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鹤此时正专心于为宽解宋意承头疼一事,不知她心知所烦忧之事。
头上的手劲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宋意承虽闭着双眼,但也想得到身后之人此刻那张绝色容颜上认真的神情。
过了约一刻钟,宋意承睁开双眸,伸手到头顶,握住了那双还在忙活的手,道:“可以了,你休息会儿。”
秋鹤淡淡一笑,听话的放下手,不过他将宋意承的手给别开了,解释道:“方才给殿下按头,如今要用午膳了,我先去洗个手。”
宋意承挑挑眉,随他去。
自己则慢悠悠的从贵妃椅上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矮桌上的茶盏,轻轻晃荡两下,才将其送到唇边。
这日子如今倒不错,只是不知她那好皇兄是不是也这般觉得,宋意承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却不见一点笑意。
被记挂着的太子,如今正处于春风得意当中。
端王虽说是来命景帝命令到贡院实行监察一事,可这贡院里的所有兵力都受太子差遣,没有他的手令,端王如今在这贡院中可谓是寸步难行。
太子前几日想到考场去看望考生时,被端王那烦人玩意给挡了回来,说什么考场纪律严明,太子身为一国储君,还是不要去给考生们增加压力了。
这两句话,给太子气着了,之后端王前来借调官兵说要去监察考生们时,他也就学着他的话,说:“二皇弟,不是皇兄不给你安排兵力,只是如今这贡院里的人手有限,除了必要的那些防卫之外,已经调不出人手来给你了。你看看,要不辛苦一下诸位大臣,多去考场走动走动,毕竟考场纪律严明嘛,那些不识字的官兵们也不适合去。”
对于这段话,端王是有气发不出来,但也无可奈何他,最后只能默默在心中给他记一笔,等来日他出事了,再一起算账。
对于他的心理,太子自是不知。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会无所谓。
太子这人,除了小心眼外,最是自负。
所以,他在端王甩袖离去之后,还悠闲悠闲的约着本应该去维持考场纪律的白赞善一同品茶、下棋。
在与秋鹤共进午膳后,宋意承命人将他送回了扶风院,在他依依不舍的神情中,亲手将他发间插着的那支木簪拔下,随手扔在一旁,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伸手拔下自己头上插着的那支青玉簪,用眼神示意他头低一些后,为他插上,最后拍了拍他的肩,道:“回去吧,明日本宫再去看你。”
秋鹤这时懂事的点点头,握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脸颊上,不舍的蹭了蹭后,轻启红唇,道:“那我回去了。”
虽说很是不舍,但秋鹤最终还是在一步三回头中回到了扶风院。
等人出了主院,宋意承便收回了目光,转身的那一瞬,吩咐道:“等会儿让人去扶晖院一趟,说今日晚膳让他们院的郎君来主院用,顺便让厨房做几道景郎君喜欢的菜品。”
虽说目前后院里的这几位郎君,她最喜欢的便是秋鹤,可对于长在她审美与胃口上的人,她还是愿意多照顾几分的。
所以,昨晚拂了景逸的脸面,那今晚便补回来。
对于宋意承的意思,凝雪一听便明了。
其实哪怕今日宋意承没有吩咐今晚宣谁一起用膳,做为大管家的凝雪,也会为景逸美言几句的。只有这般,才能调节好公主后院的安稳。
所以,在宋意承回寝屋午睡时,凝雪一个眼神,翠羽、翠鸾两个婢女便跟在宋意承身后进去伺候了。
凝雪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目光挑剔的在院中正忙着的几个婢女中扫视着,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招手叫来正从六角凉亭内出来的翠鸣,道:“你等会儿,嗯……约莫申时的时候,去扶晖院告知伺候的人一声,说是今晚让他们院里的郎君来主院用膳,然后再顺道去后厨一趟,让今晚送来主院的膳食里,加几道景郎君喜欢的菜品,记得,要说这是殿下亲自吩咐的。”
翠鸣张望了两下,靠近凝雪,轻声问道:“凝雪姐姐,殿下这是要宠幸那位的意思啊?”
凝雪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在她眼睛亮起后,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别管殿下宠幸不宠幸谁的,左右这都不干你的事,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将殿下吩咐的事做好,可明白?”
翠鸣吃了个脑瓜崩,可她也不恼,只一个劲儿讨好的笑道:“凝雪姐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只是好奇,好奇这些郎君们谁最得咱们殿下喜欢。”
凝雪也知道,主院里的这些丫鬟们个个忠心耿耿,只不过都是爱看热闹的主儿。不过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好奇到主子身上来,未免太没有规矩了,“你也知道你这性子,也就咱们殿下心肠好,对待自己人比较随意,不然就你们私下开赌注,还是赌哪位主子更受宠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一但被发现,就通通等着被发卖吧!”
翠鸣傻笑着,挽着凝雪的胳膊,讨好道:“凝雪姐姐,你也知道我们没坏心眼,就是好奇嘛!”
说着,还不忘眨眨眼,用自己漂亮的眼眸紧紧的看向凝雪。
凝雪将她脑袋一推,无奈道:“我又不是殿下,不吃这一套。”
结果一转头,发现院中原先还拿着帕子与扫帚假装忙活的众人,都像翠鸣一样,一脸讨好的模样,她不由得闭了闭双眼,心里默念: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此次我没跟殿下说,但记住了,下不为例,如有下次,必有严惩。”说完,凝雪把胳膊从翠鸣的怀中挣扎开,离开前还不忘捏了捏她的脸,道:“都跟听雪学坏了。”
在她身后,一群漂亮的小姑娘,个个眉飞色舞的。
由于宋意承爱美人,所以不仅贴身伺候的两个婢女和翠字辈的四个二等丫鬟长的是貌美如花,就连院中负责杂役的小丫鬟们也至少都是清秀。
所以,每每这些人一犯小错误,便学着听雪,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凝雪。
也不知是不是跟在宋意承身边伺候太久了,凝雪如今都被宋意承给传染了,比起早先时候还能面对美人求情时面不改色,到如今在她们犯小错误时,也不禁给放点水,稍作惩戒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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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人真是个环境产物啊!
宋意承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明明只睡了半个时辰,可她却连连做了好几梦,梦中都是秋鹤跪在自己身前,泪眼婆娑的哭诉:“殿下~殿下~”
所以等到宋意承醒来时,只觉得头更疼了。
最后,还是凝雪上手,又为她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缓解。
不过,不知是不是午睡睡得不好,下午宋意承在书房内看凝雪规整好的账本时,频繁分心。
最后,她干脆把手里的账本一扔,让凝雪伺候笔墨,练会儿字静静心后再去看账本。
凝雪憋着笑,上前先收起那些哪怕她已经整理完但仍然有一大沓的账本,先将它们摆到书案的最边缘位置,让宋意承眼不见心不烦后,才执起墨条,慢条斯理的研着墨,“殿下,您如今既要忙着朝中事宜,又要照顾平衡各位郎君的恩宠,实在有心无力。左右账本已经规整好了,倒不如让人教教秋郎君,今后不仅将府里的账本交给秋郎君处理,也将铺子和庄子的账本也一并交给他?”
宋意承抬手舔笔的动作一顿,似是思考一般,等到狼毫上的墨汁都要干了,才摇了摇头,道:“不可,府上的账本交给他本就是破格的了。如今府里的人还不多,让人教他这些就够了,至于铺子和庄子的那些账本,本宫如果没有空闲的话,就继续辛苦你一段时日。等过段时间,府里会添位身份贵重的郎君,到那时就将那些账本还有其他秋鹤处理不了的事务交给他。”
凝雪一惊,她原先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殿下真的将所有账本全都交给秋郎君处理。
毕竟秋郎君出身不高,从前也没学过治家管账一事,还是负责担任殿下的解语花一职比较合适。
可没曾想,竟然从殿下嘴里知道了这等秘事。
能让殿下主动提及要招进府里的郎君,还是位身份高贵的,那必然是不是个等闲之辈,可她从前却未曾听殿下提及,今日殿下才主动说,莫不是是今早才决定的,一想到这,凝雪眉头微拧。
“殿下,那要不要奴婢等会儿命人去将扶清院收拾出来?”凝雪试探问道。
宋意承抬起笔,写下一个“君”字后,轻声道:“先不急,如今时间还没定呢!”
她下手很稳,书写行云流水,慢慢的,摈弃心中的一切烦杂想法后,再次舔笔时才道:“到时让人将扶晞院收拾出来吧,那处比较适合他。”
凝雪心中很是震惊,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寻常道:“是,奴婢明白了。”
看来不久之后,殿下这后院的格局真的要改变了啊!
要知道,她刚刚所提及的扶清院,虽说大小比不上扶光院和扶风院,但在位置上是位于公主府大门到主院的中间,绝对是个很不错的院落了。
可殿下嘴里所提及的扶晞院,是同扶皓院一起,一左一右位于主院的两侧,虽说两处院落都不是很大,但都是步行几息之间便可到主院的距离,如果今后有郎君居住在里面,那要想见到殿下,可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