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爱阳快吐了。
各种意义上的快吐了。
年爱阳自从来到高素质阵营又或者是从他被迫穿越到这个操蛋的世界开始计算……自己已经停了几千遍几万遍这句话了。
年爱阳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这句话恶狠狠地强/奸了一遍一遍又一遍,耳膜被撕裂了,大脑皮层被这句话狠狠地踩踏。
年爱阳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只有一盏白炽灯发出微亮的光,不到一平方米的空间里。
年爱阳呼吸不上来气,他闭上眼睛缓了缓,内心有些绝望,他的耳朵被这句话磨出了茧子,心里两种情绪在打架,绝望到想哭和想要把桌子掀了,跟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的暴怒。
年爱阳踉踉跄跄坐下来,抬头盯着黑甲乐那双眸子。
年爱阳觉得,那双令自己厌恶的眸子里透露着独属于胜利者的高傲和对失败者的嘲笑,年爱阳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
年爱阳努力让自己快速的心跳平复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说道:“……一个高素质人的前提他是一个人!他而成为一个人的前提是他得有人的情感!黑甲乐,你明白不明白?每个人都有讨厌人的权利,只要你作为一个人就会有这种情感,这就是完全正常的,我没有必要因为别人一句我不舒服了就违背我祖宗的DNA。”
“再说了,你怎么能证明这小子确实心里不舒服?而不是他为了搞李温文?”
黑甲乐挑眉,语气里微微带上点儿可笑的意味,说道:“恶意揣测他人,私自定义他人可不符合高素质人守则。”
年爱阳跳起来:“诶!你个小子说的!不准私自定义他人,那你一上来就说李温文去孤立他人这件事儿你又怎么解释?!”
黑甲乐依旧盯着年爱阳的眼睛,轻启嘴唇,说道:“他让蔡家康同学心里不舒服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又循环一遍?!!!!!!!
年爱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气背过去了,他扯着嗓子吆喝说:“放你妈的狗屁!这是最好的证据?!那我刚刚还被你的眼神看的不舒服呢!!我心里也不舒服!你是不是也应该违反了相关规定!!你是不是应该从学生会会长这个职位上滚下来!!”
此话一出,李温文觉得年爱阳惹的事儿太大了,从刚刚开始,李温文就一直扯着年爱阳的胳膊让他别说了,结果年爱阳正在气头上,压根儿没觉得李温文在碰他。
李温文小声道:“行了行了,年爱阳,别说了,事儿惹大了。”
年爱阳一把把自己胳膊扯回来,回头瞪了李温文一眼,怒其不争,回头又指着黑甲乐说:“你说啊!你是不是应该被撤职?!”
黑甲乐眼皮微垂:“年爱阳同学,你违反了高素质守则中的恶意揣测他人这一条标准。”
黑甲乐的这句话钻进年爱阳的耳朵,在年爱阳的大脑里扩散,如同病毒一样在大脑里快速繁殖。
年爱阳石化了……
年爱阳只觉得自己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耳鸣声………那种压抑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年爱阳愣在原地,眼神木讷,李温文有点儿被年爱阳的状态吓到了,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聊了几句年爱阳的名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一分钟后时元卜他们这群人来了为止,时元卜整个人竖在年爱阳和黑甲乐的中间,用力摇了摇年爱阳,皱着眉头说道:“年爱阳!你还好吧?”
年爱阳眼睛里的光重新慢慢浮现,他依旧呆呆地看着时元卜那略带担忧地脸,忽然觉得一股无助的热泪从自己的眼睛里马上就要涌出来,慌乱之下,年爱阳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时元卜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年爱阳调整好。
年爱阳把时元卜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拍下去,他盯着时元卜身后的李泉鞍,扔下一句话:“一切的事儿都由我来担着,你们拿不了我怎么样,至于李温文跟这件事儿没什么关系,你们别他妈瞎找他的事儿。”
话音刚落,年爱阳就拨开人群大步向餐厅的门口走过去,时元卜紧跟其后。
李泉鞍盯着年爱阳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年爱阳听到:“年爱阳同学,你现在的行为可不是高素质行为,你要想办法融入我们,才是正确的。”
年爱阳停住了。
时元卜停在离着年爱阳的不远处,他也听到了刚刚李泉鞍的那句话,不知道怎么着,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反感,时元卜蹙眉转头看向李泉鞍的脸。
“咣啷——!!!”
年爱阳把餐桌上的餐盘都用胳膊扫到了地上,饭堂溅到了时元卜的皮鞋上。
时元卜闻声回神,盯着自己的皮鞋,并不在意,而是轻轻把手放在年爱阳的肩膀上,轻声说:“走吧,年爱阳。”
年爱阳的上半身肉眼可见地上下起伏,他怒目圆睁,转过头来指着李泉鞍破口大骂,说道:“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年爱阳从来就没想过要加入到你们高素质阵营!!都是你们把我绑过来的!!别他妈自以为是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本来都停下来的分贝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斥在整个餐厅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说完,年爱阳直接忽略了时元卜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哦呦~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半,武厉依旧拿着他那个迷你小望远镜趴在餐厅对面那栋楼的走廊上,看着年爱阳大步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个时元卜。
武厉越看越精神,再把望远镜移向餐厅的玻璃上,虽然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但能看见里面闪烁着分贝仪的红光,武厉啧了一声,摇摇头说“诶呀……这是又闯祸了。”
说罢,武厉把望远镜揣兜里,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走廊里回荡着有节奏的皮鞋声。
武厉想着年爱阳那气的通红的脸,看起来那年爱阳也已经受够了这群伪善了,要不干脆自己就用点儿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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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招数,把年爱阳坑蒙拐骗来算了。
心里是这么计划着的,但要真正实施起来却是格外的艰难。
武厉不是个勤快人,既然太难了,那就先放放,没准儿等会儿就有灵感了呢。
于是,武厉回到更衣室,心安理得地玩起了手机。
.
年爱阳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胡乱走,他向着要去教室,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吧,回到教室也是看那群高素质人丑恶的嘴脸。
年爱阳忽然停下,转头对着时元卜说:“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时元卜一直跟在年爱阳身后,跟着他一直走,忽然年爱阳停下了,时元卜还没反应过来,差点儿没站稳,时元卜阻止了一下语言,说道:“你今天又有了一次重大违规。”
年爱阳嘴角抽搐:“…………………”
年爱阳双手叉腰,对着时元卜说:“刚才没骂着你是不是?现在还敢跟我说这种事儿?我正在气头上呢,别跟着我,我要去静静,你自己忙你自己的去!”
“我的工作就是你,”时元卜说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所以有可能做出自/杀等极端行为,虽然自杀行为不符合高素……是不好的行为,但你也说过了你不是高素质人,所以,我为了你个人的人身安全,也要跟紧你。”
年爱阳盯着时元卜的脸,双手环抱在胸前,带有戏谑的语调说道:“诶呦~不得了啊你,你开智了?能听懂人话了?终于知道我不是高素质人并且也不想加入你们阵营了?牛啊,果然啊,这不骂不行。”
时元卜没说话,但面上轻松,接着说:“所以我要跟着你,你死了,我也不好交代。”
年爱阳笑了笑,在这个高素质世界里,时元卜刚刚的那句话就足以让年爱阳心神舒畅了,年爱阳道:“行行行,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别打扰我就行。”
之后,年爱阳也并没有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在操场上,顶着大太阳转悠了几圈,就因为太热了,回到教室里去了。
第一节课的时候,李温文并不在这里,年爱阳坐在位置上咯噔一下,但再往前看看,那个叫蔡家康的也不在这里。
年爱阳身体往后仰了仰,看向黑甲乐的位置,黑甲乐也不在。
年爱阳的笔在手指间游走,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想应该不能是因为自己大闹餐厅的事儿把李温文扣在那里了吧?
年爱阳摇摇头,应该不能,毕竟蔡家康和黑甲乐也不在,八成还是在处理蔡家康心里不舒服的那个事儿。
想到这儿,年爱阳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慢慢趴到桌子上准备补觉,临睡之前还挂念着李温文,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让自己的行为连累到人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眠浅的年爱阳被一阵拉开凳子的声音吵醒,他抬头一看,是李温文。
年爱阳心里一急,马上拍了拍李温文的肩膀,整个上半身要是没有桌子拦着就飞到李温文那边去了,年爱阳心里忐忑着问:“那个……你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