?”
“那是幻境?”方外山回想着,不太相信,“我掉进了金戈之阵里,如果是幻境的话,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沉殊明白了:“这是五行阵法。”
他们五人各自对应金木水火土,又各占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确实是按照五行阵法布置无疑。
但有关于五行的阵法她了解不多,于是她问玄离思:“你见过这是什么阵法吗?”
“我还没想到。”玄离思回话。
“这下不妙了。”方外山道。
“你们瞧瞧被锁灵链吊在中间的那个女子。”沉殊说话时看了过去。
为何有些熟悉呢?
“师姐,是柳如嫣!”方外山辨认出来。
其实她的面目已经难以辩别,狰狞骇然,但她中过人面恶之毒,倒也不奇怪。
“她不是柳家的小姐么,怎会被吊在这里当阵枢?”沉殊生疑。
“此阵法对柳家必定至关重要。”玄离思掠过地上白骨,道。
沉殊打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锁灵链,说:“先想办法逃离此处吧。”
“你们……逃不出去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横插而入。
“谁在说话?”沉殊吓了一跳。
接着她就看到被吊在中间的柳如嫣缓缓地抬起了头,她面容狰狞,脸庞瘦削,简直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距离他们在无名之森那时也不过才过去几十天,她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单单只是因为人面恶之毒吧?否则她早就死了。
难道是这阵法的缘故?
沉殊心想,和她对视,嘴角绽出笑来。
“你还笑得出来哈哈……”柳如嫣看着她,“瞧你们装束,并非柳家子弟吧?”
“如嫣小姐,我们是磐石派的弟子,路过此地,被你们柳家的管家赵易算计掉入此处,”沉殊亮明身份,“您可知这是什么阵法?”
柳如嫣:“我只知道它叫五行转运阵,此处仅仅是一座分阵,真正的大阵并不在此处。”
玄离思:“你可知用途?”
“不知,”柳如嫣眼神绝望,“此阵法并非出自柳家。”
说罢她瞧了沉殊一眼,语气奚落:“你们可真是倒霉呀,瞧见这满地枯骨了么,我想都是为了祭这大阵而死的。”
沉殊笑意淡淡:“如嫣小姐说得对,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您不妨与我们说说,您为何也会被吊在这里呢?”
柳如嫣自嘲:“自然是柳家不再需要我了。”
“……”
她大胆猜测:“难道是您做错了什么事,这是家主对您的惩戒?”
“我没有做错事!”柳如嫣声音骤然拔高,锁灵链也剧烈晃动起来,“若不是为寻找人面恶之毒的解药,不小心让螭龙逃脱解毒失利,父亲怎会对我失望?!”
“若我能用那条螭龙修复经脉,就不会被扔在这里被当成废物!”
果然是因为无名之森的事,沉殊想道。
“沉殊!”柳如嫣咆哮。
沉殊抬眼,冷静地看着她。
差点就答应了。
“若我能生,你必死!!”
沉殊:“……”
真是感谢惦记,只是想让她死的人多了,柳如嫣恐怕还得排排队。
玄离思听着,忽然笑了出来。
柳如嫣平静下来,看向了他,问:“你笑什么?”
沉殊也好奇:“你笑什么?”
“自然是因为可笑才笑。”玄离思一副淡然模样。
方外山也不知真傻还是装傻:“柳小姐有那么可笑吗?”
柳如嫣眯起眼:“你说……你们三人是磐石派弟子?那你们的弟子令牌何在?”
沉殊反应过来:“如嫣小姐真是提醒了我!”
墨玉令牌上尚有灵力,她可以借助令牌上的灵力打开乾坤镯,找找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法器。
“师姐不必麻烦,捏碎令牌即可。”玄离思说。
如果她捏碎令牌的话,花叶定会知晓。
不过这五行转运大阵诡异,背后定然涉及隐秘,花叶若来了,事情闹大恐怕不好再查。
但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正要依照离思所言将令牌损毁,忽然听到些动静,连忙将令牌上的灵力调取出来,打开乾坤镯,随手抓了个东西塞进怀里。
大阵之外,两人现身。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人身着白袍,一人身着黑袍。
黑袍将沉殊的乾坤镯抓去,释出她的令牌,看了一眼,低声:“磐石派的墨玉令牌?你是内门弟子?”
沉殊看着他,不答。
白袍轻视:“兄长,她才引灵入窍而已,怎会是内门弟子。”
黑袍:“可这弟子令牌如何解释?”
“怕什么,就算她是内门弟子又能如何呢,转运大阵一旦开启,她的身份自然也就消失了。”
黑袍眼神扫过一周,顺便将方外山的灵剑也收了过去,而后道:“这是第三百四十七座分阵,也已准备妥当了。”
三百多座分阵?沉殊心下震惊,这阵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它们都被设在了什么地方?
真正的主阵又在哪里?
“你们是什么人?”方外山问。
“在下柳章,这是我兄长柳鸣。”白袍一直笑着,瞧着颇为和善。
相反,那黑袍面色肃正,看起来颇为阴沉。
柳如嫣看着他们,倒是有些惊喜:“大长老、二长老,是父亲让你们来的吗?快放我离开这里!”
“小姐,我说过了,”白袍道,“您这具躯体已经坏了,家主让您进入此阵,就是为了给您寻一副新的躯体,您不必担忧。”
“我不信,我要见一面父亲。”
“家主正在闭关。”黑袍说。
他说罢,似是打算离开。
玄离思却问:“阵法下一次开启是何时?”
黑袍顿住脚,扭头问:“你怎知这阵法不止开启过一次?”
玄离思不语,眼神落到他脚边的白骨上。
白袍恍然:“你倒是聪明。”
“只是下一次阵法开启之时,便是尔等身死之日,如此,你们还想知道吗?”
沉殊漫不经心:“反正都是要死的,两位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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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告诉我们吧。”
白袍大笑起来:“你们倒甚有意思!凡是被当作阵枢的弟子或是迷惑茫然,或是惊恐不已,老夫还从未见过你们这般泰然自若的,莫非……你们是料定有谁会来相救你们?”
他话音陡转,周遭静默下来。
沉殊:“……”
他想象力可真丰富。
弟子令牌都被拿走了,到底谁会来救他们?
“你说对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沉殊抬头看去,怎么也没料到是他来,有些惊讶。
“死人脸师兄?”
元明脚尖落地,差点身形不稳踉跄倒地:“……你叫我什么?”
沉殊自觉失言,立即改口:“元明师兄,快救我们。”
黑袍白袍齐齐转身,前者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
“你们困住了我师妹。”元明不欲多言。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残余灵力如星如萤,在他脚边划出点点弧度,他单手成掌,低喝一声:“银光掌!”
沉殊当即看出他施展的是惊鸿步第四层身法,在身法加持下,他的掌印随风而至,在黑袍眼中迅速放大。
黑袍脚步疾退,白袍左手成爪迎了上去。
他的灵力犹如黑浆倾泄,掌力被寸寸腐蚀。
元明双手结印,唇中吐出几字:“身化千澜。”
这时他周身被不知从何处来的水流覆笼,水流越聚越多,平地而起,奔腾向前,气势凌厉。
柳如嫣笑起来:“没用的,虽然同在灵川境,但以一对二,他毫无胜算。”
黑袍游刃有余,对白袍道:“护好阵法。”
沉殊被溅了一脸水珠,忽然清醒过来,高喊:“师兄,我身上还有一颗水凝珠!”
话音落地,她的水凝珠就朝元明飞了过去。
沉殊看到两颗水凝珠合二为一,表面光芒流转,元明以灵力催动,水凝珠飞至前方,化作了一面高至洞顶的水盾,将黑袍和白袍困在了其中。
接着元明闪至她身前,道:“先离开此地。”
元明本想一掌摧击损毁锁灵链,被沉殊阻止。
“师兄且慢,锁灵链的末端没入了阵法之中,能否用你方才的那一招,以柔克刚?”
经她提醒,元明掌心灵力化作水流,缠绕包围了她的手腕。
渐渐地,锁灵链化了一半。
沉殊一颗心缓缓落地。
那边,水盾出现了道道裂纹。
方外山催促:“师兄快些!”
元明:“谁是你师兄。”
玄离思:“……”
还不忘回嘴,看来尚有余力。
哗啦——
水盾彻底破裂,白袍灵力成鞭,朝他们甩来,元明抬起手,却阻止未成,一把剑已经横空落下,斜斜地插入了沉殊手腕与锁灵链的空隙中。
剑刃闪过银光,剑尖已经落地,发出铮然一声长鸣。
接着,沉殊双脚落地,生生陷进了大阵之中。
五行转运大阵因为这阴差阳错的一剑被启动了。
“……”
怎么回事?
沉殊望向那一剑,竟是一道剑身虚影,接着消散无形了。
她抬眼看着玄离思,问:“谁又来了?”
玄离思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