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的入了神,这本编年史也将一些基础的机甲知识放在了其中,加上那些细微的注解,苏禾对机甲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包括它的能量运转,细节零件,基础材料等等。
她疯狂的吸收着这些陌生又新奇的知识,时间也飞速流逝,直到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发出轻微的震动,预设的傍晚提醒响起,苏禾才猛然间从书页间抬起头,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竟然这么晚了……”她摸了摸口袋里还没吃的三明治,这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饿的。
她抬头看了看柜台,老奶奶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过柜台后面的那扇门是打开的,里面有亮光。
她抱着书本起身,准备去前台还书,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柜台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
苏禾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紧接着又是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声音很轻,但在空旷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她放下书,快步绕过柜台,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似乎是奶奶的小家,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窄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一盏昏黄的台灯,房间内还有两扇开的门,大概望过去应该是厕所和厨房。
那位老奶奶正坐在椅子上半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胃部的位置,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着什么。
苏禾愣了一下,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她的胳膊:“奶奶?您怎么了?”
老奶奶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缓了两秒,才硬邦邦地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苏禾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书:“还得还书呢。”
老奶奶有气无力的对着外面抬了抬下巴,“把书放回原位就行,你走吧。”
苏禾却没有松手,“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她看了看奶奶捂住的地方,然后问,“胃吗?”
老奶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直起身,想要站起来做什么,但刚撑起身子,脸色又白了几分,整个人身子一僵,又坐了回去,扶着桌沿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苏禾皱眉,没再急着说话,而是转身扫了一眼屋子,里面的灶台上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是冷的,桌子上还有半杯凉透的水,垃圾桶里只有一个空的营养膏包装壳,她想到今天奶奶跑上跑下的搬书,似乎一直在忙个不停,心里大概有了数。
“您这是没吃晚饭吧?”苏禾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里大致有了数,“我看您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忙那些受潮的书,根本没停下来过,所以您忘记吃饭了,对不对?”
老奶奶靠在椅背上,掀开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又闭上了眼。
“奶奶,您家里有胃药吗?”苏禾问。
奶奶闭着眼睛,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用不着吃药,老毛病了,歇会儿就行。”
苏禾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看到桌子边上的书柜上有一层敞开着柜门,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好像是一些零散的药品,想着奶奶既然说是老毛病了,那么肯定有对症的药,于是她走到柜子前,快速扫了一眼那些药,虽然上面的标签已经模糊了,但她还是分辨出了几个常见药名。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常犯胃病,好在这个世界的药名也没有出什么变化。
她先找到了胃药,又看了看盒子里面的说明书确认无误,才拿起桌子上那半杯水,连同药片一起递到了奶奶面前。
“您先把这个药吃了,”话完,她转身就进了厨房。
奶奶睁开眼,扫了一眼开着的柜门,皱着眉结果药片,含在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你干什么?”
苏禾从包里掏出两个自己已经冷掉的三明治,然后在厨房的操作台上,洗干净菜板将这个三明治快速剁碎,“您现在这个状态,胃空了这么久,光吃药也不行,胃里得有些热乎的东西垫垫才好受一些。这是我早上从家里带来的三明治,我没看到您家里有什么别的吃的,就先用我这个三明治碎碎煮点糊糊将就一下吧,很快就好。”
“你倒是自来熟……”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沉默的看着苏禾在家里忙碌着,自己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虽然还是按着胃部,但紧皱的眉头却是不知不觉的松开了一些。
苏禾端着那碗热粥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老奶奶正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像是快要睡着了。她把粥放在桌上,轻声说了一句:“奶奶,做好了,趁热喝一点吧。”
老奶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她沉默了几秒,伸手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她又舀了一勺。
她没有说话,但喝粥的速度没有慢下来。一碗粥喝完,她把空碗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禾坐在对面,看着她喝完,没有急着收拾碗筷,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老奶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也缓了一些:“几点了?”
苏禾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快九点了。”
“最后一班去南城的悬浮巴士是七点半。”老奶奶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苏禾抿唇,“正准备问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回去。”
“有,走回去。”老奶奶的语气平平,“走大概四五个小时都到了,如果你不怕夜里冻死在路上的话。”
苏禾沉默了。
老奶奶看了她一眼,然后任由气氛冷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朝着上面指了指:“二楼楼梯口左手边手边有一间空房间,以前是我儿子住的,他现在在学校教书,不常回来。床单被褥在柜子里,自己铺。明天早上走之前把被子叠好,书放回原位。”
苏禾怔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道谢:“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恰好有张床给你住而已。”奶奶嘟囔着,打断了她的道谢,她端着空碗走进了厨房,水龙头响了几声,然后是一阵碗碟碰撞的轻响。
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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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通往厨房的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转身走出起居室,回到大厅,把刚才放在柜台上的那本自己本来要还的书抱起来,放回了之前的架子上,又顺手把旁边几本歪倒的书扶正了。
做完这些,她到二楼奶奶所说的那个位置,推开楼梯口左手边那扇门。
她先是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到近乎朴素,但处处透露出居住者细心维护的痕迹。床单铺得平整,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书桌上的几本书摞得整整齐齐,桌角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边缘有一小块修补过的痕迹,用同色的线细细缝过,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苏禾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旁边的那面墙上。
墙上钉着几块简易的木质搁板,上面摆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几枚磨损严重的勋章,一块刻着“697预备军校·优秀教育工作者”字样的金属奖牌,还有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奖杯,里面嵌着一枚金色的徽章,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林敏校长——三十年坚守,桃李不言”。
苏禾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嘴巴里念了两遍,林敏,像是个女人的名字。但刚刚奶奶说的是儿子,那么,这会是奶奶的名字吗?
她又看向旁边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缘微微卷起,但画面依然清晰——照片里,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一群穿着军校学员服的年轻人中间,站姿笔挺,目光坚毅,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张脸的轮廓,和楼下那位满头白发、倔强固执的老奶奶,分明是同一个人。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庄严的建筑,大门上方悬挂着“697星球预备军事学院”的标识牌,字体庄重而醒目。
苏禾没有去碰那些东西,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难怪她觉得这位奶奶身上有一种和其他老人不同的气质,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那种即使弯着腰忍痛也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倔强,原来都是有来处的。
她竟然曾经是一位军校校长。
那么也就是说,她应该很了解军校里面的考核制度,以及学费住宿这些事情了?
看来明天得找个时间问问她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苏禾有些开心,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垫不算软,但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想说今天不回家,好歹也得跟姜晨曦她们交代一声。
思及此,她打开终端准备编辑,没想到就在同一时间,终端来了消息,是姜晨曦。
【我知道你现在不在家。】
屏幕亮了又熄灭,接着又亮起——
【这两天先别回家了,找个旅馆住,用终端里的星币开个房间。我报销住宿费,等我们回来再联系你。】
【注意安全。】