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慕小医师你哄哄她 > 16. 伤灵脉
    “我带你出去。”

    静芳说着,双手掐诀,做出慕允看不懂的结印手势,他还没看清晰,下一瞬,天地旋转间便出了识海。

    再一次睁眼,入目即是沅娘所在的静室,他伸手扶了扶发晕的脑袋,调整好气息,转头见静芳已经变成了玉佩的模样。

    慕允和静芳第一反应都是去看沅娘,见她床榻上睡得极不安稳,手指不停地颤抖着,额角的细汗密密麻麻地布在额头,眉头紧紧地蹙起,脸上露出惊恐痛苦的神色,脑袋小幅度地左右浮动着。

    “不是……不是我……”

    “我没有!”

    一人一物正担忧地注视着,突然传来沅娘的一声惊恐的喊叫,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慕允和静芳担忧地扑到床前。

    “你醒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沅娘听见外界的声音和识海里静芳的声音齐齐地传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慕允见状,连忙扶着她起来,拿了一块软垫放在她的身后。

    慕允欣喜道:“小娘子,你终于醒了,身体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静芳激动得流眼泪,扑到沅娘的身上,一直用玉身蹭着她的脸颊,用流苏扫过她的脖颈。

    “我没事。”沅娘扯着微笑安抚着静芳,接着回答慕允的话,嗓音有些沙哑,“小医师,我没事了,只是脑袋还有些晕沉,不过无大碍,可能是昏倒了太长时间了。”

    慕允点头,看着手中的玉漏,上半部分的碎玉正好全部落在了下方,他说:“刚好到了吃药的时间。”

    转身走到一旁端起药碗,递给沅娘,接着给她了一块黄澄澄的蜜饯,沅娘有些吃力地伸手接过瓷碗,因为手腕无力,刚扣住碗沿手便无力地落了下来。

    慕允连忙接过,有些羞愧地开口:“抱歉,我忘了小娘子你才刚醒,身体乏力,我来喂你吧。”

    沅娘点了点头,接过早早就被静芳高高捧起的蜜饯。

    慕允端着瓷碗,碗中的药是恰好的温度,他坐在床沿,十分郑重地舀了一勺,递到沅娘的唇边,她先含了一小口蜜饯,然后喝下一勺,眉头微皱。

    转眼喝了大半碗,她喉咙不舒服,应该是淤血,她咳嗽着伸手拿过旁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慕允要接着喂,她摆了摆手说缓缓。

    慕允看着沅娘有些苍白的面容,细细打量,心中升起了一股陌生、生疏、奇异的忧心。

    他自小被教导要心善,见到受伤的百姓或是灵兽都悉心医治,按照书中所说做出担忧的神色,但是那些都是漂浮着的,或许说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感觉,并没有落在实处。

    他认为平芜之地的所有人都是这般行径,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做出对应动作或是展露神情,教他医术的医师日日提醒他,与人为善是最重要的,君子论迹不论心,不可行差踏错,误入歧途,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就好比见到了受伤的小鸟儿,他给它包扎伤口,见到它不能动弹的可怜摸样,他按照师父教导,为它祈福,悉心照料,露出他所见周围的人都露出的同情怜悯的神色。他很自然地把这个阶段心中产生的情绪成为担忧。

    他向来是十分的听话懂事的。

    但是此时心头生出来的怪异情感令他有些手足无措,同时身体里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与之抗衡,两相拉扯间,无法言说的痛苦堵在身体各处,压抑得令他无法呼吸。

    因自小对情感的体悟十分生疏,慕允的所知所想都是模仿周遭之人或是话本典籍上的内容,什么时候应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什么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他都学得十分透彻。

    此时产生的从未领悟到的感觉令慕允觉得有些害怕,同时又有些惊喜,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第一次发出了声音,既期待又紧张。

    沅娘缓了缓,这才将剩下的半碗药全部都喝了下去,接着将手中的蜜饯含在口中,散去苦涩的药味。

    吃完后,她拿着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又拿着慕允一起端进来的清洱茶一饮而尽,那是凉州的一种能够清热解毒的茶水,有润喉降火的功效。

    前几日沅娘和慕允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到今日他就问到了,还煮好带了过来,果真是心细的小医师。

    “多谢你,怀宥。”沅娘诚挚地同他道谢。

    慕允听到夸奖,眼睛亮了起来,漆黑的眸子转了转,谦逊道:“小娘子过谦了。”

    “你为何总唤我小娘子?”沅娘和善地笑笑,有些疑惑地询问。

    闻言,慕允愣了愣神,有些呆滞,似乎没有想到沅娘会问这个问题,实话实说道:“我同姑娘萍水相逢,平芜之地多以娘子、郎君称呼,小人没有读过几天书,也没有受过修者的学习教导,只知道这样称呼。”

    见他一副谨慎的模样,沅娘轻笑了一声,颇有些宠溺,她看着慕允的眼睛,认真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阿因和贺安都这样叫,你为何不叫?”

    “我自认同姑娘你并未熟悉到可以称呼名字的地步,害怕冒犯了姑娘。”

    “那我唤你小字,岂不是我冒犯了?”沅娘反问,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并未。”慕允坐直身子,很快摇头,脱口而出,“我喜欢小娘子你这样叫我。”

    沅娘温柔地伸手将不停蹭着自己脖颈的静芳拿了下来,放在手心,笑意盈盈地用温和的声音说:“那我也喜欢怀宥你叫我的名字。”

    静室的烛火稳稳地照着,昏黄的灯光落在四处,一片安谧祥和。

    慕允听到如此温柔的声音,心头生出的、散落在经络各处的那怪异的、不知所措的感觉来势更加猛烈了。

    心脏重重地撞在肋骨上,一下又一下,撒了欢似的胡乱往前撞。哪怕是上山采药遇到凶神恶煞的恶灵兽追着自己跑,他都没有如此惊慌。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眉头紧蹙。

    沅娘收了笑意,坐直身子,连忙问:“小医师,你怎么了?”

    “我……”慕允蹙着眉头,眼睛有些猩红,委屈道,“不知为何,我全身都有些不舒服。尤其,尤其感觉灵脉十分的疼。”

    他解释道:“我是一出生就就被封了灵脉,刻了纂印的平奴,灵脉与我只是一个摆设,怎么会突然疼痛起来,实在是古怪。”

    “灵脉怎么会疼?”沅娘焦急问,她看遍古籍经典,从来没有听过看过灵脉会疼的例子,心下慌张,说要叫医师来给他瞧瞧。

    “不用了,我以前就有这样的毛病,只是今天尤其难受。或许是前面进了你的识海,一时间贪心收了些灵力,这才导致的反噬。”慕允摇了摇头,制止了沅娘要掀被下床的动作。

    沅娘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还是叮嘱道:“你要是还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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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舒服,一定要看看医师。廖医师是出了名的圣手,你可不要讳疾忌医。”

    “嗯,小人记下了。”慕允点头。

    他抬头的时候看见沅娘因为担忧自己的身体,神色慌张,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给你擦擦汗。”沅娘说着,拿过新的干净的手帕,挪动了些许,伸手轻轻地擦过慕允的额角。

    两个人的距离贴近,慕允闻到了沅娘身上一股清冽的气息,是一种区别于他闻过的所有药材的味道,且胜于他闻到过的所有。仿佛那识海中的祈莲的香气透过本源流淌出来,芳泽清幽,清芷凝馥,涌入鼻息时给人一醍醐灌顶的冲击。

    感受着那股清香,慕允觉得那股刺痛来势更加猛烈,全身的经脉都跃跃欲试着,不停地抽动、痉挛,原本条理厘然的脉络变得混乱不堪,倒行逆施间不断地想要从身体里面剥离。

    他掀开眼眸看向给自己擦汗的少女,轻轻颤抖的长睫下是湛然澄明的眼眸,如凝脂,如珀玉,他久久地凝望着,挪不开眼睛,仿佛被下了什么定身的术法。

    沅娘擦完后,担忧地去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允眨了眨眼,极快偏头,心脏跳得更快,不间断地,扑通扑通,就要跳出胸膛。

    他重重地呼吸着,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布料,揉皱于手心,可依旧无济于事,刺痛感密密麻麻不间断地袭来,他的额角渗出因痛苦产生的细汗,脸上的神情渐渐扭曲。

    终于,他再也压制不住身体里传来的疼痛,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慕允!”沅娘惊慌地喊了声。

    沅娘掀开被子,扶着吐血的慕允,眼底瞬间猩红一片:“你怎么了?”

    感受到少女手指温润的触感,经络处的痛感瞬间叠加,全身都仿佛被一股从内里产生的力量生生撕扯开来,他下意识地推开沅娘的手,哑声道:“别碰我……”

    “我……”沅娘慌慌张张地将手收回来,怔愣着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见过慕允这般模样,一时间又焦急又为难。

    意识到自己出言不逊,慕允愧疚地蹙眉,想要同她解释,可以刚抬眼看见她焦急的模样,便如同火上浇油般,更加难耐的刺痛堆叠上来,他垂头,有些结巴地开口:“抱歉,我……”

    说完,慕允飞快拿过沅娘手中的帕子,道了歉,将地面上的血渍擦干净,然后转身跑了出去,跑了几步,回头看见神情焦灼的沅娘快步跟上的动作,他焦急喊道:“别过来!”

    沅娘诧异地停住动作,慕允见状,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但是碍于熬不住身体一阵高过一阵的撕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又转身跑走了。

    “我……我……”沅娘看了看狼藉的沾了血迹的地面,又看着自己的手,无助地喃喃道。

    “主人主人,慕小医师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进了你的识海所以受到惩罚了,毕竟那可是公主的识海。”静芳也是一脸的震惊,她没有想到前面还是活蹦乱跳的慕允突然就变了模样。

    沅娘摇头否认:“怎么会……他是被封了灵脉的无修者,进入识海不会有影响,我的识海也不会对他发起攻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

    一阵风猛地吹来,将那羽灯中的火焰吹得摇摆不定。

    沅娘猩红的眼睛中蓄了泪水,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往下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